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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节、血色隘口(1 / 1)

修道院的院子里,惨叫声与维京人的怒吼交织在一起。

尼基弗鲁斯百夫长在地上疯狂地抽搐,那只触碰到毒针的手掌已经肿得像个发紫的馒头,乌青色的毒素正顺着血管向手腕蔓延。周围的拜占庭步兵不知所措,有的拔出剑指向乌尔夫,有的则在胸口画着十字祈求神灵。

“退后,你们这些蠢货!”乌尔夫一脚踹开一名挡路的步兵,顺手夺过莱夫递来的剥皮小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跨坐在尼基弗鲁斯的胸口,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肩膀。

“玛尔塔,烈酒!快!”

玛尔塔迅速从背囊里掏出一个装满烈酒的小银壶,倾倒在乌尔夫的手上和刀刃上,烈酒那刺鼻的香气在血腥味中扩散开来。

“莱夫,抓紧他的手,别让他乱动!”

乌尔夫低吼一声,刀锋准确地切入了尼基弗鲁斯掌心的肿块,脓血夹杂着黑色的毒液瞬间喷溅出来,尼基弗鲁斯发出一声几乎震碎耳膜的哀号,身体猛地向上挺起,却被乌尔夫那如同铁铸般的身躯死死压住。

“剜掉它!”乌尔夫眼神冷冽,手中的刀尖飞快地转动,将那一块已经坏死的腐肉连同那根蓝幽幽的细针一起剔除。随后,他接过玛尔塔递来的、在火盆里烧得通红的针头,直接按在了伤口处。

“滋。”

一阵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升起,尼基弗鲁斯两眼一翻,终于疼得昏死过去。

“毒血排出来了,能不能活看他的命。”乌尔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站起身,那把带血的小刀在手中虚划了一圈,指向周围惊魂未定的拜占庭士兵。

“现在,谁是这里的最高军衔?”

拜占庭步兵们面面相觑,一名年轻的十夫长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我是,大人。”

“听着,十夫长。”乌尔夫揪住对方的领子,将他拉近到足以看清自己眼中的杀意,“那个保加利亚人临死前说的‘瞎眼群狼’,是萨穆埃尔的死士。那块木牌上的毒药只是为了拖延你们的脚步。如果我没猜错,现在莫契隘口的方向已经烧起了狼烟,你们的前锋部队正在进入死地!”

仿佛是为了印证乌尔夫的话,修道院塔楼上的哨兵突然惊恐地大喊起来:

“烟!西北方向!莫契隘口着火了!”

乌尔夫猛地转头,只见远处的群山之间,数道黑烟如毒蛇般窜上云霄。那是信号,也是葬礼的开始。

“我们要去救他们!”那名年轻的十夫长惊慌失措地喊道,“阿德里安大人还在那里!”

“去送死吗?”乌尔夫冷哼一声,看向这群缺乏主见的帝国士兵。在长年的官僚体系下,这些基层士兵一旦失去长官,就会变成一群没头苍蝇。

“你们骑马过去需要半个时辰,而保加利亚人的伏兵已经在山上就位了。你们这十几个人冲过去,连给那些重骑兵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那怎么办?难道见死不救?”

乌尔夫看向河岸边停靠的长船,长船虽然不能在陆地上奔跑,但这条支流的走向正好切过莫契隘口的侧翼。

“卢瑟,带着兄弟们回船上,把所有的圆盾都挂到外侧,准备逆流而上。”乌尔夫下达了命令,随后看向十夫长,“带上你们的马,沿着河岸跑,在那座断桥处等我们。我要抄近道,从水路切断保加利亚人的包围圈。”

“可是……百夫长大人还没醒……”

“带着他,或者是让他在这等死。”乌尔夫没有废话,直接转身下坡。

奥尔加小姐紧跟在乌尔夫身后,她的丝绸长裙在乱石中被割破,但她顾不得这些:“乌尔夫,你这是在赌命。如果阿德里安的大军已经溃败,我们冲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奥尔加,在维京人的字典里,没有‘溃败’,只有‘没拿够的战利品’。”乌尔夫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巴西尔二世需要这场胜利,而我需要他记住我的脸。这就是最好的入场券。”

众人迅速回到长船。随着乌尔夫的一声令下,维京战士们纷纷收起风帆,双人一组握住长桨。

“嘿吼!嘿吼!”

整齐的号子声响起,长船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水龙,逆着湍急的河水疯狂冲刺,乌尔夫站在船头,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硝烟。

所谓的“瞎眼群狼”战术,是保加利亚人用那些已经战死或是残疾的士兵组成的自杀式攻击队。他们会利用地形,用滚石和火油封锁出口,然后用这种不要命的冲锋彻底摧毁拜占庭人的士气。

而这种战术,最怕的就是侧翼突然出现的重装突击。

长船在狭窄的河道中穿行,两岸的树林里不时闪过几道鬼祟的人影。

“那是保加利亚人的散兵。”莱夫握紧了斧头,低声提醒。

“别理他们,继续划!”乌尔夫沉声下令。

大约一刻钟后,河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拐弯,莫契隘口的真容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如锯齿般险峻的山谷,此时山谷内火光冲天。乌尔夫能清晰地听到沉重的马蹄声、甲叶的碰撞声,以及垂死者的哀嚎。

在一处高耸的崖壁下,数百名拜占庭重骑兵被困在一片乱石滩中。他们胯下的战马因为火光的惊吓而疯狂乱窜,而上方不断有滚木和带着火的箭矢落下。

更诡异的是,一群穿着破烂皮甲、双眼蒙着白布——或者干脆眼眶深凹的保加利亚死士,正手持铁钩和短剑,像僵尸一样冲向重骑兵的马腿。

“那就是‘瞎眼群狼’。”玛尔塔惊恐地捂住了嘴。

这些士兵显然被某种宗教狂热或是药物控制了,他们完全不顾生死,哪怕被长矛刺穿胸膛,也要在倒下前割断马腹。

“卢瑟,看到那个穿紫红色斗篷的人了吗?”乌尔夫指着骑兵群中心的一个身影,那人正挥舞着长剑,试图稳住阵脚。

“那是阿德里安。”

“好极了。”乌尔夫拔出了那柄沉重的诺斯长剑,剑尖指向岸边的一处浅滩,“兄弟们,穿上你们最厚的锁子甲!今天我们要让这些罗马人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步战之王!”

“吼!”

维京战士们纷纷站起身,将圆盾并拢,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长船在浅滩上剧烈一震,船头还没停稳,乌尔夫就已经带头跳入了齐腰深的河水中。

“为了奥丁,为了土地和金币。”

乌尔夫像一头闯入羊群的雄狮,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接将一名企图靠近的保加利亚死士劈成了两半。

莱夫紧随其后,两柄单手斧像旋风般飞舞,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清脆声。

这支只有几十人的维京小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从侧翼狠狠地插进了保加利亚人的口袋阵。

正在指挥伏击的保加利亚小领主完全懵了。他绝没想到,在这样偏僻的河道里,会突然蹦出一群比他们还要野蛮、还要强悍的北欧巨汉。

“你是谁?”阿德里安在重围中看到了这支奇兵,大声呼喊道。

乌尔夫一脚踹开一名死士,用盾牌顶开刺来的长矛,在纷乱的战场上回过头,对着这位拜占庭将军露出了一个嗜血的微笑。

“瓦兰吉卫队,乌尔夫!奉命前来接收你的感激,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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