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和江亦成遛狗回来,王睿哲、白小姐和瑞叔三人依旧在我家公寓后院的厨房里喝着酒。
要不是王睿哲和江亦成都有司机,我真担心他们有人会借着醉酒赖在我家不走。
“老板、惠儿你们回来啦!”双颊泛红的白小姐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
“真难为你老板了,不喜欢狗还坚持遛,像我小哲哥这样多好,不喜欢狗就离远点儿。”解开两大只的牵引绳,我让它们自己玩儿去了。
“它们的水盆里我倒好水了。”白小姐说。
“看到了,你真细心!”说着,我来到厨房,想着给自己倒杯水喝。
“给你,温水。”抬个眼皮的功夫,江亦成的杯子已递到。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贴心呢!
我接过水杯,懒得说一声谢谢。
“亦成,来喝一杯。”王睿哲招呼自己的好发小。
“你们喝,我还有事儿。”江亦成看都没看自己那几十年的哥们一眼,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喝水。
江亦成递给我的这杯水啊,喝了一口之后我就后悔了,见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我问:“你是在这水里下了药吗?”
“治疗精神分裂的药吗?”江亦成反问道。
“真没看出来,您还会看病呢啊?江!医!生!”我努力瞪着自己的无敌大眼睛盯回江亦成。
见瞪不过我,他竟然向我发起了物理攻击——用头撞我!
他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我捂着被撞得很疼的额头,都要哭了。
一旁餐桌边的白小姐见有自己老板的热闹看,于是伸长了脖子,抿了一口白酒的同时,还不忘提醒我,就听她说:“惠儿,用你手里的水泼他呀!”
听到这句话,我给了江亦成一个眼神:你拖欠她工资了?
江亦成给了我一个眼神:我这就开了她!
开就开了吧,从你这儿离职,说不定,是件好事儿!
“你们这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还挺合适的。”白小姐继续起哄。
“谁要跟一个奔四的已婚大叔合适啊?我还是要脸的!你们,最后离桌的刷碗啊!”说着,我揉着额头,端着水杯,离开了厨房。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瑞叔发微信给我妈,说是该走的都走了,我的冰激凌机送来了,江亦成送给他两瓶茅台。
“冰激凌机?”我妈看向正在往脸上啪啪拍爽肤水的我。
“对,那个姓江的送我的。”我随口答道。
“咱家安防升级的尾款也是他结的呢,还挺大方。”我妈说。
“还真是能花多少就花多少啊!”我停下了手上的活儿,看向我妈。
“他欠你的,为什么不花?咱们家的钱省下了,留着给你置办嫁妆,气死他!”说着,我妈笑了起来,就像是,明天我就嫁出去了似的。
“这都几点了,张森他们还没忙完啊!”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继续往我的脸上拍爽肤水。
“你说,姓江的他什么居心啊,就算是花钱也要帮你打听饲料厂的八卦。知道你好这个,刻意讨你欢心吗?”我妈放下了自己的心肝宝贝pad,想跟我开个会。
“他呀,就是觉得我看着顺眼,又不想放弃自己的爱妻人设,于是呢,在再次出轨的边缘疯狂徘徊。想当年,他少出轨了?现在整得这么洁身自好,装给谁看呢?怕不是想着我可能死在了不知道什么鬼地方,担心我变成厉鬼回去找他索命!”我吐槽道。
“看见他,我真的会想要操刀砍他丫的!”我妈咬后槽牙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还有一年半,你就能看到你大闺女我手拿学位证了,可不兴把自己送进去。”我说。
“那不能!咱知法、懂法、守法,积极为法制社会的发展做贡献。”我妈笑道。
“咚,咚咚,咚。”有人按着暗号敲了门。
我穿好拖鞋,跑去开门,将张森迎了进来。
“你穿便装也好帅!”一见面,我先夸奖了一番我们的张警官。
“刚换的,我这出来进去的,大家会误会咱家又出啥事儿了呢!”张森解释道。
“我家公寓今天新升级的安保设备,你刚才进大门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我问。
“我正想问呢,那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红外感应相机呢?”说着,张森将他拎在手里的购物袋放在了茶几上,说:“路过,就买了。”
“瓜子、栗子和地瓜干啊!呦,栗子还热着呢!真好!”我妈毫不客气地打开了购物袋。
别看我妈干巴巴的,能吃着呢!我都担心她长瘤子,前阵子还拉着她特意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她新陈代谢太快,并没有长瘤子我才放心。
“我特意让安装师傅帮我调高了快门声,希望它能起到威慑作用,毕竟,预防胜于治疗,制止犯罪好过惩治犯罪。”说着,我招呼张森在沙发上坐,然后,我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三人围着茶几,开起了茶话会。
“对了,先把东西给你,以免一会儿我再忘了。就这一小把,可是花了两大张才换来的,你可得收好了,多了没有了,拿回去好好化验化验。”刚要剥栗子,我想起来一件正经事儿,于是,我放下手里的栗子,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小包“狗粮”,对,看起来,闻起来,它就是狗粮,将它交给了张森,很郑重的那种。
“你花钱买来的线索?两百是吗?我转给你,这种费用我们可以报销的。”说着,张森就去摸手机。
我摆了摆手,忙阻止,说:“不用,不用,又不是我花的钱。”
“不能让群众花这个钱。”张森说。
“姓江的花的钱,怕不是什么来路不正的钱,让它们有个好的去处,也算是一种功德。”我说。
“我是真不想知道你又干什么了。”张森一脸无奈。
我拿起栗子,一边剥,一边说:“我能干什么啊,闲暇的时候,打听消息,为扫黑除恶做贡献呗!”
“这一小包看起来像是狗粮的东西,有什么故事吗?”张森问。
我来了精神,立刻坐直了腰板儿,说:“饲料厂,日夜忙,正常,是吧?奇怪的是呢,他们夜班人数非常少,白班人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吧,夜班的主要工作就是分装大包装的进口狗粮。我听夜班工人的家属说,工人们会把大包装的进口狗粮拆袋,将里面颗粒小的狗粮筛出来单独存放,其他大颗粒的分装成小包装进行销售。”
“看起来,像是在保证狗粮的质量呢,就,筛出了小的。”张森皱眉。
“是啊,刚开始,工人们也是这样想的,直到,有一个家里养了猫的工人偷偷装了一些小粒的狗粮回家给自己的猫吃,这小粒狗粮的不一样才被人发现。”我说。
“什么不一样?”张森问。
“你,要不要,猜一下?往大了猜!”我笑道。
张森拿起那一小包狗粮,打开袋子,闻了闻,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小粒的里面不会是加了料吧?”
“答对了!那个工人家里的猫吃了这个狗粮之后,傻吃孽睡,晚上都不夜游了。”我说。
张森忙将包装袋重新封好,他看向我,问:“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吗?”
“我听说,饲料厂的老板有个女朋友,就在隔壁村,她养了几百头猪,肉价上涨的时候,她赚钱,肉价下跌的时候,她也赚钱。”我说。
张森向我竖起了大拇指,说:“你真是太八卦了,我们,再加上村委会都没有你一个人行!”
“你们,不好给大姨们塞糖、塞票子的,是吧?”我坏笑道。
“这个,太感谢了!”张森将那包珍贵的“狗粮”装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说:“他们那个厂子啊,烧得啊,那是,啥有用的都没有了。那些有关人等啊,一问就是我们有记录,再问就是记录以外的我们一概不知道。”
“那个,尸体,身份确定了吗?”我问。
张森,皱了皱眉,说:“没有。”
我妈将一个剥得很完整的栗子塞进了我的手里,随口说了句:“不是岳岳就行。”
听到这句话,我察觉到张森的脸色变了,见状,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妈剥给我的栗子瞬间不甜了。
又随便说了两句话之后,张森告辞离开了。
我妈应该和我一样,都在怀疑那具尸体的身份,我妈又和我一样,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忙完了村儿里和公寓的事儿,得研究一下自己的事儿了。
我们娘俩儿,一人把一头,窝在了沙发里,一人问百度,一人问乡亲,想着找一个离家不太远,手艺又不潮的针灸大师给我妈施针。
她又不想做复健,只能上针灸了。
“你是真懒!早上,应该派你去遛狗。”我放下了手机,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说:“早上遛圈儿狗,啥事儿都没有。”
“摩卡和大黄是你的粉丝送你的,你得对它们负责。”我妈一边嚼着昨晚张森送来的地瓜干,一边用微信和她的老姐妹们讨论附近哪里的针灸师傅好。
“送我条狗我就要对他们负责啊?凭什么啊?”我抱怨道。
“它们,不是他们!我说的是对狗负责,不是在说男人!你想什么呢?就你那难产的脑子,不比早产的脑子好多少,男人你应付得明白吗?干点儿你自己擅长的事儿吧!吃吃喝喝,学学习,收收租就行了。”我妈向我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那我写练习册子去了。”说着,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柔软又温暖的沙发,在餐桌边坐下,打开练习册写了起来。
“大家都说,全市最好的针灸大师张医生在市里的一家私立医院,说是死人都能给扎活了。”她们老姐妹的“医学”会议开了一上午,就在即将要做午饭的时候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私立医院的话,应该不太难挂到号吧?”我看向我妈。
“说是不好挂,我试试。你,去,做饭,记得喂狗。”我妈分分钟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工作。
“好嘞!我随便做了哈,不许挑食。”说着,我站了起来。
“你手艺那么好,我有什么好挑食的。”我妈说道。
“你这又损又夸的,我这心理状态一时半晌儿不好转换啊!”我笑着,换了双鞋,去了公寓后院的厨房。
虽然,我家公寓的每个房间都有厨房,还都安装了吸油烟机,但是,只能用电磁炉这不是影响像我这种半专业的大厨发挥嘛!于是,我总是在后院的厨房做饭,那里有个燃气罐,方便我爆炒。
厨房空间不小,平日里,我们娘俩儿和瑞叔围坐在一起吃饭,节假日或是有什么喜事儿的时候,我们也会招待朋友和邻居们,人多的时候,天气允许的情况下,在院子里搭桌子也是不错的选择,村儿里,晚上可以看到星星。
我正在厨房里挥着锅铲咔咔炒菜呢,就听瑞叔喊我:“惠儿,王先生来了,菜我来炒。”
我将阵地交给了瑞叔,一边摘围裙,一边问道:“哪个王先生?”
“你小哲哥。”王睿哲找到厨房来了。
“你真会挑时候,我正做饭呢!”我那颗泼妇的心,只是因为多看了他一眼,一瞬间,就被王睿哲怀里的一只小奶猫萌化了。
“你哪儿来的猫啊!”我的眼睛睁得老大了,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快说这只猫是送我的,快说,是送我的!
“笑龄,昨晚在咱们家楼下的树丛里捡到了它,洗干净了,也检查过了,很健康。她说她要养,我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别连累猫了。这不,我想着,也就是把它托付给你,我和笑龄都能放心。”说着,王睿哲将怀里的小奶猫送到了我的怀里。
不怕大家笑话,当小奶猫被我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眶都湿了。
“小男孩儿,大概两个月大,是只橘猫,就是,有些混得不太好看,流浪猫嘛,长得好看的话早就被人捡走了。”见我激动得都要哭了,王睿哲得意地向我介绍着他的这个终极小杀器。
“它叫什么?”我问道。
“它还没有名字,你给它起个名字吧!”王睿哲说。
“我一直很喜欢橘猫,曾经想过有生之年要是有机会养一只的话,就叫它cider。”我望着怀里的小奶猫,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
王睿哲将我搂进了怀里,他吻了一下我的头发,说:“那,从今天起,cider就拜托你了,明年今日,记得帮它庆祝获得新生哦!”
我想着,既然,王睿哲对我进行了精准狙击,那么,让他抱一会儿也没什么,就任由他抱着了。
没想到,瑞叔他不愿意了,就听他说了一句:“厨房油烟重,出去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