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多年的习惯已经养成,他蒙蒙亮,他便醒来。
一直等到接班人,他才离开值班室。
今天是年夜,摸着怀中的钱,走在雪道中的万秋默默规划着,待会要买些什么东西。
鞭炮,灯笼,食材,这些都要有。
母亲的衣服许久未曾置换,也能再添一件新衣。
生活苦难,但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也还有一位疼爱他的母亲。
够了,比那些孤儿强多了。
脑海中浮现母亲的身影,嘴角提起一丝微笑,速度慢了几分。
“砰。”
突然,一个雪球砸到他脚下,双手紧握一截木棍,偏头侧听。
“谁,出来。”
万秋警惕道。
“哟,瞎子,运气不错嘛!”
万秋前方,三名吊儿郎当的青年自一旁的房屋小巷中走出,嘴上叼着烟,三人站成一排,拦在路中间。
中间那名顶穿黑色皮衣,顶着一团红色头发的青年开口怪笑道。
“红鬼,你想干嘛?”
对方一开口,万秋便知道对方是谁了。
红鬼,他的老相识了,原名不清楚,顶着一头红发,在万秋眼中,模糊一片,如同红发厉鬼,这个称号也随之而来。
一直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欺负他,几乎每个月都会挨他一次打,直至三年前他成为“特招生”,红鬼才渐渐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这么久没见了,兄弟这不是想你了吗,来叙叙旧。”
对面的红鬼挖了挖耳朵,不紧不慢的说着。
“没空,你赶紧离开,我不想和你闹。”万秋直接拒绝。
“哟,进了院府,成了特招生,就是不一样啊,口气都这么大了。”
红鬼一阵怪笑,一旁的两名同伴也是一阵嘲笑。
“红哥,他成了特招生,狂一点怎么了,哈哈哈……”
“是啊是啊,狂一点怎么了?”
对面一阵哄笑,万秋脸色却越发难看。
“你们到底想干嘛?”
“请你帮个忙?”
红鬼止住笑声,慢悠悠的开口。
“什么事?”
“我们哥仨呢,在一个偏僻的街角,遇到一个小妹妹,大冬天年三十的,还要站在那受寒风摧折,哥仨呢,心中那是一阵痛啊,想要帮助帮助她,奈何我们囊中羞涩啊!”
“这不,就想起兄弟你了,这么久没见,兄弟你该不会拒绝我吧!”
红鬼笑呵呵的说着,三人也是慢慢逼近。
“滚,别逼我动手。”
万秋口中怒骂,说来半天就是为了钱他的钱。
“唉,你这就是伤了哥仨的一片善心啊!”
万秋不说话,只是双手紧紧握住木棍,以防他们动手。
他不可能将自己的血汗钱拱手相让,红鬼他们也不可能无功而返,看来,今天是要拼命了。
“嘿嘿,别紧张,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动手,这样,你把钱拿出来,我们只拿一半,怎么样?”
红鬼见他这幅紧张的模样,出了个主意。
见他不为所动,红鬼咧着嘴,继续说道:“大过年的,你也不想家里人为你担心吧,嗯,换句话来说,你也不想家里那位出什么事吧!”
“红鬼,你t敢威胁我。”
一提到母亲,万秋立即暴怒,手上青筋暴起,木棍仿佛承受不住发出“咯吱咯吱”声。
“不不不,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我们三人,修为都比你高,就算你拼命,极大地概率是你重伤倒地,我们轻伤,但你的钱,我们可全都拿走,作为我们的医药费。”
“好好考虑一下哟,我的好兄弟。”
红鬼仔细分析了一下局势,笑眯眯的说道,仿佛吃定了万秋。
万秋也是冷静下来,如今的局势对自己不利,若是拼命,不死也会受伤,而母亲……
这次,我记下了。
似是认命般,万秋咬着牙,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沓钱币,包括红包。
当着三人的面,在他们垂涎的目光,一张一张数出来,一共两千八百钱。
这是他这一个假期的工资。
再从红包中取出四百,合在一起,一共三十二张。
红鬼见此,也是露出得意的笑容。
“红哥。”
一旁的小年轻双眼放光,看着他手中的那三十二张红色钞票,不断示意着红鬼。
“嗯。”
但红鬼只是摇摇头。
万秋从中取出十六张,塞入怀中,另外十六张,则是放在雪地上,后退几步,握紧拳头。
“谢了,兄弟,那小妹妹若是知道了,会十分感谢你的。”
红鬼捡起钞票,数了数。
“好了,兄弟,那小妹妹还等着哥仨的援助,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三人在一阵欢笑吹嘘中,拐进小道,声音越来越远,直至被风雪声淹没。
此时,万秋,才松开泛青的拳头。
在给钱的那一刻,多想把钱直接甩出去。
可是,他忍住了。
既然都决定破财消灾,那又何必多此一举激怒他们,自找麻烦。
“不过,还想有下次……”
“今天是年三十,是年夜……”
万秋平复着心中的怒火,赶往市场。
“阿妈还在等我。”
……
另一边,红鬼三人看着这十六张大红钞票,言语间尽是淫秽欢乐。
“红哥,还是您的主意好啊,想不到这瞎子钱还不少,咱哥仨可以一人援助一个小妹了。”
“想起那张殷红小嘴,那大白长腿,今晚怕是一场鏖战啊!”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小子可别死在女人肚皮上啊,哈哈!”
“去去去,净说些胡话。”
嬉笑打骂间,一人突然问起:“红哥,既然那小子钱不少,刚才怎么不多拿点,这样我们就可以多去几次了。”
这人眼神迷离,流着口水,显然还没从刚才虚构的美艳画面中回过神来。
红鬼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
“山子,以我对那小子可是了解,他那卧床老妈是他的底线。”
“大年三十,他多半准备跟他那瘫痪老妈一起过年。”
“要一半,留下的钱,勉强够他们过个年了。”
“这样一来,他也不会发疯,跟我们拼命。”
“红哥,哥仨人,修为也比他高,还要怕他?”
山子不解道。
“他就是个疯子,上次我问候了他妈,他硬生生从我手上啃下一块肉。”
想起那画面,红鬼顿时觉得手上隐隐作痛。
“不会吧!红哥,他那么强?您可是锻体七重啊!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
两人惊呼。
“屁话,那小子是院府特招生,学了武技,他又跟老子拼命,老子还不能下重手,怕给他打死了,院府来找我麻烦。”
“这一来二去,才吃了这亏。”
“怎么,你们刚才笑得那么大声,不会真的不怕院府吧!”
红鬼冷眼看着两人。
“呃,呵呵!”
两人装作没听见。
院府,那可是有着灵境这样的大人物存在,随便出手,便能让他们消失在这人世间。
见两人如此模样,红鬼冷哼一声,话音一转。
“再说了,这小子可是在赖爷那谋得一份好差事,又是院府特招生,以后钱这方面是不怎么缺。”
“那时候,只要我们咬紧这块底牌,倒时,他赚的钱不都成了咱哥仨的‘救助金’了?”
“哈哈哈,还是红哥英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