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微微露出鱼肚白。
这个时候长恒学府的弟子还没起床。
长垣学府的学舍亮着两处灯。
一处是君冥的房间。
一处是裴澜的房间。
裴澜坐在桌前一夜未眠,眼底疲倦的乌青分外显眼。
看着手里已经撸秃的花,觉得很没意思,这不知道是第几朵花了。
牙疼让她一夜未眠扯了彻夜的花朵。
裴澜索性把花朵直接丢地上了,冷清微凉的脸上情绪很淡,戴上面巾迈开长腿朝着门外走去。
她还是第一次尝到整夜牙疼的滋味。
如果君冥没吃那么多糖也不会牙疼,谁让他们的痛觉相同呢?
不好好治一治君冥牙疼的小毛病她这几天都会痛的睡不着觉的。
大药房的门很早就开了。
裴澜迎面就撞上莫不言,两个人面面相觑。
她扫了一眼莫不言手上乌黑的汤药。
那是君冥的药。
闻起来就很苦。
莫不言看着裴澜扫过来的视线,嘴角列出冷笑。
“身为君上的贴身医师,连给君上煎药都没煎过。”
裴澜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收回视线,从莫不言身边走过去。
裴澜冷清依旧,薄唇扯出几分凉意。
“是你自己抢着要煎药。”
“我抢,分明就是你不会煎药。能炼丹就谢天谢地了,我还指望你给君上煎药?”
莫不言冷嘲热讽的话在背后响起。
裴澜没搭理他,只是进了药房按照书上说的比例抓了药方。
莫不言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陆大长老看着莫不言离开的背影,往药房里走,凑到了裴澜面前:“乖徒弟,你也病了?”
“没,给别人抓药。”
“别人?”陆大长老看着摆在桌上的药草:“这不是治牙疼的吗?你给君上抓药?”
“嗯。”
陆大长老一摆头,摆摆手,不以为意。
“嗐!乖徒弟,君上不爱吃药,这么苦他也不喝,别操心了。”
裴澜想笑。
她也不想给君冥煎药,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谁干谁知道。
谁让他牙疼她也疼呢?
君冥不好伺候,尤其是让他吃苦,他铁定不情愿。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煎药?”
陆大长老不明白的看着绕过自己的裴澜,她手上拿着药,准备煮药了。
“我是他的医师,不能放着他不管。”
“你煮了君上也不愿意喝。”
“我知道。所以我煮甜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中药就是苦的,怎么可能甜呢?”
陆大长老一边果断的摆摆手,一边好奇的凑过来看裴澜怎么煮成甜的。
煎药煎了很久,陆大长老就在裴澜的身边等着她。
“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加了蜂蜜。”
陆大长老砸吧砸吧嘴巴,尝了一口乌漆麻黑的药汁,放下了汤勺:“乖徒弟。”
裴澜一侧脸就看到陆大长老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眼皮子一跳。
隐约觉得有坏事要发生。
“师傅有话要说?”
陆大长老眯起眼睛,朝着裴澜靠近,格外严肃的表情,一板一眼。
“乖徒弟,你老实交代,你对君上这么上心,爱护有加。起这么早煎药,担心君上不爱喝药还特意加了蜂蜜,这么细心?你莫不是喜欢上了君上?”
靠。
她喜欢君冥这个偏执狂后期黑化大反派?
怎么得出的结论?
难道就不能因为她是贴身医师所以照顾君冥是属于正常范围之内的事吗?
要不是昨天夜里痛的死去活来,她才不管君冥的死活。
陆大长老脸上摆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审问表情。
“师傅,我——”
“咔——”门外响起了动静。
裴澜目光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敌视她的莫不言,以及脸上神色自若的君冥。
裴澜:“……”
她是真想解释。
现在,她还有洗清嫌疑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