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图，你没完了是吧？打完我脸，觉得还不够，又上门来追加暴击？”
捂着鼻子抗议，沈书延气急败坏，边说边四处寻找东西。
胡图眼睁睁看看他手缝里有鼻血流出，心里又抱歉又担忧。
这娇生惯养的少爷，知道自己被撞出鼻血，该不会恶向胆边生，也给她来个以牙还牙吧。
“你找什么？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冷静一点，大家都是成年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怎么？”沈书延不屑冷笑，“你以为我跟你这种野蛮人一样，要动手啊！”
野蛮人？
虽知道自己过来是哄人的，可听到他这么说自己，胡图还是太阳穴跳了跳。
她最讨厌男人说她野蛮，因为她年轻不懂事，不知道赚钱最香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大学学长。
可那个大学学长就是不懂野蛮女友的可爱，把她狠狠拒绝了，还背地跟朋友吐槽，说她是个没有女人味的野蛮人。
“那好，你不动手，我们俩一起冷静一下，好吗？”
深吸一口气，胡图牢记哄好摇钱树最重要的使命，把不开心的回忆抛之脑后。
“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是我误会你了，而且你触发点是好的，就是想帮我解安全带……我今天查监控的时候都看到了。再次真诚地向你道歉，请原谅我。”
我的摇钱树。
为表诚意，胡图还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但沈书延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对她的道歉嗤之以鼻。
“你没听过一句古话？”
胡图挑眉：“打人不打脸？”
沈书延暴躁：“是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胡图无语：“这算什么古话？道明寺又不是古代人。”
“那你打人不打脸就是古话？”
“当然，中华五千年……”
“别扯那么远！”沈书延让她打住，“我们就说昨天的事，你觉得你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胡图瞄一眼手缝里越出越多的鼻血，视死如归地咽了咽口水。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不过，打之前，咱先把鼻血止一下。”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讨好的递上去。
但少爷特别有骨气：“我不用你的，我自己有。”
转头要去找家里的抽纸，结果今天是真点儿背，一转身又撞到了门框上。
“嘶……”
他满眼金星时，胡图为表现已经一阵风冲进客厅，帮他把纸巾拿过来。
连抽好几张，沈书延把自己的鼻血擦干，眼神毫不遮掩对她的怨恨，瞪她一眼。
“离我远点儿！”
胡图就当是卧薪尝胆，连退数步。
“这么远可以吗？”
沈书延越过她，捏着鼻子坐去沙发，高高在上地训话。
“别再跟我避重就轻，要道歉就真诚一点。”
胡图到现在也没想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更严重的事，见他一直不依不饶，她也困惑。
“你能提个醒吗？我避什么重了？”
沈书延不信地睨着她：“断片儿了？”
“算不上，就是得提示。”
“行，我提示。你昨天说我快三十了。”
二郎腿翘起，他另一只手抬了抬，做出个“下面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可这回，胡图被提醒了也没想起来。
她眉头蹙起，不太确定地开口：“难道我……说你快三十了，不是小鲜肉，不配偷偷亲我？”
沈书延一听这话，火气更盛：“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再次羞辱人的？！”
胡图为难：“你的提示有点模糊，能不能具体点？”
冷哼一声，沈书延较劲地点了下头：“行，我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招。”
“你说我，快三十的人了，没有自己的事业……”
“……”
这下，胡图终于想起来。
也把说这话前的，他们的对话想起来了。
着实尴尬，但她也不想太昧良心。
“e，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嘴毒，说起话来不怎么委婉，而且当时我还喝多了，还被你误会我喜欢上你了……反正综合各种原因，这个歉我该道。”
“沈书延对不起，是我说话太直白，伤到你自尊了，对不住了。”
“等等……”沈书延不可置信地从沙发上跳起。
“你说话太直白？你是觉得你说得都对，就是说得太直白，不委婉？”
胡图内心点头如捣蒜，面上却特别有大局观地挤出个淡淡的笑脸。
“嗯……啊……这个吧，怎么说呢……”
“说什么说！你就是觉得我很差呗！行，这段时间让你给这么烂的我演女朋友，真是拉低你档次了！好了，咱俩的合作就到此结束，以后我被我妈逼着去相一百场亲，我也不会再找你帮一次忙！”
情绪易激动，他才要停住的鼻血，一下子又流出来。
赶紧又抽几张纸，沈书延捂住自己鼻子，伸手指向阳台的电梯。
“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赶紧给我走。”
“……”
胡图被他这么大火气弄得一头雾水。
以前骂他是造粪机器，他都不痛不痒，怎么这次就说他没事业，花妈妈的钱，他就气成这样了？
难道时候赶得不对，正好在他男人易怒的生理期？
还想试图挽回摇钱树，胡图笑得谄媚凑上去。
“沈书延，你这是何必呢？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为什么要在乎你不喜欢的人对你的看法？”
“换位思考，如果这次是你说我差劲，看不上我这种类型的女人，那我肯定不会生气，因为我也看不上你，所以不需要你看上我。”
“那要是你喜欢的人说你差劲呢？”他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凝视她双眸。
胡图本想张口就来，说可以在乎一点点之类的，但开口前，她脑筋突然不知是搭错了线，还是搭对了线，灵光一闪。
“你……你不会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这么生气的吧？”
沈书延也不想承认，但凌晨回到家，他气得一宿没合眼。
在以为她是个拜金男人婆之前，他是真的从来都没在意过她对自己的看法。
怎么现在觉得她有点可爱了，自己就开始在乎了？
除去有点喜欢上她，他也是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