张平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本来王海燕还想找他算账呢,他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门一开张平鞋都没脱直接冲了进来,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裴言的时候愣了愣,他记得,这是上次回老家毕夏带过家里去的“司机”。
他才不信毕夏的鬼话,就没看过哪个司机有那样的公子哥气质,还是个台湾人。
“王海霞呢?她躲什么躲?”张平还要进卧室看,被毕国强拉住。
“咋的啊?不活了?我看你这火急火燎的还以为你要去火化呢!”王海燕心里憋着火,王海霞住院,张平就像死了一样,看都不来看。
出院后来辽市有一段日子了,前期王海霞不放心家里,隔三差五往家里打电话。
张平每次接电话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王海霞向王海燕借钱。
钱肯定是借不来的,王海霞来到辽市后就没张口借过钱,也没动过借钱这个念头。
要账的来的勤,张平又打起了把张明爱嫁出去的歪主意,催着王海霞把张明爱带回家。
王海霞哪能同意,母女俩在秋田干得都挺好,好不容易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回去就是跳火坑。
她可以跳火坑,但是女儿不行。
王海霞索性就再也不往家里打电话,已经和张平断联了有一些日子了。一开始她还憋着不说这些事,亲姐妹俩心连心,王海燕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大姐情绪不对。
听到张平又动起了嫁女儿的念头,王海燕气不打一处来:“他张平要是敢卖姑娘,我就报警!警察要是不管,我这个当二姨的必须管!”
王海霞每次往家里打电话都是去公用电话亭,她不主动往家里打电话,张平也联系不上她。
家里的电话本早被王海霞藏起来了,她就害怕张平给自己这些亲戚打电话借钱。
张平不要脸,她还要呢。
王海凤早就被通了气,张平去王海凤家要王海燕家电话,王海凤装傻,一问三不知。
看出来这几个姐妹俩是故意躲着自己了,张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到王海燕家里来。
“你别跟我整这些没有用的,赶紧让王海霞出来见我,要不我就报警,告你绑架!”张平被毕国强一直按着胳膊,想用力甩开,他越使劲,毕国强就按得越紧。
“电话给你,你快报吧。”王海燕还故意走到座机旁边,拎起来电话,“要不说咱俩家是亲戚呢,想一起去了,我也想报警呢!让警察抓人贩子,看看是哪个老不死的要把自己女儿卖了。”
“你放屁!”张平愤怒地瞪着双眼,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我让我自己女儿嫁人怎么了?我是她爹,我让她嫁人她就得嫁人!”
王海凤和张平是一个村子的,村里八卦消息传播的速度不比互联网慢。
她早就听说了,张平给张明爱找的那个对象,快四十岁,还有两个儿子,最大的儿子只比张明爱小三岁。
为了彩礼,为了给张明宇还赌债,张平铁定心了要把张明爱嫁出去。
“我已经给王海霞机会了,她自己借不到钱。你们一家人良心让狗吃了,自己在城里住大房子,开那么多店,管你们借点钱就像要了你们命一样,你们”
“你谁啊?你鬼子进村了?你扫荡来了?你打砸抢烧来了?”毕夏厉声打断张平还没说完的话,“我家住大房子我家有钱就得借你钱啊?你纯属自己拉不出来屎,怪地球没有吸引力型的。”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毕秋,气不过骂了一句:“借你也行,等你死了我们烧给你。”
毕国强也生气了,冲着张平后背重重地锤了一拳。
张平吃痛地大叫一声:“你敢打我?”
“谁看见我打你了?”毕国强怒目圆睁,手还紧紧钳着张平。
毕夏还想说什么,裴言凑到毕夏耳边嘀咕了几句,毕夏点点头,站在一边没再说话。
整个战场成了王海燕的独场秀,张平根本骂不过王海燕,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让把王海霞交出来,把张明爱交出来,不然就报警。
过了一会,楼下就传来了警铃声。
裴言淡淡地对张平说:“叔叔,我替你叫警察了。”
张平脸都绿了,一把甩开被毕国强按麻的胳膊,就想往外跑。
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的毕波,突然把椅子搬到阳台,打开窗户就大喊:“警察叔叔!坏人在这边!他要跑路!你们快来抓他啊!”
大晚上的,一家人去了警察局。
毕波和毕秋留在了家里,毕波趴在窗户上一直目送警车消失在黑夜中,直到看不到车尾灯了,才扭过头问:“二姐,你说大姨夫去警察局里面,是不是要在头上套个黑头套啊?”
毕秋轻轻拍了一下毕波的屁股:“你少看点电视剧吧,赶紧回屋写作业,都几点了!”
裴言报警也只是为了让张平消停点,这事就是民事纠纷,警察只能起到调节作用。
王海霞也被警察传到派出所,张平不敢在派出所嚣张。
折腾到半夜十二点,从派出所出来,张平指着王海霞大骂:“你真出息了,跟你妹妹家穿一条裤子是吧?我告诉你,老子不跟你过了!离婚!”
在派出所时,王海霞咬定是自己不联系张平的,没有王海燕把她藏起来这一说。
所有的事都指向了张平,是他无理取闹,被民警一顿批评教育。
王海霞一听这话,急得赶紧去拉张平胳膊,带着哭腔说:“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离什么婚,让不让人笑话啊!”
“滚犊子!”张平一把甩开王海霞,“我告诉你,我还是那句话,要不你就借到钱,要不就让张明爱嫁人,你要都做不到的话,我就和你离婚!”
面对张平赤裸裸地威胁,王海霞急得眼泪啪嗒啪嗒掉,张平气冲冲地快步向前走,王海霞就一路小跑在后面追。
“你大姨可真有意思,离就离了呗!谁离开谁活不了啊?”王海燕看着自己大姐的窝囊样,心里又拱了一股火。
她如果向张平妥协了,这就是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自己的亲大姐,能有啥招,真是恨铁不成钢!
“我大姨腿是不是还没好利索啊!”看着王海霞一瘸一拐的背影,毕夏心里一酸。
王海燕叹着气点点头,毕国强没好气地算后账:“王海燕,你大姐来辽市多久了?这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啊!”
当时怕毕国强多想,王海燕一直瞒着这事。
看着王海燕怔在那里,毕国强心里一紧,“你没把我们装修钱借她家吧?”
“你是不是缺心眼!要是借钱了,张平还能闹到咱家来吗!”
毕国强不放心又嘱咐道:“你可不能借她家钱,我给你的钱只能用来装修,别的方面,你想都别想。”
“挺大个老爷们,心眼子都不如好老娘们。”王海燕翻了个白眼,走到路边去打车。
毕国强紧跟着王海燕,嘀嘀咕咕地磨叽装修钱的事。
几个人来的时候直接坐警车来的,裴言的车还停在家楼下。
“我们直接打车回家了,你别送我了,太晚了,你也直接打车回家吧。”
裴言拍了拍毕夏的脑袋:“行,那车就给你开,没油了就告诉我,我去给你加油。”
毕夏笑着“呵”一声:“你可真能整景,开你车了还用你加油啊!资本家都没这么苛刻的。”
三月末的凌晨还是有些冷,裴言把毕夏的手塞进自己的衣兜里,大手包裹着小手,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想到了什么,毕夏自己偷偷笑出了声。
“偷笑什么呢?”
“我笑你,怎么那么爱报警啊!”
裴言认真地看着毕夏:“不能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遇到烂人不计较,遇到破事别纠缠。对付这种人,直接找警察就好了,别浪费我们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