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行家。
这些潜规则的道理他都得懂,不可能其他四家不心动。
若是蒋家要霸占这一资源,回头必定与其他四家生嫌隙。
为了目前这一点点利益,显然也是不能够闹掰的。
因此。
掌柜的答应的自然爽快,也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而小两口也并不意外。
双方都是老油条,心里门清,也不必摆上桌来说。
点到为止。
掌柜的明事理,那么沟通事宜也并不复杂来着。
全程都很愉快。
没有一点点不妥。
只要将价格和供货量定下即可,双方也达成一致。
毕竟小两口也不是那种喜欢磨磨蹭蹭的,直接一口价!
敲定下来也是很快的。
掌柜的也喜欢这样的利落人,只拱手夸他们俩道:“程大少和少夫人真是痛快人!”满脸笑意。
他做生意这么久以来,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了。
不是喜欢出尔反尔的,前面谈完价格立即就反口的,就是磨磨蹭蹭的,不跟你掰扯个几天都没完。
谁知道啊?
眼前的小两口年纪看着这般稚嫩,还是少年人的模样,但是为人处世十分老道,谈生意完全不怯场,该如何就如何,而且并不跟你来虚的,很实在。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掌柜的拍板下来自然也痛快,并且还觉得浑身舒畅。
这生意谈的。
是他十几年来最简单最迅速的一桩了,简直是美差事!
双方并无异议后。
签订合约也是很迅速的事情,当场就签好了的。
合约也是白纸黑字。
一式两份。
互相签字和盖彼此的手指印,最后盖上蒋家的盖章。
如此这笔生意就谈成了。
最后各自妥善收好即可。
别人看程浩是把合约塞怀里,实则他是放进空间。
安全的很。
管它是什么,只要放在空间里面就是妥妥安全的啦!
如此想想有个空间是真不错呀!
苏妙妙这么美滋滋地想着,再想想空间里面的宝贝和他们俩的囤货,满满当当的,越想越踏实!
甭提多美。
如此正事也谈完了。
剩下的就是吃吃喝喝啦,不再需要那么紧张了。
而不得不说这菜肴做的是真不错。
苏妙妙边听他们谈话边把自己的肚子吃的滚圆。
总归都很合她的胃口。
最后等程浩把事情谈完,又跟掌柜的聊了几句,饭也吃得七七八八啦,就能安生地跟着他离开。
掌柜的全程都很客气,和程浩聊天也不会冷场。
在这儿女人家都是不大参与做生意的事情的,出来也是当个陪衬,因此大家对此都见怪不怪。
但苏妙妙是见没啥问题,也用不到自己开口,便也安心吃吃喝喝,谁让自家竹马可靠的很呢?
她就能省心许多。
若是有需要她的地方,她绝对也能出一份力的!
可不输于男人!
主要掌柜的也不会特意跟她去交谈,只把程浩当主事的,因此她这一趟就是跟着一块出来玩的。
吃饱喝足后。
等俩人从茶楼出来。
天色也还早着。
对方的轿子也一直候着,程浩示意不用麻烦,他准备带着苏妙妙在这一带转转,就不用轿子了。
掌柜的见状也不坚持,把奴仆们叫退,这才说到:“既然如此,那就按程大少的意思来,平常若是得空,可与夫人常来坐坐,我们茶楼也怪有趣味。”
蒋家的茶楼大堂常常有请人坐镇,日常都是说书的多,偶尔会请会口技的来演出,偶尔也有弹唱。
若是出名的杂耍赶上趟儿,他们也会将其请回来几日。
因此的确有趣。
只是最近到处乱糟糟的,那些个走南闯北的有名气的杂耍,最近怕是请不到,但其他的同样有意思。
这儿能消遣的东西太少了。
所以哪怕是说书,弹唱,或是口技都能让大家伙兴奋。
总得来说就是见的少了。
这才如此稀奇。
很多茶楼靠着这个来揽客,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儿。
有这些引流。
周边的人们就都会过来点上一壶茶,再点几样点心。
一坐就是一下午。
都是些富户人家才消费的起的,就是纯属消磨时光。
其他日子过得紧巴些的老百姓,又怎么可能上茶楼消费?
此时里头已经开始做准备了,看样子今日也是说书。
很多伙计打扮的人正在搬椅子和桌子,还在往桌上摆物什,例如标配的醒木,折扇,手帕这三样。
讲究一些的说书人自己会带一些物什来热场子。
总得来说都是一些能发出声音的小玩意儿,可以添加点动静,就不会显得说起书来那么单调。
讲究也多着呢。
苏妙妙对着正经学业是半点不感兴趣,但是对于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是真的很有兴致,这会儿也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瞧,盯着人家在那边忙活着呢。
程浩瞧见苏妙妙正往里头打量,便也笑着答应道:“下次一定。”
他知道她感兴趣,但这会儿不适合继续呆下去。
可以改天带她去正经地看一场。
今日就算了。
掌柜的这才答应,并没有勉强两人,更是感叹对方的细致。
旋即目送他们小两口离开,这才转身回去里面。
有小伙计不明白,边跟着他身后走,边费解道:“郝叔,您怎么对那俩人这般客气?不就是俩破卖点心的么?至于咱们一群人忙前忙后地伺候着他们?”
他直嘀咕到:“还让后厨的人一大早地忙活个不停,做出这么多费时间的好吃的,就伺候他们俩啊?”
小伙计直纳闷,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他觉得这小两口的确生得出色,放在人群里头都是顶扎眼。
可看着也不像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啊?瞧瞧这出门连个随行奴仆都没有,人家富户出街都讲究排场的!
周遭不围着几个奴仆那都在富户里头排不上名号。
小伙计便十分看不上这人。
郝掌柜瞥了一眼紧跟在身边的小伙计,便也严肃地问他到:“你前几日又上哪儿去了?没在茶楼?不晓得他们俩什么来头?不知道他们的点心有多好?”
这都显然就没做功课,没关心过茶楼的大事。
可想而知。
他是如何当值的!
必定去偷懒了。
小伙计仗着自己是蒋家老管事的亲侄儿,一向懒散惯了,经常躲懒,隔三差五不见人,不是在赌场就是在红楼,因此被训话也还是有些紧张的。
回想起前两日,他才拿了赌赢的银钱去红楼撒欢了几日。
天天醉生梦死的。
莺莺燕燕成群围着他,虽然他也晓得都是图他兜里那点银块,但奈何就是喜欢那种被人当爷捧着的感觉,飘飘然的很,不把银钱花完哪里舍得回来?
对此磕磕巴巴回话到:“我……我这儿前两日有事儿!就不在,嗐,这也没啥要紧的,不就是俩破卖点心的么?还不晓得从哪来的不入流的家伙,跟咱们蒋家更是没法比,也就是点心做的好些,咱们能看得上他们,那也是他们的福分了不是?”
郝掌柜的被气得不行,原本谈生意顺利好心情都被败坏了,若不是他是管家的侄儿,他都懒得管!
“你啊你!告知你多少回了?人不可貌相!你目光就如此短浅?!别瞧着人家如今这模样,那是人家不稀罕玩那套兴师动众的排场!你却敢小瞧他们俩?”
郝掌柜质问他,“你说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他们俩就能将自己所制的点心卖遍了这么这一带,你真当他们的本事小?这没有点本事也踏不上咱们家的门槛!要知道,这两位主儿可是咱们家邀来的贵主!”
才不是一些阿猫阿狗的零散小商户过来想谈生意,低价给他们茶楼,让他们茶楼售卖他们的点心。
这可是他们亲自发请帖,邀请过来的,还拿不到独家权。
小伙计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伸出手指,指着外头小两口离开的方向,怪叫道:“真的假的?就凭他们俩?”他仍然无法想象还有这样能耐的人?
而且看着年纪跟自己也差不多啊?
郝掌柜只是斜睨他一眼,对着他抬抬下巴,说道:“看看那边,靠窗的那桌,瞧见没有?桌上摆着的那两纸袋点心,装着的就是他们俩制出来的点心,客人已经到了咱们茶楼没得卖,他们也要买过来吃的地步,可见的这点心在咱们这儿卖的有多好!”
他还问小伙计道:“你真当他们两口子的点心卖不到阙州全城么?不到一月就已经把这一带的人全勾上馋虫了,再给他们一个月半个月的日子,等他们的制作数量起来,你觉得不会卖到满阙州城?”
郝掌柜已经可以预测到那一日了,这俩孩子都势头很猛,他既然能做生意,自然也有慧眼识珠的本领,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俩孩子真不是寻常人。
往后且看着吧。
只要阙州城不倒,假以时日,几大家族内必定有程家!
郝掌柜的说完就离开了,没有再多跟小伙计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也是让他好自为之,回头再不好好做事,他必定会告知老管家的,毕竟蒋家也容不下懒奴,若是不能胜任,不如早早遣退的好。
避免到时候挨了家训,老管家反倒要怪自己不早提醒他。
郝掌柜自认为已经做到很好了,便也不再管这孩子。
小伙计顺着好掌柜指着的方向看,就能看见那一桌的客人,果不其然,正小心翼翼地将纸袋子撕开,把里面的点心露出来,正是圆酥饼和糯米枣。
他猛地想起来,自己前几日在红楼里边吃的也是这些点心,他还夸这白糯米枣里头的豆馅好吃,甜而不腻,又香糯,而且衬得给他喂白糯米枣的纤纤玉手十分漂亮,那豆蔻色的甲油直晃人眼睛。
小伙计这才顿悟,惊诧得不行,旋即低声叫到:“怪人!真是怪人!既然有这等能耐,怎的出行还如此简陋,简直就是故意要叫人瞧不起他们么?”
路过的伙伴也正在忙碌的,因为他脾气不好,又是跟老管家有亲戚关系,大家伙都挺害怕他。
怕得罪他,他回头跟他亲戚告状,回头给他们穿小鞋。
因此大家伙都对他保持着一定距离,还挺客气的,但这位伙计跟他关系亲近一点点,能说上两句话。
这伙计路过便小声提醒他道:“财生,你在干啥啊?今日忙得很,你听闻主家今日还派人过来巡查,你快干活,别被抓着了,到时候可是要挨罚的!”
名字叫财生的小伙计还是满脸不爽又不甘心,他非但不害怕,还拉着他说小话道:“诶,根儿,你晓得吧,咱们前面费那么多功夫招待的俩人,居然是最近上哪都能见到的点心的当家的,是他们俩做的点心!”
根儿的孩子年岁也不大,又是老实孩子,被他拉着不能干活,还得陪他发疯,他害怕得不行,连忙着扯开他拽着自己衣裳的手,忙不迭地慌张到:“诶,你快松开,我给人送茶汤呢!你说的这事儿谁不知道啊?咱们茶楼里头的伙计都都知道了!”
财生见还真的人人都晓得,就自己不知道,顿时就不是滋味了,但还是得拉着人不撒手,非要问他,“那你说这俩人傻不傻?哪有这样的主儿啊?也怪不得我没把他们当回事儿,是他们俩自己蠢,有这能耐还不显摆啊?换作我肯定买上一堆奴仆护卫围着我,出门再配上大马车,这多威风啊?!”
他光是畅想一下都爽得天灵盖都麻了,真是快意!
只可惜啊!
他没这个命,说到这儿他又直嘀咕是俩人命好。
完全没把别人的付出当做一回事儿。
根儿这实诚孩子都快急哭了,一边担心难缠的客人等不到茶汤发火,一边又觉得自己就不该管这人,真就是烂人一个,人家多低调实在的小两口啊。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真诚又和善的主儿,跟他说话都客气着呢,他现在都记得他照常把小两口当客人招待,给他们倒茶水,只有他们俩对着自己道谢。
根儿觉得这俩贵客也太好了,结果到财生这小子嘴里,就成这样了,他顿时就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便挣脱开他抓着自己的手儿,掉头就干活去了。
心里想着对方适才吃惊的模样,竟然觉得很解气,他甚至恨恨地想,也怨不得人家运气好,出身好,这样好的人,也合该人家挣大钱,就财生这样的货色,成天怨天怨地,这才是一辈子都富不起来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