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姐……”芳月犹疑道:“将军和夫人一定也想看你成家,有个可以依靠的好夫君。”
“你错了,芳月。”纪宁神情认真,将自己的手从芳月手里抽离。
芳月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疑惑。
成亲生子难道不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吗?
她只是不希望小姐嫁给像高善文那样的人渣,要是有真心待小姐的人,她当然很高兴将小姐托付给那个人。
小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果然还是将军和夫人的离开对小姐打击太大了吗?
“每个人能够完全依靠的人只有自己,而不是所谓的丈夫,如果连自己能依靠都不相信,又怎么能笃定嫁的男人能依靠呢。”纪宁说:“爹娘走了,往后我就是我自己和将军府的依靠!”
芳月沉默良久,忽然擦干眼泪眼泪笑道:“小姐,虽然你说的话我不是很明白,但芳月相信小姐!小姐做什么,芳月就做什么,不嫁也好,省得受别人家七大姑,八大姨的气,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小姐,我先回去了,张护卫有消息了我就来告诉你。”芳月提起食盒离开牢房。
纪宁悠然地躺到稻草堆上,轻松地哼起了曲子。
把芳月忽悠好了,接下来就要想办法进入军营。
顾怀瑜的影响仅限于军中,她要想让顾青芜强大起来,就得自己站到那高位之上!
思来想去,唯有进军营这条路是最合适的。
不过,身处这样的朝代里,女子之身诸多不便,她要怎么才能完美伪装自己混入军营呢?
顾青芜长相倒是十分英气,忽略女性特征的话,女扮男装足以以假乱真。
纪宁想着原来世界里花沐兰替父从军的事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瞒过朝夕相处的士兵的。
希望这个世界入伍不需要体检吧!
纪宁翻了个身,忽然听见牢房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纪宁警惕地翻身坐起。
什么人来了?
纪宁皱起眉头盯着地上倒映的人影。
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只黑色布靴和绣着繁复纹路的衣服下摆,随后是狱卒弓着腰谦卑的身子。
来人似乎身份很高,莫非是冀王府的人?纪宁暗自猜想,
“大人,冀王府送来的人就在这儿了。”狱卒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将人引到纪宁的牢门前。
纪宁看着面前的人面上微微有些怔愣,此人一身茶红色蟒袍,手里拿着雪白的拂尘,面白无须,目光威严又倨傲地看着牢里的纪宁。
“这位便是顾将军的嫡女顾青芜。”他的声音清亮而尖利,虽然是询问,说出来的确是陈述的语气。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垂首的小太监。
纪宁疑惑地看向一旁的狱卒,狱卒忧虑地看了她一眼,“顾小姐,这位是郑公公。”
纪宁道:“原来是郑公公,不知道您为何会特意来这牢里见小女?”
郑公公眉眼柔和道,“闲话就不多说了,有位贵人要见你,跟咱家走就是了。”
狱卒立刻上前打开牢门,“顾小姐,您放心,我会通知将军府的人的。”
狱卒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纪宁微不可见地朝他点头。
目送纪宁和郑公公他们离开后,狱卒忧心忡忡地回到牢内,计划着一会儿下了差便去给将军府递个口信。
大小姐这一去,也不知会如何。
不过是打伤了冀王世子和一个高善文,怎么连宫里人也惊动了!
那郑公公也不知道是那位宫里的人,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
狱卒一直等到下差的时间,和来接班的人交接完便要离开。
他刚踏出大牢,迎面便撞上一个衣着华贵,气宇轩昂的男人。
“见过冀王。”狱卒一惊,连忙弓身行礼。
冀王见他从牢里出来,猜他是看守的狱卒,冷声问道:“顾青芜可是被关押在这里?”
虽说顾青芜动不得,但他伤了他儿子,让她在大牢里吃几天苦头还是没问题的。
今天早朝上已经有人提起了这件事,他得赶紧把顾青芜捞出来,免得被那些老东西又参他一本教子无方。
狱卒愣了楞,木然道:“王爷说的可是顾将军的女儿顾青芜?”
“除了她还能有谁!”冀王神色不耐地看向他。
狱卒额上冷汗直冒身子低得更低,“回禀王爷,顾青芜她两个时辰前已经被人带走了。”
带走了?!
冀王神色一惊,追问道:“谁带走的顾青芜?”
狱卒不敢隐瞒,“是一位姓郑的公公。”
郑公公!怎么会是他?
冀王神色变换不定,挥手让狱卒离开。
狱卒得了指示,如释重负连忙远离,随后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
纪宁跟着郑公公一路穿过重重宫门,最后站在一处屋门前。
“顾小姐,你在牢中多日,还是先梳洗一番吧。”郑公公指着屋内,“咱家就在这儿等着顾小姐,快进去吧,顾小姐。”
“有劳公公了。”纪宁没有犹豫地推开门,进入屋内。
屋内,两个等候多时的丫鬟上前为她宽衣解带,伺候她沐浴。
纪宁十分不习惯这种细致入微的伺候,但人生地不熟,未免出错,她只好任由两个丫鬟帮自己梳洗完后又穿上准备好的衣物。
是一件浅粉色的宫装。
纪宁两手伸展,方便两个丫鬟动作。
她回想起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猜测自己是来到了皇宫中。
能让人大摇大摆地从大理寺大牢里提人,还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这位贵人身份恐怕不简单。
纪宁穿戴完毕,出了房门跟在郑公公身后离开。
一路上七拐八扭地绕了一大圈,纪宁默默将走过的路线记在脑中,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郑公公的脚后跟。
前方的郑公公忽然顿住了脚步,另一双玄色的步靴出现在纪宁视线内。
“见过六皇子殿下。”郑公公眉开眼笑地朝面前的人行礼。
男人冷淡地应了一声,视线扫过郑公公身后的纪宁,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反应,快步离开了原地。
等人走远了,纪宁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刚那一眼,纪宁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独行在山野里行人迎面遇到一头猛兽一般,令人背生凉意。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