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伟是轻伤,狮子大开口就要十万,赵一辉家里肯定不会同意。
赵母本来想妥协,赵父死活不同意:“他俩本来就是互殴,一辉也没欺负人,两个大老爷们打架,愿赌服输。打伤了就去治,该赔多少钱我们就赔,但是靠着这个事讹钱!没门!”
赵家在辽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讲理。
该赔钱就赔钱,多给点安抚费营养费也可以,但是被人讹、被人欺负,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赵母红肿着双眼抱怨道:“你就忍心你儿子一直被拘留?花十万你就心疼了?你是不是亲爹?”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赵父怒目圆睁,“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会去解决。”
赵母等不及了,她私下偷偷带着十万块钱打听到了江伟家,刚找上门的时候,就看到裴言从屋里出来。
“伯母,你怎么来了?”
“小言?”
两个人在江伟家门口,大眼瞪小眼。
赵母慌慌张张地把装着十万块钱的手提包转向身后,“小言啊,你你来看江伟啊?”
裴言笑着点点头,眼神看向赵母身后鼓鼓囊囊的手提包,“伯母,我们上车聊吧。”
“不了不了。”赵母连忙摆手,“我我也找江伟有点事。”
“没事了,我都解决好了。”
“解决了?他同意和解了?”
裴言指了指自己停在胡同口的车:“伯母,我们过去聊,这边说话不方便。”
两个人上了车,裴言才说有人托他给江伟家送去五万块钱,什么话都不用说,直接把钱送过去就可以了,明天带着江伟去派出所签和解书,赵一辉就能出来了。
“谁托你?江伟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同意了?他不是一口咬定要十万吗?”赵母不解,其实裴言也不解。
早上毕夏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带着五万块去找江伟,钱送到就可以了,多余的话一句都不用说。
本来他也半信半疑,不知道毕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没想到刚才一进门,江家人就早早地等在屋里,面无表情地收下了钱,还让他约着赵家人明天去派出所签和解书。
“小言啊,你别卖关子了,到底咋回事啊?”
“伯母,我真的不知道。”
“那是谁托你送的钱?”
裴言吸吸鼻子:“毕夏。”
赵母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毕夏的能力她们全家都是认可的,赵一辉跟着毕夏入股秋田,赚了不少钱。
可是这件事,她老公都摆不平江伟,毕夏再有工作能力也是个小丫头,她是怎么说动江伟的?
赵母还想和裴言探讨一下怎么回事,裴言一直笑着摇头,不接赵母的话。
两个人带着满肚子疑问,一路无话。
毕夏其实也没做什么,她只是给江伟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秘密,一些只有江家人知道的秘密。
比如江振涛的企业哪里不合法,比如江伟私下借着江振涛的名义,吃了多少回扣
毕夏庆幸自己记性好,前世小时候听江伟和毕秋说这些事的时候,自己能一直记到这辈子。
五万块买断,以后各走各路,如果江伟再搞事情,她就把这些事捅出去。
毕夏太了解江伟了,她知道江振涛就是江伟的软肋,老江家就江振涛这一个有钱亲戚,全家人都抱着这个粗壮的大腿,谁敢得罪他?
江伟实在不解毕夏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江丽红在旁边指责:“肯定是你无意间和毕秋透露的,不然毕夏怎么可能知道大伯的事?”
“我没事闲的啊和毕秋说这些事!我没说过!”
“那怎么回事?她没道理知道啊!”
“真td见鬼了!”江伟摇着脑袋,“这个毕夏,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江丽红凑过来问:“哪里不对劲?”
“说不清。”江伟眯着眼睛,用力地在大脑里搜寻有关毕夏的记忆,“就是总感觉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江丽红担心地用手指戳戳江伟缠着纱布的脑袋:“哥,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滚犊子!”江伟不耐烦地躲开江丽红的手,说了也白说,没人能懂他现在的异样感觉。
别说别人了,他自己都搞不懂心底这种油然而生的异样感,是从何而起。
越想不通越头疼,江伟气急败坏地绝望道:“就是见鬼了,毕夏就是个女鬼。”
第二天,江家人老老实实地履行了约定,在派出所和赵一辉一家人签了和解书。
才被拘留了一周,赵一辉就憔悴得和以前判若两人。
赵母心疼地摸着赵一辉的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儿子,在里面是不是遭老罪了,平时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你看看现在,跟要饭的一样。”
赵一辉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毕秋的身上,毕秋扁着嘴,眼睛通红地看着他。两个人一对视,毕秋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毕秋赶紧用衣服袖子蹭着眼睛:“赵一辉,你这个发型不好看,没有你那个牛犊子舔了的发型看着顺眼,以后再也不来这了,一点也不好。”
一出派出所大门,就看到王海燕站在车边,脚旁还有一个小红桶。
“一辉啊!受苦了吧!快来洗手。”王海燕笑呵呵地冲着一群人招手,手里还拿着一大枝柚子叶。
赵一辉疑惑地走过去:“这是干啥呀王姨。”
“哎呀,你才出来要祛晦气的,你先在桶里洗下手,昨晚你毕叔拿柚子皮给你泡的,泡了一晚上呢!”
王海燕一边说一边拿柚子叶在赵一辉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嘴里还念叨着:“劝君不要到处跑,风景还是家里好。不到长城非好汉,出了局子晦气散。”
赵一辉心里一暖,扭头看着赵母:“妈,你看我王姨,比你这个亲妈都有心。”
赵母双手合十冲着王海燕感谢道:“哎呀大妹子,你太有心了。我这几天因为一辉的事又着急又上火的,心里一团乱麻,都没想到这些祛晦气的仪式。”
“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嗷!一辉这小孩挺好,我一直都当干儿子稀罕着。”
裴言故作生气怼了赵一辉一下:“伯母为了你操碎心了,别说这种话,以后你老实点。”
“我咋不老实了。”赵一辉揉揉胳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犯毕秋也不行。”
毕秋小脸一红,低着头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小布囊:“这里面装的红豆,我昨晚给你缝的,可以祛晦气,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放到枕头下面。”
“你笨手笨脚的,还会缝布囊?”
“我可贤惠了!缝布囊算啥!你裤衩子穿开裤裆了我都能给你缝上!”
身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王海燕和赵母聊得很投机,两个人的眼神时不时地瞄向毕秋他俩。
赵一辉把红豆布囊小心翼翼地塞到衣服内兜里,冲着王海燕和赵母的方向努努嘴:“你说她俩在那研究啥的,是不是研究咱俩婚事呢?”
“你有毛病啊!”毕秋小手握成拳,恼怒地捶着赵一辉的胳膊,“你以后别这样了,所有人都怀疑咱俩之间有点啥关系,别让别人说闲话。”
赵一辉挑眉道:“你是真傻还是跟我在这装傻呢?”
“啥意思?”
“你再跟我装一个试试?”
毕秋鼻尖被冻得通红,双手凑到嘴边哈气搓着手:“我真没和你装,之前我想过你为我打架,可能是喜欢我,不过后来我又想想,怎么可能啊!你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我喜欢你。”
毕秋呆呆地张开嘴:“赵一辉,你脑子进屎了吧?”
“嗯,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