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的过,同州城日渐平静,路过苏府旧址的人除了叹息之外也不再深究,连酒肆茶铺里谈论此事的人也渐渐少了,曾经辉煌的苏家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莫锋终日调息,但是伤势却恢复缓慢,只因他一想到苏敏便觉得心中有愧,在如此变故的时候竟没有出上半分的力气,又担心林落英的安危,每每念及这些事情的时候,便不自觉的牵动体内气息,以致伤势反复,难以痊愈。
梁秋月每日细心照料着莫锋,宁远则是牢记林落英的嘱托,开始勤练武功,他天资聪颖,又深谙青龙寺武学的要点,练习起来得心应手,只不过一月,便已到了可以和师父智空比肩的程度。
天气渐暖,冬去了春来,院子里的桃树也开满了白花,莫锋也终于能够自由行走了,只是要恢复功力还需要些时日。
这一日,莫锋站在桃树下,看着白桃花发呆,回想起去年春天,自己还是只身片影,独自行走,没曾想这短短的一年,竟发生了这许多的事,细细回想,恍然如梦。
“这桃树,是我出生的时候父亲种下的……”
莫锋回过头,见梁秋月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和煦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杏眉柳腰,微风拂动着发梢,更显娇媚,忽然心头一热,这些日子自己的饮食起居全靠梁秋月的照料,笑着道:“这些时日多亏林姑娘照顾了,我感激不尽。”
梁秋月低下头,避开了莫锋的目光,柔声道:“莫大哥说笑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了二龙山上,这些小事,又何足挂齿?”,说完双手轻轻往前一送,说道:“快把这碗汤药喝了吧。”
莫锋稍微皱了皱眉,又笑着道:“哎……又是汤药,如今我这嘴里全是汤药的味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喝上一口十里香,吃上一口酱牛肉。”
梁秋月笑了笑,柔声道:“莫大哥,这参汤还是要喝的,对你的身子好,要是你想喝酒的话,我一会儿就去买来。”
莫锋笑道:“我是说笑的,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咱们还不知道,又怎能让你出去冒险?”,说完接过了碗,一口喝下,听得梁秋月说道:“既是莫大哥想的,那我冒些险又有何妨?我出门小心些便是了。”,她的声音虽小,语气却甚是坚定。
宁远正在一旁练功,也跟着说道:“莫大哥想要喝酒吃肉,那想必身子是要好了,身心愉悦对伤势恢复也是有益,这买酒买肉的差事就交给我吧。”
莫锋拱手笑道:“那就有劳宁远师父了,这几个月我嘴里没味,腹里苦涩,可是憋得紧了。”
宁远走后,梁秋月不解的说道:“这宁远师父,平日里咱们吃点肉他都要背过身去,如今却要争着去买酒买肉,可真是奇怪。”
莫锋道:“八成是想通了吧。”
午后人慵懒,莫锋躺在院中的长椅上闭目养神,似睡非睡,梁秋月静静的坐在一旁,时而望天,时而斜眼瞧瞧身旁的莫锋,不由得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声音虽然压得极低,然而这一声叹息却叹进了莫锋的心里,莫锋心里也跟着叹了起来,寻思道:“我如今近乎废人一个,可真是连累秋月妹子了。”,忽听得屋顶簌簌有声,心道:“不好,房顶有人!”,于是紧握住剑柄。
“啊!”
莫锋听到梁秋月的惊呼,睁眼一看,院子里多了一高一矮两个人,手持钢刀,均是蒙着面,那矮小身材的道:“莫少俠,我们知道你现在重伤未愈,那小和尚也走得远了,你就别挣扎了,快把月影剑交出来吧,免得吃苦头。”,说完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莫锋赶紧起身护在梁秋月的身前,心道:“这两人不知功夫如何,我如今不能动用内力,若他们只是来夺剑的,那便把剑给他们就是,只要不伤了秋月妹子就好。”
两人见莫锋持剑挺立,停下了脚步,矮的道:“莫少侠,可别不识抬举,这剑咱们要,你身后的小妞,咱们也要!”,高的跟着道:“你的命今天也保不住了,可不能留着你日后来找咱们报仇。”,说罢挥着钢刀砍了过来。
莫锋虽然不能使用内力,但他的剑招是何等的精妙,在蒙面人举起刀的那一刻就已经看出了几处破绽,拔出月影剑直刺了过去,两个蒙面人虽然左右夹击,一时间却讨不到一点便宜,气急败坏之下,一刀猛过一刀,几十招后,莫锋觉得手臂酸软,胸中郁闷难舒,招式越来越慢,忽然胸口正中一脚,向后摔出了几步远。
梁秋月扑到莫锋的身前,伸开双臂挡住,说道:“你们要杀就杀了我吧。”
矮的上前几步,蹲了下来,笑嘻嘻的道:“小美人儿,刚才大爷的话你怕是没听清楚,先让一让,待会儿大爷再来宠幸你,哈哈哈哈哈。”,说完伸手就想往梁秋月脸上摸去。
莫锋气得咬牙切齿,强提了一口气,咻的从一旁蹿出,举剑斜挥,只听听得矮的蒙面人一阵鬼哭狼嚎,手掌已经被削了下来。
高的见状怔了一下,不敢往前,又见莫锋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继而晕了过去。
莫锋晕过去之后便没了知觉,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隐隐听见梁秋月在叫自己的名字,语气带着哭腔,又听得身旁好像有人在说话,想要提气睁眼,没想这一提气,又觉得体内难受异常,又晕了过去。
梁秋月一直守在身旁,忽见莫锋睁开了眼,喊道:“莫大哥,你醒了……”
莫锋见梁秋月双眼已经哭得红肿,又见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是宁远,另一个则是凌霄子,虚弱的说道:“凌霄子道长……你怎么……”
凌霄子道:“别说话,好生休息,我听闻苏家变故,就赶来了,没想到……”
梁秋月哭着道:“幸好凌霄子道长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就……”
宁远把了把莫锋的脉搏,长叹了口气道:“莫大哥,只怕是你这伤不大容易好了,此次牵动内息,经脉受损,我也无能为力了。”
梁秋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急道:“宁远师父,你再想想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
宁远皱眉思索了片刻,说道:“有一个人或许有办法治莫大哥的伤!”
凌霄子和梁秋月同声问道:“谁?”
宁远回道:“我青龙寺的空慧太师父,只是太师父他在后山菩提洞中修行,我在寺内十几年也甚少见到,就算是方丈去请也不一定请得动。”
凌霄子说道:“请不动也得请一请,咱们即刻启程。”
莫锋咳了几声,依着口诀调息几次,才觉得顺畅了些。
宁远道:“莫大哥不能远行,不如就我和凌霄子道长同去,只是……”
梁秋月道:“二位不用挂念,后山上有一座茅屋,是我父亲生前炼剑的地方,几乎没有人知道,我和莫大哥可以去那里暂住,外人没有那么容易找到的。”
宁远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道长,那咱们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