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静被她这话吓到了,她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的,但回想一下,知道那件事的,也就那个擅离职守抽烟的养殖场伙计。
而且他当年就辞职回南方老家发展,再也没回来过。
“桐桐……你在说什么呢?”
不敢轻易回复,沈淑静佯装诧异。
陆朝桐望着视频里的妈妈,将傍晚在电梯里想起来的那段对话告诉了她。
“应该是那天我醒过来后想找你们……就在病房门里,隐隐约约听到了那些。”
“只是当时受了惊吓,又在发高烧,脑子晕晕乎乎的,自己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后来回到床上,我又睡着,再醒过来就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对高烧退下以后的事,陆朝桐倒一直记忆犹新。
就是她错把长脚蹼当成美人鱼尾巴,认为自己是被美人鱼救了的事。
“应该都是真的,不是梦吧?如果是梦,你现在的反应不会这么严肃……”
确实,要是假的,沈淑静早就哼笑一声,骂道“他敢”。
“……”
对面沈淑静沉默时,在大厅里帮顾客处理完事情的胡图跑了过来,给她送了杯助眠的红酒。
见这母女两人的通话气氛不对,她很有眼力劲地,放下酒杯,和沈淑静打了个招呼就关门离开。
房间恢复安静,又过了好一会儿,视频那头的沈淑静才算是承认地叹了口气。
“桐桐,我不想评价你爸,我只能说,每个人最看重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看重亲情爱情友情,为了自己认为值得的人,可以真的两肋插刀。”
“但有的人就只会把自己的个人成就放到第一位。他们这种人也不是冷血,他只是在排序的时候,将情感放在了第一位的后面而已。”
“我知道,被自己深爱的人放在第二位或者更往后的感觉不好受,可这就是现实,很多人的爱,都是有前提条件的。”
“我想你也不是一个会为了感情而失去理智,放弃原则的人,所以你应该是可以理解这种残酷现实的。只不过,事情都赶在了一起,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无法消化,就心里特别的不痛快,甚至会产生一种‘自己一直是累赘’的错误想法。”
“但妈妈告诉你,你从来都不是谁的累赘。是我和陆青峰的选择,才导致了一切事情的发生。”
窗外,有一阵急雨从夜空坠落,噼噼啪啪打在陆朝桐面前的窗户玻璃上。
沈淑静说的这些,她都懂。
甚至她以前调解别人家庭问题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现在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她还是不能避免地钻了牛角尖。
表面上应和着她的开解,但视频通话结束后,陆朝桐一杯红酒不够,还是下楼去吧台又找胡图要了两瓶。
哪有看着好姐妹一个人喝闷酒的事,于是胡图舍命陪姐妹,两人抱着红的白的啤的,一大堆下酒菜,把自己关在屋里喝了个不醉不归。
凌晨三点,持续不断的夜雨终于停了。
胡图被尿意憋醒,起身下床要去卫生间时,突然发现床上就她自己一个人。
发生了昨晚的那种事,陆朝桐喝酒时都喝得嚎啕大哭了,可见她是有多伤心。
所以现在见不到人,胡图第一反应就是胆颤,害怕这孩子一时想不开,趁她睡着的时候去做了什么傻事。
结果匆匆忙忙穿上拖鞋要往门外冲的时候,她却在开着门的卫生间马桶上,看到了“疑似寻短见”的人。
“……我靠,吓死我了。”
嘟囔着进去,胡图将人从马桶上抱起,顺便帮她把自己借她穿的蓝天白云沙滩裤给提上。
安顿好陆朝桐,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她重新躺回床上,困意却好像随着马桶全都被抽走了一样,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睡不着自然是联网玩手机,只是谁知道,这网一连上,第一个跳出来的消息,竟然来自沈书延。
恐怖图片之后,她没鸟他,他也特有自尊心的没再联系她。
今天这又是凌晨,又是图片消息的,胡图做好心理准备,把眼睛眯成两条线。
好像眼界窄了,就能屏蔽掉来自对面的一切恐吓。
可令她意外的是,沈书延今天发的图片,并不是恐怖图片,而是精壮男人赤裸上身的无脸图片。
胡图不能忍了。
胡图:【你有病吗?大晚上,发什么春!】
照片是十分钟前发的,沈书延发完后并没刻意等她回复,而是又继续挑选起自己店面的装修材料。
但万万没想到,胡图竟然也没睡。
沈书延有点惊喜,就是点开消息后,并没见到什么令人意外的回复。
带着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淡定,他按照预设路线,按部就班回答。
沈书延:【不是你想约吗。】
胡图发了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微笑表情包。
胡图:【那这也不是你啊。】
沈书延:【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你见过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
大晚上聊这个,的确不怎么像正经人。
他妈出钱是让她来伤害他的,不是被他撩骚的。
她做人得有原则,得对这起雇主出的钱。
于是胡图想借口困了,结束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对话。
但就打了个哈欠,耽误了几秒的工夫,对面沈书延又给她发了图片。
这回……
精壮男人有脸了……
还真特么的是沈书延……
胡图震惊又无语。
心道,见过帅哥被岁月这把杀猪刀宰成真猪的,还真没见过精壮腹肌小帅哥,缩水变成小细狗的!
几分钟都没等到回复,缩水男沈书延耐不住,又给她发去一条消息。
沈书延:【怎么,太养眼了,把你吓着了?】
胡图看到这条,是真冷笑出了声。
旁边熟睡的人听到,都像被惊动了似的,翻了个身。
胡图:【越不行的人,越爱问别人,他厉不厉害。】
胡图:【你要真想把别人给吓着,那你就再变一次给大家伙看看。】
胡图:【行了,不能再被你的蠢逗笑了,旁边还有人睡觉呢。我也困了,睡了。】
???
沈书延握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
她说她旁边有人睡觉?
现在凌晨三四点……那个人是谁?
卧槽,她不会是跟自己分手后,无缝衔接了吧!
说不定还是拿着从他这里赚的钱,和她新找的男朋友……
即便是契约恋爱,沈书延仍旧脑补出了一部他被当成大怨种前男友的狗血伦理大片。
越想越不爽,于是第二天早上,他一睁眼便开着车直奔胡图的客栈。
至于这趟前往的理由,他想了一个自以为非常完美的,就是自己的画廊也想装修成胡图客栈的风格,所以过来故地重游,找找灵感。
就是这一下车,灵感还没找到,他就先给自己找了一坛子陈年老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