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要去军营？！”芳月几乎是拍桌而起，满脸震惊地看着纪宁。
“芳月，你没听错。”纪宁淡定地喝了口茶。
“小姐，这……这到底怎么了？”芳月急道：“怎么就进了一次宫，你就要去军营了？从来没听说过女子进军营的道理！”
小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这不是开玩笑吗！
纪宁冷静道：“没有别人逼我，是我自己要去。”
芳月更不敢相信地大喊出声，“为什么！小姐，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去军营啊？”
“芳月，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纪宁叹息一声，安慰人这种活她是真干不来。
过去她做什么决定就直接去做了，从来不会跟人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去军中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那里有顾怀瑜遗留的势力能帮助她立身，如今又有了皇帝特许，女子之身也不再是阻碍。
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了。
“小姐，你一声不吭地就要跑去军营了！你让我怎么不担心，那可是要上战场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办？将军府怎么办？”芳月气急败坏。
纪宁不为所动，手指摩擦着杯沿。
皇帝虽然是特许她进入军中了，但还不知道具体要去哪里。
希望是一个接近北境的地方。
芳月见她神色坚定，有些沮丧地坐回座位上。
“不管小姐你是留在京中还是要去军营，都必须要带上我一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芳月？”纪宁愣了愣，没想到芳月居然这么快就放弃说服自己。
“芳月，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能去。”纪宁皱眉道。
她提出要去军中可不是光凭着一腔热血，顾青芜的身体素质不算太差，再凭借她原来的战斗素养，就算上了战场，她也有自保的能力。
芳月一个久居内宅，连兵器都认不全的小丫头，去了军中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何况军中都是男人，纪宁能护住自己，却未必护得住她。
男人的劣根性纪宁再清楚不过，军中有女人出现，难保他们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无论如何，纪宁都不会答应带上她的。
“大小姐，你也知道上战场不是闹着玩的，这次你听我的，我们别去了，好好的留下来，要是实在不喜欢在京中待着，咱们可以搬去别的地方。”芳月恳求道：“好不好，小姐！”
纪宁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她，“我已经答应陛下了，这件事没有反悔的余地。”
“小姐！”芳月红了眼眶，眼中蓄满了泪水，“你到底为什么要逼自己走上这样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啊？”
纪宁放下了茶杯，来到了窗边，遥望着窗外那一轮圆月。
恍惚间，她又看见了那个满脸泪水，无助茫然的小女孩。
“因为……”纪宁怅然若失道：“握在自己手里的人生才叫人生，这是我选择的路，无论如何，我不会退缩。”
“所以芳月，别再劝我了，我是一定要去的！”
芳月盯着纪宁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小姐，你真的变得不一样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说这些话。”
纪宁叹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人都是会变得。”
顾青芜已经死过一次了，她的到来就是为了为她扭转人生。
“系统，如果我在战场上杀人算滥杀位面生灵吗？”
芳月出去后，纪宁躺在床上闭着眼，在脑海中询问1018号。
虽然她猜测这大概率不算滥杀，但还是要先确认一下才行。
【基于委托者本身出发的反抗行为不记入任务者滥杀位面生灵行列。】1018号冷淡地回道。
正如纪宁所料，毕竟，战场之上，就算没有她纪宁，也会有其他人导致参战者的死亡。
得到1018号的确认后，纪宁彻底放下心来，放松精神沉沉睡了过去。
往后，能这样安睡一夜的日子不多了。
翌日一早。
纪宁刚起床梳洗完毕，郑公公便带着之前那两个小太监登门了。
纪宁在芳月和张护卫忧虑的目光中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芳月姑娘，你与小姐最为亲近，你可知道小姐这是要去干嘛？”马车走后，张英担心地询问。
“小姐她……”芳月沉重道：“她答应了陛下要去军中参军。”
张英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目送着马车消失在拐角处。
纪宁在宫门口下了马车，跟着郑公公来到昨天来过的大殿外。
“进去吧，顾小姐。”郑公公向前示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顾小姐，你可想清楚了。”
纪宁深呼一口气，推开了紧闭的殿门。
殿内，皇帝依然站在昨天同样的位置上，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提笔画东西，而是手拿一幅遒劲有力的书法作品在观赏。
纪宁进去后一言不发地静候在一旁。
纪宁见过太多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知道该怎样做才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处境。
皇帝轻笑一声，收了卷轴，“你倒是沉得住气。”
“陛下缪赞，这是臣女的本分。”纪宁弓身行礼。
“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多谢陛下赐坐。”
纪宁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皇帝道：“闲话也不多说了，朕打算安排你去北境的驻军里，你觉得如何？”
北境的驻军时常与蛮夷发生冲突，能去那里的将士都是万里挑一的人，送她一个毫无经验的的小卒去那里根本不现实。
皇帝这是在考验她。
纪宁冷静道：“臣女多谢陛下给我这个机会，至于去向，但凭陛下做主。”
“不过……”皇帝说：“在此之前你先跟着老六适应适应，若是连他那里都待不下去，你也别提什么去北境给你爹报仇了，老老实实回京当你的县主。”
“多谢陛下！”纪宁行礼道：“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忽然握拳抵住双唇，猛地咳嗽了几下。
他朝纪宁摆了摆手，“你退下吧，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老六就要离京，到时候你跟着他一起走，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臣女告退！”
纪宁一直出了殿门外，依然能听见殿内皇帝撕心裂肺的咳嗽。
“顾小姐，跟我来吧。”郑公公在前面引路。
纪宁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走了片刻，纪宁皱眉道：“公公，这好像不是我们来时的路？”
没等郑公公回答，不远处便飘来一道娇媚的声音。
“芜儿勿忧，是本宫让郑公公领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