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又过了几日。
炎炎夏日之下。
别人都忙着避暑,一个闹得不好,还得出事的。
程家这边倒是安逸。
置换了干活时间,平常多饮用茶汤,再多吃果蔬。
一个个的都没有口舌生疮,也不会觉得身子倦怠。
虽然觉得热。
但还能忍。
程浩和苏妙妙从来就没闲着过,人家烈日正愁着如何避暑保命,他们俩轻松化解后,还有心思晒菜干。
他们俩已经开始默默地屯粮,反正哪怕不逃命也能吃。
这东西还别有一番滋味,最最主要的还是能放。
像这天气。
大锅煮好直接往院子里面一挂,没多久的功夫就得干巴,通常两日就能哂的透透的,压根不怕潮。
程浩的空间已经好久没动静了,他也明白不能全指望它,因此平常除了往空间放东西,也会在外屯点粮食,在外的粮食都是明晃晃的,大家都晓得。
也就不怕解释不清楚。
苏妙妙在边上也不嫌热,把那些个长豆挂起来。
小姑娘脑袋戴着一顶草帽。
是偶然路过的山坳村的妇人给的,她们过来取东西,瞧见小两口顶着大太阳干活,便给他们一人一顶,嘴上还笑呵呵地说道:“程大少和大少奶奶你们也别嫌弃,这我家男人先前出城采摘的草,我这两天晌午得空,就给编了好几个草帽出来,这两顶还没戴嘞!正好就给你们俩一人一顶吧!”
边上的妇人们也笑的很友好,一直附和到:“是啊是啊,大热的天热,可别把你们金贵的脸蛋儿晒坏喽!”“你们小两口可真勤快哟,这天儿都闲不住。”
她们纷纷感慨。
觉得难怪人家能成事儿呢,这都没闲过的样子。
还是她们清闲哟,除去干点活儿,都不用动脑子。
全跟着他们俩走。
也难怪他们不省心,每日都在忙活这个那个的。
操心的很。
程浩和苏妙妙自然笑着道谢,也没跟她们客气。
像这样的事儿。
无论是山坳村的人们或是自家的人们都经常做。
小两口像个大家长又像他们的小辈,听从他们俩的同时,这些人们也时不时照应着他们,各种投喂和关心,时不时就给他们俩塞一些有的没的。
他们也没有推辞。
知道大家的好意,他们收下反倒会让他们开心。
果不其然。
获得小两口的道谢,妇人们也喜笑颜开,又接着去隔壁忙去啦,那边也有院子,她们也要在院子里头干活,哪怕过了晌午太阳最猛烈的时候,下午还是会有太阳的,因此大家伙都喜欢戴草帽。
苏妙妙这会儿带着大草帽,把自己遮的很严实,肩膀都能遮挡住,而且还不会影响视线,草帽也真做的很好,“这要不干点活儿心里总得乱糟糟。”
说着就得抬手擦擦汗。
随性的很。
程浩见她汗冒的多,也就把怀里的干净帕子拿出来,再将她拉过来,把帕子垫在她后衣领处。
苏妙妙立即炸毛了,“诶诶,我不是三岁!!”
程浩没搭理她,还是给她垫上了,“老实点,太阳下山就开始降温了,回头一身汗,再吹吹风,指定得生病,这样垫着吸点汗,到时候换一条就行。”
苏妙妙嫌太丢人了,脸都快臊红了,想扯下来,又看见他的眼神,这才忍下来,脸红道:“程浩你这也太不要脸了,我还要的,人家小妞妞他们都不这样……”
虽然知道他一向对她操着老母亲的心,但这也太难为情了。
程浩却不管,直说有用就行,嫌什么难看?她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行了,将就着用,这菜干晒起来成色不错,前两天炖着吃,大家也夸好吃,回头就让人照着这个流程方法做吧,抽一小批人过来晒。”
自己晒的菜干,吃起来也安心,更能保证成色。
而且这种东西存放时间长,还不占地方,没啥重量,还能裹腹,实在是逃难必备的好东西啊!
苏妙妙也很赞同这个做法,经过自己和自家竹马的实验,这样制作的菜干真的很好,美味又易保存。
“行啊,回头挑几个人过来晒菜干吧,最近天气太热了,都多久没下过雨了?趁着这会儿咱们多屯点菜干,回头也不至于没点其他吃的改良口味。”
总吃粮食也不行。
想要保持身体健康,随时处于最佳的身体状态下,营养均衡必不可少,因此吃的种类也得多。
尽量做到最好即可。
菜干虽然没有新鲜的营养多,但也是含有部分维生素以及膳食纤维,可以让大家补充点维生素,还能润肠通便,不至于让大家伙都吃干粮干巴的很。
到时候如厕都尴尬。
多备着点其他食物,也就能避开这尴尬问题。
菜干还是要囤的。
小两口将这件事情敲定后,也就找上季伯商讨。
老人家最近落脚阙州城后,他也没闲着,小两口顾不上的鸡毛蒜皮事儿全落在他和来福家旺身上。
万幸有俩得力干将。
让季伯省心很多,瞧见自家大少和大少奶奶,都直夸起俩孩子,“有这两小子在哟,老奴我可轻松多了,俩孩子都机灵。来福脑子灵活,嘴巴也灵活,应付人,招待人,最有本事。家旺内敛些,但心细,做盘点的活儿最好,啥事儿都清楚,让他管理库房,那是一根针都少不了,能耐着呢!”
他表示很欣慰,简直就是后继有人的感觉啊。
“往后若是老奴我不在了,有这俩孩子帮着大少还有大少奶奶你们打理事情啊,我这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季伯身上穿着夏季的薄衫,平常哪怕看着在硬朗,但在这身薄薄的夏衣下也是微微佝偻的身子。
老人家年纪到底不轻了,身体比不上小年轻恢复的快,有些事情全交给他也吃不消,因此如今都开始逐渐分配给俩孩子去做,也是有意锻炼他们。
目的也清楚。
就是把他们培养出来了,以后自己撑不住后,就能由他们俩帮小两口处理,这样也是圆满了。
了却季伯一桩心事。
小两口听见这话都觉得不得劲儿,连忙制止。
“您看看您,这话说的,哪跟哪啊?您身子还硬朗着呢,甭想那么多,人就是不能胡思乱想,有时候都是自己瞎想的,再把自己给吓唬得不轻!”
苏妙妙一张嘴,说出一番话来,就把老人家逗笑了。
看着小姑娘认真的神情,季伯都只能点头,笑着附和道:“是是是,可不就是老奴我瞎琢磨么?”
他说自己也是有备无患。
对于老去和身体的力不从心,的确有些惆怅,但不至于郁郁寡欢,他觉得能帮上小两口这些,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其余的他也不会再去多想。
“如此便对了,人哪有不老的,真要说起来,我还未曾对您道一声谢,这一路上到如今,刚刚安稳下来,多亏了您帮忙打点,要不然,我们俩也没这般轻松。”
程浩刚刚伸手做出要扶老人家到边上坐坐的手势,季伯立即表示不敢当,连忙推辞,自己坐下来。
苏妙妙见老人家卖力替自己做事,但又这般谦虚,真是感动,“您就别谦虚啦,咱们车队有您是我们的福分,瞧瞧您把咱们车队打理的多好?没您可不行。”
季伯是真被她击败了,小姑娘嘴巴太会说了。
好听话说都乐意听。
老人家直高兴得不行。
程浩见苏妙妙开始说话,也好笑地任凭她发挥,她这讨人喜欢的性格在哪里都很吃香,也就平常折磨折磨自己而已,其余的时候还是很吃香的。
大家伙都稀罕她。
看着老人家和苏妙妙聊的高兴,程浩心情也放松下来,最近抵达阙州城后,虽然停止了逃难,但他的压力也没有变轻,松一口气之余也还有焦虑。
毕竟还没立足。
结果苏妙妙的奇思妙想也的确行得通,点心生意和卖书都爆火了,因此银钱的问题是暂时解决。
但还得考虑着不稳定的未来,程浩就没怎么轻松过。
像这种难得的忙里偷闲,也是他心里的一剂良药。
但总归还得提起正事。
程浩顺着季伯和苏妙妙的话题聊到菜干上面,就把存粮的事儿提起,“所以您看看,帮着挑一些人过来帮忙晒菜干,下边谁能调动您最清楚了。”
他再能耐脑子也只有一个,虽然知道库存有多少,但是人员如今的安排和吩咐,他只知道个大概。
毕竟他没时间成天跟大家伙打交道,也没时间了解他们,只有季伯,他每日安排人员干活,帮忙调解矛盾,对于人员的性情和强项最为清楚了。
由他来选人和安排人手,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当领头人也不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该用人的时候,程浩也会调动起来,会节省许多时间,也能避免很多矛盾,因为调动不好是会闹矛盾的。
季伯见来活儿了,立即精神起来,不得不说,老人家虽然身体没有年轻人那么好,但精神不错。
他立即就说了几个人名,见自家大少有些不熟悉,便也又给他细说起来,“这几个孩子也是咱们程家的人,就是性子闷些,没小五子小六子那么活泼,平常胆儿也小,就不大往您和少奶奶跟前凑!”
季伯说这三个孩子都挺好的,还能带上山坳村那边的一些孩子,晾晒菜干这活儿也不算难的,而这些孩子去做点心加工坊的活儿或是印刷的活儿都太重了,不适他们,如今能做这个最合适。
“山坳村那边还有个丫头,叫大花,别看她爹娘名字给她起的有些呆,人怪机灵,能管的住人,还会照看人,正好咱们程家的那仨小子也年纪最小,这些个孩子跟着干咱们大人的那些活儿也吃力……”
季伯的意思就是要那个叫大花的小姑娘当领头的,管着底下的这些个半大孩子,制作个菜干是行的。
“那丫头听说五岁就会用大锅熬猪食儿煮粥水了,人还没灶台高,踩着凳儿煮东西,如今都十二岁喽,人也长的高挑,还麻利,让她管煮菜,其他孩子晾菜,那想必做起菜干来,速度也很快的。”
季伯如此详细说着,把自己为何要挑那几个孩子的原由都说了,也有一两个是跟那边干活的孩子有性格不合的,偶尔也会吵几句,因此调开也好。
还能减少矛盾呢。
程浩和苏妙妙简直目瞪口呆,对于季伯真是无比佩服,他真的是不愧对他管家的身份,真的很厉害,俩人齐声夸了季伯好几句,是真的佩服啊。
季伯都被他们俩给闹得怪不好意思地,但被夸谁都高兴。
他就直笑得合不拢嘴。
程浩就让他去办去吧,又表示自己信的过他。
季伯自然答应下来。
被人信任的感觉也很好,他一颗心都被俩孩子捂热了。
“对了,不用特意瞒着人,但也不能让邻里晓得,咱们程家正在囤菜干,这边的人都嘴碎,还稀罕看热闹,啥事儿都想管,最好是甭让邻里知道。”
这年头有余粮的事儿,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附近的长舌妇也很多,嘴碎的男人也有,时不时路过的都得往你家门口,或是加工坊那边瞄几眼。
很令人反感。
好在平常也有程家习武的人巡逻,他们就不敢了。
但偶尔还是有。
这时候有道影壁也是真的好,至少程家前院别人看不见。
季伯对此表示也不难,“我回头让大家伙别忘外提就行,就当作咱们没晾晒菜干似的就行,嘴上不提,哪怕隔墙有耳也听不去,就让孩子们安生晒就成!”
程浩对此点点头,“如此自然是最好,那就有劳您老人家了。”
季伯连忙躬身行礼,受宠若惊道:“为您分忧,这都是老奴我应该做的,您和大少奶奶也太客气了……”
苏妙妙在边上把掉落的几根长豆捡起来,闻言就说道:“是您老太谦虚啦,哎呀,都是自己人,就甭这么一来一往的说话了,都好,都辛苦!”
季伯就又乐了。
这孩子有时候的确语出惊人,但又真的稀罕她。
结果他看着看着,就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迟疑地询问道:“大少奶奶的衣领…是不是哪坏了,怎的还耷拉块布巾…”
季伯关切地询问需不需要让人给她缝制一下才好?
苏妙妙立即就脸红了。
爆红。
她斜眼睨程浩一眼,谁知道他忽而噗嗤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