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日出日落,凌霄子和宁远已离去数月,虽已是炎炎夏日,但是茅屋所在,林海清幽,山溪静流,倒也并不十分闷热,莫锋的伤势反反复复,梁秋月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阿弥陀佛!”
莫锋正在闭目调息,这声音似乎就在耳旁,心里一惊,寻思道:“这人内力好生厉害,但是音色苍老,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老和尚?”
梁秋月刚想说话,莫锋看着她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动,又指了指身后,梁秋月会意,躲进了里屋去。
“阿弥陀佛!”
声音再次响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能找到这里来,那决然不是碰巧经过,莫锋把剑握在手中,定了定神,打开了门,果然门口站着一个老僧,形如枯木,眉眼之间又甚是祥和,莫锋问道:“不知大师到此,有何指教?”
老和尚笑了笑,不置可否。
莫锋心生疑惑,心道:“不知道这老和尚是什么来头?难道是空慧大师?可是凌霄子道长和宁远又为何没有一起前来?不,像空慧大师那样的世外高人,又怎么会为了我这个无名小卒只身前来?”,接着问道:“敢问大师法名?”
老和尚上前几步,步伐甚是轻盈,像是飘荡过来一般,身手握住莫锋的手腕,这一下出手极快,莫锋竟然来不及反应,对方就已经搭在了自己的脉搏之上,只见老和尚笑着说道:“叶大侠的高徒果然不一般,要是常人,受这样重的内伤,恐怕早就没命了。”
莫锋见老和尚并没有恶意,接着问道:“大师认得我师父?”
老和尚回道:“哈哈哈哈,老衲年轻时云游四海,机缘巧合之下得以和叶大侠相识,现如今故人之徒有难,岂有不来之理?”
莫锋心中放下了防备,问道:“大师可是青龙寺的空慧大师?”
老和尚点了点头道:“正是老衲。”
莫锋把空慧让进屋内,又让梁秋月泡来两杯清茶,问道:“不知凌霄子道长和宁远小师父为什么没有和大师一起前来?”
空慧道:“江湖上的事老衲已经不过问多年了,他二人自有他二人的去处,大可不必挂怀。”
莫锋听空慧如此说,也就不便多问,默默的喝了一口茶,忽然胸口被轻轻一点,眼前瞬间变得模糊,登时睡意来袭,身子晃了晃就倒了下去。一股真气自手心注入,似梦似幻,只感觉身体如同飘浮在云端,说不出的舒坦。
不知过了多久,莫锋才缓缓睁开了眼,见空慧坐在一旁,眼目低垂,似是又老了几十岁,急问道:“大师这是?”
空慧笑着说道:“你试着运气看看。”
莫锋轻轻提了提气,并没有半点的不适,再一调息,胸中气血顺畅,可是过了不多时,脑袋隐隐觉得有些疼痛,只得赶紧停下,大口喘着粗气。
空慧接着道:“老衲把平生的修为全都赠与莫少侠了,只不过要化为己用倒还需要些其他的法子,老衲接下来便将这心法的精义传与少侠。”
莫锋大吃一惊,这是何等的大恩,赶紧俯身下拜道:“晚辈何德何能受此大恩?”
空慧笑道:“老衲与尊师当年萍水相逢,但是叶大侠对我却有大恩,如今能够助少侠脱困,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你细细听好。”
莫锋再磕了几个头,说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随后盘腿而坐,听得空慧口中念道:“朔望及两弦,二分并二至,子午守静攻,酉卯干沐浴,一切惟心造,炼神竟虚境……”,约莫一盏茶的时分,空慧才停了下来,忍不住咳了几声,接着问道:“记住了么?”
在空慧念的时候莫锋虽然于其中道理并不十分明白,但依法调息之后再一提气,头痛之感已经减轻了许多,回道:“记是记住了,只不过……”
空慧道:“这其中的道理我慢慢讲与你听,欲速则不达,切不可着急。”
莫锋恭敬的说了一声:“是”,又接着问道:“大师可否说些我师父当年的事?”
空慧眼目流转,长叹了一声道:“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年老衲还不满二十岁,那时候江湖上冒出两个极厉害的人物,这两人姓余,是两兄弟,凭着一本祖传的剑谱,可谓是打遍南北,未逢敌手……”
莫锋一听余家兄弟,惊问道:“可是那余敏儒?”
空慧点了点头道:“正是,哥哥叫余敏儒,弟弟叫余敏忠,兄弟俩嗜武如命,又性格乖张,阴晴不定,到处找人比武,江湖上打打杀杀、争强好胜原本寻常,只是这二人太过暴烈,短短数月,便灭掉了五六个门派,有一日青龙寺收到了河东柳叶刀掌门的求助帖子,说是这二人不日就会上门来挑战,我师父便带上了我们这一辈几个身手好的赶了去,没想到我们到的时候,那柳叶刀一派,早就不剩什么活口了,连襁褓中的小娃也没能幸免,我师父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誓要杀了这二人为武林除害,咳咳咳……”
莫锋赶紧把茶递了过去,说道:“大师要不休息一下,这些事咱们日后再说?”
空慧摇了摇头,接着道:“这二人的踪迹倒是不难找,没过多久,我们便收到了消息,说他们又到了万安县作案,当时恰逢寺里有别的大事,师父便让我们几个师兄弟去把这二人跟住,我们到了万安县,才知这余敏儒看上了县里张家的闺女,威逼不成便要强抢,我当时年轻气盛,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和师兄弟一起守在张家的门口,没想到这二人的剑法远在我们的预料之上,我那几个师兄弟都死在了他们的剑下,我以为我也躲不过的时候,正是叶大侠出手相助,才勉强活了下来。”
莫锋问道:“我师父?!”
空慧点头回道:“当日那一仗,老衲至今依然历历在目,当真是凶险万分,我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叶大侠和那二人一直斗到深夜,未分胜负,又约定第二日再斗,叶大侠不愧是剑术大师,仅一夜想想到了那二人剑法中的破绽,只是这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虽然被压制,但要杀了他们倒也不容易,如此斗了三日,到得第四日的时候,那二人不知怎的,互相打了起来,余敏儒让余敏忠将剑谱后半部分拿出来,而那余敏忠却咬定后半部分不在自己身上,打着打着,余敏忠落了下风,撒腿就跑,余敏儒哪里肯放过,径直追了过去,我正疑惑叶大侠为什么不追的时候,叶大侠突然倒了下来,我这才发现叶大侠原来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自此之后便再也没在江湖上听到过余家兄弟的名字。”
莫锋寻思道:“怪不得师父传给我的剑法里面有专门克制余敏儒的剑招,想是师父后面钻研出来的。”,接着说道:“估计那二人都想把剑谱的后半部分据为己有,但是我在武林大会上和余敏儒交过手,看来这后半部分不在他的手上。”,说完又心里一惊,说道:“不知这后半部分里面藏着何等厉害的剑招!”
空慧道:“是啊,要是他二人练了那后半部分,估计难逢敌手,现如今余敏儒再次现身,不知又要掀起多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