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卿扬眉,脚下一踩,便落到了一旁的房顶上,低头看着巷子里的情况。
那刺史之子正抓着女人,一边看着那边打架,一边骂骂咧咧,“好小子,竟然敢行刺我,给我弄死他!不,留个活口,我要他生不如……唔唔唔。”
程卿卿看到一白衣男子用麻袋将那刺史之子套住,然后推了那个女人一把,让她快跑,不由得挑眉,这白衣男子明显不会武,竟然也敢来救人,胆识不错。
见女子跑出巷子,那刺史之子正要掀开麻袋,程卿卿跳了下去,一脚将人踢倒,然后弄晕,再看那边黑影还没有解决那四五个家仆,也就上前几步,出手帮忙了一下。
白玉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看到他是帮自己的,顿时开心起来。
程卿卿两三下就解决了家仆,和那黑影对上。
黑影也是愣了一下,正不知所措着,就看到白玉跑过来,他皱眉,“不是和你说了吗?让你带着面具出来!”
白玉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忘记了,不过好在没有人看见我……”
话才说完,白玉就对上了程卿卿的眼神。
“这位兄台,你也是看不过才出手的吗?”白玉扬起笑脸,想要与程卿卿结识。
黑面却走到他身边,打量起程卿卿,“我怎么没见过你?”
程卿卿不在意,“我不是昆州人。”
白玉了然的点头,“难怪,黑面没有见过你也正常。”
“这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指了指地上被套了麻袋的男人,程卿卿问眼前的黑白两人。
“这是刺史之子,我们也不能做什么,最多打他一顿,就将他扔在这吧!”白玉有些遗憾,好不容易他第一次出来做好事,真想好好收拾这人一顿。
程卿卿点头,表示明白,随即朝着二人拱手,“既如此,我就先走了,二位后会有期。”
白玉还想说什么,黑面拉住了他,只能看着程卿卿离开。
“我感觉他人不错的……”
黑面摇头,“不过是过路人,不会再见了,我们快点离开吧!”
程卿卿回到客栈,张元和左非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公子,这昆州刺史,在京城的确有亲戚。”左非将查到的资料递给程卿卿。
程卿卿看着资料里的信息,微微扬眉,“柳家?”
“正是。”
程卿卿笑了,姜瀛之前怕程家居心不良,自己想要皇后之位,便拿自己给柳依依做挡箭牌,如今程家是没有后患了,反而养大了柳家的野心,昆州这么远的地方,柳家都能插手,想来这五年,柳家没少花心思啊。
“找到证据,把他 一窝端了。”
“是。”左非应下。
程卿卿看向张元,“好多园县过来的难民都消失了,你带人去查一查,这些难民的去处,还有背后的人和原因,我们要在刘震到之前,解决这里所有问题。”
“是!”
程卿卿自己则是跟踪刺史,只是才跟了一段路,她就发现了一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黑面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皱眉。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程卿卿上下打量黑面,也有了几分怀疑,莫非京城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派了人来?但黑面的口音明显是昆州人。
黑面有些怀疑程卿卿,想都不想就和她动起手来。
程卿卿是谁,武将之子。她能单独行动,就是因为她自信没有人能打得过她。
所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黑面就被踩在了地上。
“说吧,你是谁的人?”程卿卿看着他,既然能来跟踪孙平福,那就不是他的人。
“我是雷大人的家仆。”黑面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只能自报家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定还能给大人增添助力。
“你是雷严的部下?”
“你认识我们大人?”黑面艰难的侧头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程卿卿不认识雷严,但雷严是上一任刺史,这是她昨日才看到的资料,柳家诬陷雷严贪污,便更换了刺史,只是没想到,孙平福竟然没有赶尽杀绝。
跟着黑面左拐右拐,进了一个贫民区一样的小巷子,程卿卿看着那些路过的百姓虽然贫苦,但都和善,每一个都和黑面打招呼,哪怕黑面脸色不佳,他们也不在意。
就在程卿卿观察周围的时候,黑面敲开了一扇门。
“你怎么才回来?”白玉刚说出口就看到了黑面身后的程卿卿,“哎?是你!”
这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住了不少人,程卿卿才进门,就看到了各司其职的众人,煮饭的煮饭,洗衣服的洗衣服,就连半大的孩子,都在扫地,院子里最大的一块空地里,有几个少年正在蹲马步,似乎在操练。
但很快,这些人就察觉到了程卿卿这个陌生人的存在,眼神也就都看了过来。
程卿卿倒也不惧,只是疑惑。
在黑面的带领下,程卿卿看到了坐在角落看书的雷严。
“大人。”黑面行礼,并未禀告。
雷严转头看过来,早就知晓黑面声音不太正常,才一眼,便看到了气度不凡的程卿卿。
“你是程家人?”
程卿卿挑眉,“雷大人认识我?”
雷严摇头,“我早已不是什么雷大人了。”
程卿卿勾唇,“若真无心,雷大人不会一直留在昆州。”
这话说的直白,雷严怔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雷严站了起来,将手里的书理了理放下,然后才开口替程卿卿解惑,“早些年,我得圣恩进京,曾见过程元帅一面,你与他有五分相似。”
“那是家父。”程卿卿坦然承认。
黑面和白玉都惊讶的看着程卿卿,白玉直接问出声,“所以你是从京城来的?”
程卿卿点头。
“你来昆州做什么?”白玉接着问。
程卿卿侧头看着他,“赈灾。”
“赈灾为何不直接去园县?”白玉不解,虽说他们一直都有猜测京城会来人,只是没有想到,人会来昆州。
“你以为呢?”程卿卿微微挑眉,没有作答。
雷严则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京城没有忘记我们,圣上没有忘记我们!”
程卿卿浅笑,“雷大人,是我,没有忘记你们。”
雷严回过神,连忙招呼她,“来来来,程公子请坐,白玉倒茶,快快快。”
姜瀛看着程卿卿传回来的书信,本来看着她安好,他还很高兴,但看到最后一句话,姜瀛皱起了眉头。
“皇上,娘娘有些不舒服,皇上去看看吧!”
烧了书信,姜瀛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他甚至都不用问,也知道是柳依依的婢女。
推开门,看到一脸为难的李安,还有那有几分眼熟的婢女,姜瀛皱起了眉头。
“皇上,奴才……”李安正要认罪,就听到头顶上的声音。
“去芙蓉殿。”
李安连忙安排,心里却默默的叹气,柳昭仪这是要毁了自己与皇上年少的感情了。
看着柳依依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姜瀛没有半点感觉。
“皇,皇上……”柳依依侧头看到他到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要钱的往下掉。
姜瀛闭了闭眼睛,“都退下。”
李安连忙将人都带了下去,只留下皇上和柳昭仪两人。
姜瀛走近,看着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似乎真的病了的柳依依,一时难以开口。
“表哥~”等人都走了,柳依依看着姜瀛,忽然就委屈了,她哭得更真切了。
姜瀛叹了口气,“依依,你想要什么?”
柳依依的泪水停在了脸颊上,想要倾诉的委屈也都卡在喉咙里,她抬头看着他,只见姜瀛眼神里的疲倦,柳依依忽然就慌了,“表哥,我……”
“妃位,钱财,还是权力?”姜瀛盯着她,眼神里有几分不解,“依依,你变了。”
柳依依如遭雷击,僵在了床上,“表哥……”
“你从前总是会心疼朕,总是会替朕着想,但自从进宫之后,你就变了,你变得势力,变得癫狂,变得朕都不认识了。”
柳依依抓紧了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变了?”
姜瀛抿唇,看着柳依依狰狞的表情,更是头疼了
“是谁说的,只要稳定局势就给我一切的?是谁许了后位给我的?皇上说我变了?怎么不说自己也变了呢?”
柳依依崩溃,她几乎嘶声力竭的吼着姜瀛给她的一切承诺。
但越是这样,姜瀛越觉得她癫狂可怕,等柳依依累倒在床头时,姜瀛才冷漠的转身。
“朕会让太医来给你看看,若是不舒服,便暂时不要出门了。”
被变相禁了足,柳依依不甘的吼叫着。
“啊!啊!你混蛋!混蛋!”
程卿卿看着眼前来领粮食的百姓,皱紧了眉头。
“其实,如果能找到不需要那么多水的食物,或许干旱就没有那么恐怖了。”白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连连叹息。
程卿卿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程将军为何看我?”白玉不解。
程卿卿摇头,“只是觉得你说的不错,劳烦白兄照看这些百信,我去去就回。”
程卿卿回到住处,拿着纸笔,开始给程商写信,程商在做生意,见闻都广,想必会知道什么食物不是十分需要水。
“将军,这昆州刺史如今没有人,这昆州要如何?”刘震有些惊讶将军的速度,但想到将军向来讲究效率和能力,也就适应了。
程卿卿把信装好,递给刘震,“不用担心,皇上那边圣旨已经下来了,很快就到昆州,雷严平反之后立马就能上任,到时我们就可以离开昆州了,把这信寄出去。”
“是。”
程卿卿查清楚了昆州的情况,将孙平福贪污,赶杀难民的事情报了上去,包括他诬陷上一任刺史,以及雷严在收留难民,暗地里为百姓做事的事情都报了上去,同时还向姜瀛推荐了雷严,所以雷严将会成为昆州新的刺史。
因为程卿卿一查清,就控制住了孙平福等人,昆州暂时没有消息传出去,刘震也平安将粮食运到了园县。
现在,就等着圣旨到,程卿卿就要押着孙平福等人回京城了。
等雷严接旨上任,程卿卿等人也启程了。
孙平福从被控制住到现在都是懵的,他看着前面的人,忍不住喊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上头是谁吗?你们就敢随地关押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刘震看着火冒三丈的孙平福,扯了扯嘴角,“是谁?你上头有什么大人物?说来听听,看看小爷得罪不得罪得起。”
“哼,我是贤妃娘娘的表亲,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贤妃娘娘如今多受宠吗?就算你是皇后的亲戚,你都比不上我!还不快给我放了!”孙平福自从做上昆州刺史之后,就一直逍遥着,从未有人敢得罪他,这还是第一次,所以气得不行,巴不得出去之后立马弄死这些有眼无珠的人。
刘震挑眉,这不巧了吗?他还真是皇后的娘家人。
“倒是不曾听过贤妃,莫非你说的是柳昭仪?”一旁的左非扯了扯嘴角,也慢了几步,搭上孙平福的话。
“什么柳昭仪?那是贤妃娘娘,以后就是皇后娘娘了,我奉劝各位,赶紧把我一家人放了,不然到时候,可有你们好果子吃!”孙平福从做上刺史,就不曾吃过什么苦,这才被关了两天的马车,就受不住了。
“那我还真挺害怕的哈哈哈哈哈。”左非笑了笑,一鞭子打马屁股上,瞬间就往前去了,根本不再听孙平福的废话,想必那柳昭仪,回京之后,也不会有多好的下场。
因为孙平福一家在昆州劣迹斑斑,恶贯满盈,众人也想要给他们一些教训,一路上都好生伺候了一遍。
一开始孙平福还用力气讲自己的靠山,还能威胁他们几句,后来就只剩求饶了。
接近京城,程卿卿就遇到了袭击,想必是已经有风声了,那位坐在京城里的靠山,已经忍不住了。
“快救我!快救我啊!杀死他们,弄死他们,让他们虐待……啊,你不是来救我的?”孙平福一开始还很激动的喊着,等发现那箭直接朝着他射过来,半点没有要拐弯的意思,便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