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瀛抿唇,他当然希望是假的,但……
“在后宫不比你在军营里舒坦?”
程卿卿笑了,给了姜瀛想要的答案,“当然,如今的我,更自由。”
“我可以不禁你的足,随你在后宫走动,也会恢复你贵妃的分位……”
甚至你想要皇后,他都可以想办法,姜瀛抿唇,心想着。
程卿卿勾唇,“若是我回了后宫,再有战事,皇上打算如何?”
姜瀛拧眉,“有别的将士可以……”
“五年了,你都没有培养可信任的人,如今,又打算利用哪个忠臣?”程卿卿眼神里全是嘲讽,“等利用完,又收了他的兵符,又或者灭了他满门,这就是你的治国之道?”
“你!”姜瀛气急,扬起手又停住。
程卿卿冷笑,“如今,我不是你的妃嫔了,你若是要动我,或许也该考虑一下别的。”
姜瀛的确不能对程卿卿动手,甚至一会儿还要给程卿卿封赏。
“你当真确定不回来?你可要想清楚了,脱离了朕的庇护,日子可不见得真那么好过!”姜瀛一路杀到皇位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阴暗的日子有多难熬,人心有多难测。
程卿卿扯了扯嘴角,一边往外走,一边冷言到,“本就从未真心庇护过我,你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程卿卿的背影,姜瀛大手一挥,摔了不少东西,他双手按在桌子上,粗声低吼,“程卿卿,你别后悔!”
程卿卿先一步来到宴会上,和晋王举杯,敷衍其他不知内情前来巴结的大臣。
坐在高位的皇后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侧身吩咐了几句,身边的人立马下去了。
“将军,这是皇后娘娘吩咐给您的醒酒茶。”
程卿卿低头,看着那碗褐色的茶水,微微扬眉,抬头看到的也是皇后身边的宫女,点了点头后,便继续饮酒。
宫女办完事,就回到皇后身边。
一直暗中观察的淑妃也看到了这一幕,侧头和皇后低语,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如今卿卿在高位,姐姐这是讨好?还是自找没趣?”
皇后皱眉,没有回答。
淑妃却不放过这个机会,继续说到,“如今想要她从高位落下来的人不少,怕是不敢喝姐姐这茶,毕竟皇上,一向忌惮程家,姐姐又是皇后……”
话未说完,淑妃就退了回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程卿卿如果不喝她的茶,那便是担心她下毒。
皇后脸色难看,盯着程卿卿,淑妃声音本就轻弱,离得远的程卿卿根本不可能听得到,但是看着那杯没有被动过的茶,皇后的心沉了沉。
就在她失望想要移开视线时,程卿卿端起了那碗茶,拒绝了晋王再举杯的邀约,将醒酒茶一口喝完,随后抬头,对上皇后的视线,笑了笑。
皇后愣住,被那笑容晃了晃眼,连忙移开了视线。
淑妃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勾唇,程卿卿还是那么好骗,真没意思!
姜瀛很快出现在宴会上,说了几句,便封赏了程卿卿,又是元帅之名,黄金千两,程家原来的府邸也赐给了她。
程卿卿淡定谢恩,完全不惧自己成为另一个程炔。
酒席过半,便有胆子大的出来,想要让皇上赐婚,既然元帅之名有了,府邸也有了,自然是还缺美人的,于是不长眼的便提出,让皇上给程卿卿赐婚。
姜瀛眼神眯了眯,盯着那站在下方的人,久久不言语。
知晓内情的大臣都低下了头,同时在思考这个蠢人是不是自己阵营之中的,若不是便好,若是,今后也不是了,他们不需要这么蠢的人。
程卿卿抿了口酒,半点不在意,若是姜瀛答应了,那人她带回去养着也不是不行,若是姜瀛不答应,那理由借口任由他想,与自己无关。
看着程卿卿闲适喝酒的模样,姜瀛冷笑,她倒是真不怕。
“李侍郎以为,元帅是荒淫之人,就在意这些情情爱爱之中?”
被点名的李侍郎后背一身冷汗,自然也从大家的反应中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但富贵险中求,他仍旧站在这里,可帝王的这一句话,问得他冷汗直流。
“当,当然不是……”
姜瀛淡淡抬头,“柳州还差一个郡守,李侍郎明日便启程吧!”
李侍郎暗暗松了一口气,跪下谢恩,随即立马离开了帝王的视线,生怕再度惹圣怒。
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程卿卿,姜瀛忽然就乏了,转身便离开了宴席。
帝王一走,大家头顶上的压力少了许多,便也更开怀一些。
程卿卿看时间差不多,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晋王随着起身,跟在其身后。
“程将军一路奔波,不如与本王一道?”晋王掀开帘子,看着马车下的程卿卿。
程卿卿微微一笑,从善如流的上了车,“也好,那就谢过王爷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程卿卿看着坐在她对面,明显有话要说的晋王,带着浅笑,等着对方开口。
“你打算如何谢本王?”
“谢?”程卿卿不接茬,盯着对方。
晋王见她赖账,忍不住拧眉,“若非本王,娘娘如今怕还在后宫之中。”
程卿卿冷下眉眼,“王爷慎言。”
晋王冷哼,“过河拆桥。”
程卿卿也不再多说,只问他,“王爷想要什么?”
晋王看了程卿卿许久,才开口,“本王要你,与他为敌。”
程卿卿微微愣住。
晋王接着说道,“若非程炔逃的早,程家如今怕是灭门了,这样,你还能为他效力?”
程卿卿回过神,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窗外,眼神里有些掩盖不住的失落。
“你又怎么能确定自己不是程炔?”
晋王一句又一句的劝说。
最后抛出重点,“本王可以,若是本王成事,可以给你一道空白圣旨。”
程卿卿侧头看他,只见晋王眼底都是认真。
“你好好想想。”
马车刚好停在元帅府,程卿卿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多谢王爷相送。”
看着程卿卿离去的背影,晋王哼了一声,“女人,就是喜欢感情用事!”
程卿卿看着连夜被挂上元帅府牌子的大门,扯了扯嘴角,权力还真是好用,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居于高位。
程卿卿成为元帅,虽一战成名,但许多元老级的大臣是不满的,毕竟知晓她的女儿身,于是,程卿卿开始四处奔走,借口与大臣们商讨朝堂之事,与他们辩论,然后潜移默化的让他们接受自己。
不到一年,程卿卿就说服了那些老古董,在西南发生天灾时,推举她前往赈灾。
姜瀛看着程卿卿,微微皱眉,他是不愿她去的,此行并不见得多简单,西南那边向来认为天高皇帝远,此次灾情地方上也是一瞒再瞒,那边的官员根本就不简单,但因为他朝中的事情刚刚平定,还未管理到边远地区,所以贪官腐败,官官相护的情况一直存在。
因为姜瀛不出声,大臣们纷纷讨论起来,说起西南,也是一团乱麻,一人一言,就吵了起来。
程卿卿上前一步,朝着姜瀛拱手,“皇上,臣愿意前往西南。”
姜瀛握紧了把手,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朝堂,终是咬牙说了一句,“此事再议,退朝!”
“皇上,西南百姓等不得啊!”
姜瀛无事他们的话,转身立马就离开了。
程卿卿见此,也没有多说,转身想要出宫,只是才出殿,就被请到了御书房。
“西南并非只有灾情这么简单。”姜瀛皱眉,想要解释自己不想让她去的原因。
程卿卿表情淡定,反问他,“那皇上打算一直不解决西南问题?”
“前朝未定,朕只是……”
“我在冷宫待了五年了。”
程卿卿的一句话,打断了姜瀛的借口和解释。
姜瀛怔住,侧头看向程卿卿。
程卿卿勾唇,“五年,皇上做了什么?”
姜瀛也忍不住回想,五年他做了什么?因为将程卿卿打入冷宫,那些老顽固说他不通人情,会寒了老臣的心,他一直在周旋和冷处理。后宫里,柳依依不知是怎么了,竟一直要这要那,他碍于补偿心理,几乎都满足了她。
这五年,他不是在前朝和那些老顽固纠缠,就是在后宫与柳依依争吵……
见姜瀛愣住,程卿卿也不撕破脸面,只是淡定的说到,“西南就让我去吧,皇上应该相信我,有那个能力可以整顿整个西南的。”
姜瀛看着程卿卿坚定的眼神,他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程卿卿的确有那个魄力,或许,她真的会是他的好刀,可以替他清除障碍。
“好,我相信你。”
程卿卿勾起嘴角,抿了一口清茶。
西南赈灾一事很快就定了下来,程卿卿带着人马和赈灾的粮食天未亮就出了城。
姜瀛看着程卿卿的背影,微微拧眉,似乎从程卿卿带兵出征开始,他就只能看着她离开了。
程卿卿大张旗鼓的赈灾,自然逃不过西南官员的眼线,还未到,她就遭遇了第一波偷袭。
“将军,这西南官员也忒胆大了一些。”刘震拧眉,看着行刺失败服毒的黑衣人,眉眼里都是担心。
程卿卿见此,招了几个心腹回到帐篷里。
“从明日开始,我们兵分两路,刘震带着粮食从这条路进入昆州,记得,走半天,,休息半天,不用赶路,路上用商队给自己做掩护。”
“张元、左非带几个人跟着我,我们从这条路,悄悄进入昆州。”
“将军,你是想……”
程卿卿眉眼清冷,“我要在粮食到之前,解决掉这些贪官,为民除害。”
众人眼神坚定,他们上战场,以命拼杀,为的就是给老百姓带来安定的好日子,可不是为了给这些贪官白吃白喝,糟蹋百姓的。
程卿卿带着几个人,只花了半个月,就进了昆州地界,又利用假的通行令,成功进入昆州。
找了家普通的客栈住下,程卿卿让左非等人去查看整个昆州的情况,自己则在大街上逛着,仿佛是来游玩的闲客。
“哎!这是哪家的小娘子?这么标志,跟着爷走吧,爷带你吃香喝辣!”一男子带着几个家仆,忽然就搂住了正在买菜的女子。
女子剧烈挣扎,“大人绕了我吧,小女子已经定亲了。”
男人被挣开,有些不悦,旁边的家仆连忙上前,围住了那个女人。
“不知好歹,我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管你有没有定亲,是不是想家里遭殃啊!”家仆恶狠狠的看着那女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将那女人吓得直哭。
程卿卿被吵闹声吸引,走过去看到这一幕,只见女人被围住,无助可怜的哭泣,男人一脸得意,家仆凶神恶煞,而周围的人能避则避,半点没有要帮忙的样子。
“哎,兄台,为何这人妖强抢女子,却没有人上前相助啊?这不得报官?”程卿卿用手捅了捅身旁的男人,问了一句。
男人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是外乡人吧?”
程卿卿点头,“路过此地,见甚是热闹,便打算小住几日。”
男人摇头,“难怪,还报官,那就是刺史之子,谁敢报官?谁报抓谁,兄台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那人天天出来抢人,也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性命。”
“这,都没有人管吗?”程卿卿惊讶的问。
“管?”男人冷笑,“天高皇帝远,这就是孙刺史的天下,就连园县干旱出现天灾,上面都没有人管,这些灾民跑来昆州求助,最后都被孙刺史赶走了,总之,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赶紧离开吧!”
程卿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刺史之子已经将人拖走了,程卿卿只是看了一眼,便跟了上去。
几人越走,周围的百姓也越少,一路上,的确是没有什么人出手相助,甚至连看的人都很少。
只见那人带着家仆走进一个巷子,程卿卿见此处没有人,正打算出手,就见一抹黑影从她身前闪过,直击那几个人。
“你是什么人?”家仆察觉到,转身过来就和黑影对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