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哲这猫送的啊,不仅送来了猫,还将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给猫买的所有东西都搬来了,就,还有猫爬架……我们娘俩儿那本就被堆得满满登登的房间,再摆个猫爬架,显得愈发局促。
我妈,见到cider也是高兴的,谁会不喜欢猫呢?
“咱们家老三叫cider啊,够洋气的呢!”我妈闻了闻被自己抱在怀里的cider,惊呼道:“小宝贝儿还有奶香味儿呢!”
“老四,它是老四!我,还有我呢!”我纠正我妈道。
我妈笑了,说:“知道啦!忘不了你呀,老姚家大小姐!”
“我能留下来吃午饭吗?”一旁的王睿哲找准时机,提出了他的“述求”。
“当然能啦!岚姨会不留你吃午饭吗?那个,惠儿啊,去给你小哲哥做个菜,让他感受一下咱们老姚家女人的手艺。”说着,我妈向我使了个眼色。
好嘞!那就多放油、多放盐,让他再也不想吃我做的菜!
见我要去厨房,王睿哲说他陪我。
好嘞!那就让你亲眼看看惠儿我的厨艺是多么的“优秀”!
虽然,这么做有点儿不地道,但是,好过给他个“想吃我做的菜”的借口来找我。
性向不在我这里就不要硬往男女朋友的方向发展了,我又不需要找男人生孩子。
打定主意,我那多油、多盐的想法愈加地坚定。
见我回来,正在厨房忙的瑞叔对我说:“马上就好,不用再占双手了。”
我走上前,从瑞叔手里接过锅铲,说:“就剩这花菜(菜花)了吧?我来,我来,让小哲哥尝尝我的手艺!”
见我目光不善,瑞叔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退出了战场。
先是我倒油的量,着实惊到了站在一旁的王睿哲,毕竟,他是吃法餐长大的,我那一锅底的油,估计,够他做一周的菜了。
紧接着是我倒酱油的量,硬生生,用酱油调出了老抽独有的色泽。
最后,就在王睿哲提醒我不用再放盐之前的那零点零零一秒,我,成功向锅里投送了一大勺盐。
我自认为演技精湛,谅他也看不出来我是故意的!就算他能看出来我是故意的,也不好说什么,大不了就不再来吃饭嘛!
无论如何,结果,都是好的!
我妈来厨房吃饭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我的“优秀作品”,就见她佯怒道:“惠儿啊,你就不能用点儿心吗?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被人这样说,我能高兴吗?不能!我得反驳啊!
“妈,您别光看样子啊,它是不好看,但它好吃啊!您快尝尝!”说着,我帮我妈夹了一大筷子。
估计我妈要被我这来自友军的伤害气死了!
就见她盯着自己碗里的那一大坨黑不溜秋的东西,满眼心疼被覆盖在下面的大米饭。
见王睿哲在纠结要不要去夹我炒的那盘花菜的时候,我,对,是我,我不能只祸害我妈一个人啊,于是,我,十分热心地帮我的小哲哥夹了一大筷子。
我真是太坏了!那盘花菜,我自己都没敢吃。
吃完午饭,王睿哲跑了,说是有生意要谈。欢送走王睿哲,我和我妈开始抢猫。
“你,学习去,不要玩物丧志!”我妈将cider搂进怀里,死死护住。
“你抱了半天了,让我抱一会儿!不管这么说,cider是王睿哲送给我的!”我委屈地大叫。
“你都是我的,你的猫自然也是我的!”我妈这逻辑学研究得相当可以!
“咱们老姚家这温暖和谐的家庭氛围,难道,要毁在一只刚来没有半天时间的猫身上吗?”撒泼不行,我准备跟我妈讲一讲道理。
“晚上遛狗前,让摩卡闻闻cider身上的味道,咱们争取再捡一只回来!”我妈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咱们不是缺猫,咱们是都喜欢cider!”我无奈道。
“你要是不想学习,可以去后院找老二和老三玩儿嘛!”我妈说道。
“它们两个谈恋爱呢,成天腻腻歪歪的,我不好去打扰它们。”我意识到自己是抢不过姚女士的,于是,我离开了沙发,在餐桌边坐了下来,准备写写练习题。
我刚坐好,我妈便将一个毯子丢给了我,说:“你先披上,等一会儿你睡着了,我就不用去帮你盖被子了。”
我拿着毯子,看向我妈,问:“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妈点头。
岚姐,是懂我的……
我睡得正香,隐隐约约,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声。
以前吧,除了快递小哥,很少会有人给我打电话,现在吧,同学小姐姐和制服小哥哥,总有人能把我想起来。
不知道,这通电话,是喊我进城玩呢,还是找我做“咨询”呢?
“陌生号码。”我妈从沙发上摸到了我的手机,将它递给了我。
“喂,哪位?”我迷迷糊糊地接听了电话。
“惠儿!你是不是睡觉呢?我打扰到你学习了吧?”电话那边,是,白小姐。
我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说:“咱们先不说你是如何搞到我的手机号码的,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老板喜欢你,我哪里敢嘲笑你?我是想自断财路吗?”电话那边,白小姐的语气正经了起来。
呵呵!这个女人的话,就凑合着听吧,不用相信,也不用怀疑,就,无所谓!
“什么事儿?”我问。
“找到可心的针灸师傅了吗?”白小姐问。
“是你关心啊,还是你老板关心啊?”我问。
“我们都关心。”白小姐说。
“来自你们的关心我承受不起啊!”我说。
“我一好姐妹,她干弟弟,开了家医院,市井传说中那位‘死人都能扎活’的张医生,就在那家医院的针灸科。”听出来了我的烦躁,白小姐直奔主题。
死人都能扎活的张医生?那不就是我妈想挂又挂不上号的张医生嘛!
“我听说,这位张医生今年的号都挂满了。”我说。
“何止是今年的号啊,明年上半年的号都约满了!”电话那头儿,白小姐得意地说道。
“我是不会叫你一声好姐姐的!”我说。
“叫声老公,明天就安排施针!”白小姐说。
可以理解,不够疯的话,她也当不了江亦成的私人助理。
“不怕你老板知道吗?”我问。
“你想要告诉他吗?你应该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吧?我把他的手机号码发给你,他的微信号和手机号码是一样的。”白小姐话还没有说完,短信已经给我发了过来。
江亦成的手机号码,几十年如一日啊,一直都没有换。
“你是不是又来套路我啊?”我的脑子运行了一下,觉得,她在诓我。
“快去找我老板投诉,就说我调戏你!”白小姐笑道。
真,无语!
“我是有脑子的!”气得我直叹气。
“不逗你了!说正经的,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你们,随时去。”白小姐用正常的语气和我说道。
“真的?”我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到了医院,你们直接去导诊台就行了,记得带上身份证。”白小姐说。
完蛋了!突然感觉自己欠了白小姐好大好大一个人情!
“你欠了人家好大好大一个人情吧?”我问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人情再大,也没有阿姨的健康大呀!”白小姐说。
“之前,我还挺讨厌你的,现在,觉得自己好小家子气。”我抿了抿嘴。
“这方面,你不用觉得愧疚,说实话,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你一出现,害得我凭空增加了好多工作量,加量不加价啊!”白小姐叹气。
“你的工作内容不是本来就包括处理你老板身边的女人这一项吗?”听她这么说,我不乐意了,一码归一码,这事儿咱得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赶苍蝇和招苍蝇,是一样的吗?”白小姐问。
“同一坨屎的话,可能,赶苍蝇更累。”我说。
两美女沉默,许久,白小姐说:“应该是我的假设不对。”
“我不应该说他是一坨屎。”我说。
“算了,不提他了,晦气!那个,他的电话号码我可发给你了,你要是嫌我烦,想投诉我的话,请直接拨打我老板的电话,他会全天二十四小时接听你的投诉电话的。”白小姐说。
“我是不会中计的!你要是惹我,我就直接骂你,断不会去你老板那里投诉你的。”我说。
“我以为你的脸蛋和身材是拿脑子换的,唉,没成想,看走眼了!”白小姐笑了。
“总之,谢谢你啦!”我说。
“你要是真心想感谢我,就存上我的手机号码,再加上我的微信,然后,咱们就是互有联系方式、正式的好姐妹了!”白小姐说。
正式的……难道,之前我处于试用期吗?
见我不说话,白小姐继续说道:“先不跟你说了,我老板来找我了,他现在正站在我的桌子前,双手插兜,瞪着我呢。”
“保重。”我说。
“他要是扣我工资,你可得帮我说两句好话啊!”白小姐说。
“你要是真心怕他,就挂了电话吧!”我无奈道。
“老板,您要不要跟姚小姐说句话败败火?”就听电话那边,白小姐说道。
闻言,我立刻就挂断了电话,并对着手机屏膜呸了一口。
人逢喜事精神爽,更何况,今天还是双喜临门。得知自己明天就能被张医生扎针了,抱着乖巧又喷香的cider的我妈一脸喜色,咧着嘴角,坐在我家公寓门口晒太阳。
“那家伙买的沙发还挺实用,你坐在上面晒个太阳就很好。”我妈说。
我抱着胳膊,坐在江亦成昨天从村儿里二手商店买的那张二手沙发上,一边查看自己网购的冰激凌原材料的物流信息,一边提醒我妈:“妈,不要被这些蝇头小利收买。”
“必然不能!你妈我是记仇的!你曾经挨过的欺负我感同身受,我不会替你,或是劝你原谅他的。忘记过去,就是自取灭亡。”我妈说。
我举起大拇指,为我妈点赞。
我们娘俩儿正在公寓门口闲聊着,就见一个下早班的租客妹子回来了。
“岚姨!惠姐!”见我们在公寓门口坐着,妹子远远地挥起手跟我们打招呼。
“晶晶,你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呢!”我打趣儿道。
公寓里的独居姑娘们,我们娘俩儿都是比较关心的,好在,她们基本上都有着规律的作息时间,也不用我们太操心。
“我今天办了离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稍微耽误了一点儿时间。”说着,被我叫做晶晶的妹子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就听她继续说道:“等我的房子到期了,我就不租了,我要结婚了,回老家结婚。”
“你在我家住了三年了,我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藏得够深的啊!”我惊大了嘴巴。
“我,确实没有男朋友。”晶晶摇头。
“那你跟谁结婚啊?”我问。
“家里已经帮我安排好了,我一小学同学。”晶晶笑了,笑得,很勉强。
“小学同学?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你这位小学同学了?”我问道。
“小学毕业之后就没有见过面了,大概,有十二年了吧。”晶晶想了想,回答道。
“十二年?那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就,跳过谈恋爱这个阶段,直接结婚吗?”我追问道。
晶晶点头。
“怕不是男方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好,给了很高的彩礼吧?”我妈说道。
晶晶点头。
“你才二十四岁!不是说马上就要升值班经理了吗?就这么,放弃了?”说起这个,我的心里都不好受。
“我爸说,冲咖啡不是正经工作,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还不如早点儿嫁人生孩子。”说着,晶晶垂下了头。
“我还盼着等你升职了,好去你店里做个兼职呢。想着有你罩着,我不用怕顾客嫌弃我咖啡冲得稀碎。”说着,我将晶晶搂进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那微微抖动的肩膀。
天边,飘来一片乌云,就听我妈说:“晚上,怕是要下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