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崔阎王与马奎一拉缰绳,两匹高头大马停在陈庆之面前两丈之处。跟在两人身后的二十多名士兵也随之停了下来,严阵以待。
崔阎王看了眼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王锋三人,然后又看了眼朱滔,最后目光落在陈庆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手下的这四人都是武者,特别是王锋跟朱滔,是他手下的两名队长,都是武士境修为,他不明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怎么打败四人的。
“都退回去,否则我一剑杀了他。”陈庆之握着长剑架在朱滔脖子上威胁道。
“七长老,救我……”朱滔颤声喊道。
崔阎王皱了下眉头,冰冷的眼神扫过朱滔。
晋国由皇室统治,法令严禁私采金、银、铜、铁类的各种矿石。
私采矿石,如同谋反。
崔家开采这处矿山,并未得到朝廷许可。为了秘密开采,所有人都伪装成了朝廷士兵,众人对他的称呼也都是崔大人,而不是七长老。
朱滔情急之下,喊出他的身份,让他有些不满。
“小子,把人放了,跟我回去,只要乖乖听话,本大人惜才,或许可以饶你一命。”崔阎王厉声道。
陈庆之自然不会被两句话哄骗,自从逃亡那一刻,他便知道,被抓回去后只有死路一条。
“放我们走,否则……”
“否则如何?你以为挟持一个人质,就可以威胁老夫吗?幼稚……”崔阎王冷笑道。
听到崔阎王的话,朱滔顿时脸色惨白,他知道崔阎王绝不可能为了自己放陈庆之两人离开,因为矿山绝对不能暴露出去,自己死定了。
“不识时务……拿下,要活的。”
崔阎王也不再废话,一挥手,二十多名士兵立刻拔出刀剑朝着陈庆之冲了过去。
陈庆之一咬牙,一脚踹在朱滔的后背上,朱滔一声惨叫飞了出去,撞倒了几名士兵,但剩下的士兵依旧冲杀了过来。
“铛铛——”
陈庆之挥着手中的长剑,一边抵挡一边护着姜秀后退。
他虽然有着武士修为,但武士的真气还不足以抵挡刀剑,面对二十多名士兵的群攻,他根本发挥不出实力,只能边战边退。
唰——
一刀划过陈庆之的胸口,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几名士兵绕到他的身后,去抓姜秀。
“不要过来。”
姜秀双手握着长刀惊恐地后退。
铛!!
一名士兵挥着剑,将姜秀手中的长刀磕飞。
“小丫头,乖乖束手就擒吧,回去伺候好大爷们,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一名士兵猥琐地逼近。
“阿庆——”
姜秀想要求救,但陈庆之被十多名士兵包围住,根本脱不开身。
看着已经如同血人一般的陈庆之还在做着困兽之斗,姜秀眼泪滚落,她知道,逃跑失败了。
“阿庆,你快逃,不要管我了。”
姜秀大喊着,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刀,刺入胸口。
这把刀是她平时切菜用的小刀,出门前她偷偷收进袖中,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即便是死,她也不能被抓回去。
尖锐的菜刀深深刺入了心口,血迹流出,姜秀胸口的衣裙被染成了一片极紫之色。
紫色的血迹?几名士兵看着姜秀,露出见鬼一般的表情。
“秀儿姐——”
看到姜秀自杀,陈庆之发疯般地挥舞着长剑,拼着又挨了几刀冲出了包围,一剑逼退两名士兵后终于冲到了姜秀身边。
“秀儿姐,我来了——”
陈庆之扔掉了手中的长剑,一把将姜秀抱在怀里。
士兵们见陈庆之丢了长剑,也都停止了攻击,因为崔阎王要抓活的,此时陈庆之全身是伤,随时都有倒下一命呜呼的可能,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动手。不过这些士兵还是谨慎地将他重重围困了起来,等待着崔阎王的发落。
“阿庆,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姜秀松开小刀,抬起染满紫血的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不,秀儿姐,不要……”
陈庆之一把握住姜秀的手,痛苦地颤抖着。
“阿庆,逃吧,不要回头……”姜秀说着缓缓闭上了眼。
“秀儿姐,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陈庆之紧紧抱住姜秀,失声痛哭着,泪如雨下。
这时,一条金色的小蛇顺着他的左掌心钻入姜秀的体内。
“极紫……极此血脉……这怎么可能?”
金色的小蛇触及姜秀的血脉,似是发现了什么惊骇之事,闪电般地退回到陈庆之的掌心之中。
陈庆之深处悲痛之中,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察觉。
是自己害了秀儿姐,如果不是自己带着秀儿姐逃跑,秀儿姐就不会死。深深地自责吞噬着他的心灵。
崔阎王打马走了过来,问道:“小子,你修炼的是何功法?是谁教你的?”
对于崔阎王的问话,陈庆之恍若未闻。
崔阎王不满地皱起眉头,“捆上,带回去。”
两名士兵拿出绳索,警惕地朝陈庆之走过去。
陈庆之并没有动,刚刚他完全靠着意志力在支撑着,现在姜秀一死,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是紧紧地抱着姜秀,呆若木鸡。
就在两名士兵走近,要将他捆绑起来之时,一道阴影遮挡住阳光,朝着众人笼罩过来。
除了陈庆之外,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只大鸟从高空坠落,朝着众人飞扑而下。大鸟全身长满了白色的羽毛,张开的翅膀有十多丈之宽,遮天蔽日。
在离地面还有百丈之高时,空中传来的气压便令马儿跪了下去,崔阎王与马奎随之摔下马,但压力还在飞速骤增。
“趴下……”
崔阎王惊惧地喊了声,所有人都趴倒在地,身体像是承受了千斤重担,压得他们骨骼咔咔作响,几个身体弱一些的士兵承受不住压力,背脊骨断裂,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好在大鸟只是从他们头顶一飞而过,并未停留,否则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随着大鸟飞走,压力也随之消失,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崔阎王站起身,顿时眉头一沉,因为陈庆之与姜秀消失不见了。
“人呢?”崔阎王吼道。
“被那只……大鸟……抓走了。”一名士兵指着天空颤抖着说道。
崔阎王抬头一看,只见大鸟的两只巨大的爪子钳着两个人,飞越过前方的高山,缓缓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