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马婶敲诈成功了的话,那,她应该会拿着敲诈得来的十万块钱去赎自己的儿子的,但是,她,并没有……
马婶,她只有儿子这么一个亲人在世了,她,不会放弃自己儿子的。
马婶,她肯定是出事儿了,在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一件事儿能阻止她去救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手里的糖油饼,它不香了。
“吃你的早饭!又不是我死了!再说,就算是我死了,到了饭点儿,你也得吃饭啊,要不然,饿出毛病来,想让谁心疼你啊?”说着,我妈拿胳膊肘杵了我一下。
“你敢死!信不信我不给你烧金元宝?”我瞪眼。
“你不给我烧金元宝我就天天晚上托梦给你!”我妈眼睛瞪得比我还大。
“没人死,还没人死呢!别吵架啊!哎呀,自家人,好好相处,别吵架!”陈旗放下手里的油条,劝起了架。
“对了,你说几个案子并案了,哪几个啊?”我问陈旗。
“我先喝口豆浆。”说着,陈旗喝了一大口豆浆,然后,他继续说道:“马婶家的租客我们没有找到,不过,根据惠儿提供给我们的那包加了料的狗粮和饲料厂老板女朋友的小道消息,我们将饲料厂老板按住了,他交代了自己帮人处理加料狗粮和通过女朋友的养猪厂洗钱的违法行为,并交代了马婶家的租客就是雇他处理加料狗粮的人,还交代了快递驿站的老板和马婶家的租客是一伙儿的。也就是说,小段,也就是岳岳,他的失踪,马婶的失踪,快递驿站的奇怪包裹,饲料厂的火灾和凶杀案,加了料的狗粮,这些案子,都和马婶家的租客有关系,已经并案调查了,我们现在在忙着寻找马婶家的那两个租客。”
“我们都不知道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儿,能帮你们什么?”我说。
“我们已知的也只有他们的素描画像和绰号,一个叫阿昆,一个叫瘦猴,在他们租住的地方,我们是一点儿生物检材都没找到,他们是反侦查的高手,肯定不是什么小喽啰。”陈旗说。
“快递驿站的老板没交代什么吗?”我问。
“他只负责收发快递,我们拿到了所有相关的收发货地址,已经联系当地警方协助办案了。都是下游,他们知道上游的事儿的概率不是很大。”陈旗说。
“我早餐都吃完了,你们到底需要我家宝贝儿干什么?”我妈问。
“最后一条线索了,饲料厂加工的那种大包装的进口狗粮,国内唯一的一家进口商是王睿哲名下的贸易公司。当然,我们去他公司查过了,也联系了海关,你们猜,怎么着?”陈旗还会跟听众互动了。
“啥问题都没有,每一袋狗粮都能查到去处。”我抢答道。
“答对了!王睿哲公司的法律顾问还说‘一定是有人搞假狗粮,我要告他们,影响我家狗粮的名声’。”陈旗摊手。
又是王睿哲……
“你们不是有沈阳杰呢嘛!人家都要成王睿哲的妹夫了!”我翻了个白眼。
“他,见到王睿哲的次数,还没有你见到王睿哲的次数多。”陈旗说。
“我,总不能直接去问王睿哲,你是不是在往我们国家搞违禁品啊?”我摊手。
“我们,想的是,先打击加料狗粮的入境渠道,也就是,先抓帮王睿哲运货的江亦成。就冲他们俩都喜欢你这件事儿,一旦江亦成被抓了,他肯定不会把你留给王睿哲的,大不了一起进去。”陈旗说。
“我,哪儿来的那么大的魅力啊?”我问。
“我们也好奇啊!可他们真的是在很努力地追求你啊!盯着他们俩的兄弟们是真真看在眼里的。更甚的是,江亦成还安排了人盯你的梢儿。”陈旗说。
“我以为他把人撤了。”美女叹气。
“撤过,又上了。我们担心你,还安排了人盯着盯你梢儿的人,”陈旗说。
“不能这样浪费警力,你等我一会儿就把那些脑残赶走。”我说。
“这样,会打草惊蛇吧?”陈旗说。
“不把他们赶走,难不成让他们跟自己老板汇报说成天有警察往我家里跑啊?再说了,他盯着我是要干什么?怕我有危险?他才是我目前最大的安全隐患!”我气鼓鼓。
“对了,我们调查过他,他的老婆五年前从精神病院里走失了,兄弟们没有放弃过调查,不过,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目前,他还没有申请宣告他老婆的死亡,所以,他还是已婚状态。”陈旗说。
“我知道,他还跟我这儿立过爱妻人设呢!我各种作,还诓他钱,他都不烦我,我也是很无语啊!”美女叹气。
“你的人品我们是信得过的,诓他钱的话,就,别整太大金额。”陈旗面露难色。
说到金额,我想起来自己在凌晨的时候诓了江亦成一笔钱,还没有看金额是多少。
我站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机,在看到银行发给我的到账短信的时候,我问陈旗:“两百万,算是金额‘太大’吗?”
陈旗愣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只要他不起诉你敲诈,其实,也没啥儿事儿。毕竟,他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拥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想给谁钱就给谁钱,目前,这钱,又没被认定为赃款。”
“你的意思我懂了,这钱,得抓紧花!”我说。
陈旗叹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陈,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们娘俩儿就进城治病花钱去了!我们一定会积极配合你们把江亦成那个臭流氓抓起来的。有证据我们就联系你!”我妈说。
“江亦成的船,船!”陈旗都要被我们娘俩儿整懵了。
“张森跟我说过,我记得的。”我说。
“江亦成的船涉及的事儿越来越多了,事儿也越来越大,你千万要注意安全!”陈旗嘱咐道。
“放心吧!我很惜命的!”我笑道。
“你别看我这样,我护得住我闺女的。”我妈说。
“我放心!”陈旗点头。
“我突然想起件事儿,就是,那加料狗粮,人怎么吃啊?”我重新坐了下来,盯着陈旗,好奇地问道。
“都上交了,是吗?”陈旗盯着我的眼睛。
我猛点头,说:“我不抽烟、不喝酒的,会吸那东西?我妈都得打死我啊!”
“结晶,就是泡水,然后,把那水晒一晒就行了,啥科技都不需要啊,太气人了!”眼看着,陈旗头顶有冒烟的趋势。
“他们挺会想啊!”我点了点头,有些佩服那些很刑的人。
等陈旗走了,我和我妈换了衣服准备进城看病。出发前,我想起来有件事儿得先做了,咱应该尽可能地不浪费警力。
我在老地方找到了那根钢筋,是的,它,依旧在门房门口的地上躺着。
“我建议你戴上手套。”我妈料到了我接下来的行动,好心提醒我。
“不,就要把手弄伤,一方面可以两天不洗碗,一方面可以在江亦成那儿装可怜。”我说。
“要打破伤风的!”我妈提醒我。
“又不疼,没事儿。”说着,我拖着钢筋就冲江亦成的人的车走了过去。
我在这条街上生活了五年,各家各户的车我都认识,放心,我不会砸错车的。
见自己的监视目标拖着一根钢筋向自己的车走来,车里的人,多少会有些慌乱吧?
车窗玻璃贴了隐私膜,我也看不到车里的情况,不管了,姐姐我今天就干把大的!打定了主意,我抡起钢筋,就朝前车窗砸去。
这根钢筋,还挺重,抡起来,有些费力气。砸了两下之后,我,抡不动了……
我,这么虚吗?
作为村儿里的“有一号”,我,砸车这件事儿,没人敢管,再说了,我砸的车,也不是村儿里的车,谁管啊,没人报警的话,警察也不知道。就,路过的人,都当做没有看到,任由我,砸。
结果就是,给我累够呛,人家的前车窗并没有怎么样……是我力气不够啊,还是人家的车窗玻璃是防弹的啊?
有不懂的地方,咱就得问。
于是,我,拖着钢筋,去敲了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车内的两个穿着衬衫的男人冲着我尴尬地说了声“姚小姐早”。
“你们的车窗玻璃,是防弹的吗?”我直接问道。
两个男人点头。
“难怪!我还以为我虚呢,给我累够呛,车玻璃没啥事儿。对了,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别盯着我了,我丢不了。”说完,我拖着那根钢筋,回到了我家公寓。将钢筋放回老地方,我去后院的厨房洗了洗手。真的像我妈说的那样,我划破了手掌,我舔了舔伤口,觉得自己是成熟稳重的大姑娘了,这要是在以前,还不得咿咿呀呀地找老公给贴创可贴?
瑞叔拎着一个药箱跟了过来,他抓过我的手,在伤口上涂了碘酒,还嘱咐我说:“到了医院去打针破伤风,那是钢筋。”
我点头,说:“一定打,单子发给你看。”
张医生所在的那家私立医院在离我家四十多公里的城里的繁华商业区,难以想象,白小姐那位好朋友的干弟弟是多么地有钱。
“等下扎完针,咱们可以去医院附近的那家商场吃个午饭,然后,逛逛街,还可以看场电影!”路上,见我妈那个话唠半晌儿没有说话,我先开了口,想着活跃一下车内尴尬的气氛。
“我刚就想问你,又舍不得问,你,手不疼吗?就,握方向盘的时候,手不疼?”我妈没好气地说道。
“哎呦喂!我就知道你心疼我!不疼,真的,等下我会记得打破伤风的。你不知道,刚才,我抡起钢筋砸车的时候,心里有多舒畅。那些年,活得太憋屈了,活得太谨小慎微了,可能,刚刚那才是真正的我吧!爽!”说着,我开心到想按下喇叭,又觉得这样做没有礼貌又不符合交规,于是,放弃了自己这幼稚的想法。
“也别太放得开,把自己的行为规范在《刑法》之外。”我妈说。
“好嘞!我不会做影响考公的事儿的。老姚家光宗耀祖,就看我的吧!”我笑道。
到了医院,我推着我妈直奔导诊台,想着抓紧一切时间加号,尽快给我妈扎上。
“你好!我……”我刚对导诊台的护士小姐姐说了三个字儿,右手腕,就被人抓了起来,就听那人说:“挺野啊!”
“你,就没个正事儿吗?”我看向抓着我手腕的那个男人,还能是谁,江亦成呗,我可是刚砸了他的车。
江亦成抓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到我妈身边,俯身,恭恭敬敬地对坐在轮椅上的我妈说:“阿姨您好,我叫江亦成。白小姐会陪您去做治疗,惠儿,我带她去看手上的伤。您放心,我保证她全须全尾地回到您身边。”
见我妈去摸轮椅便携袋,我担心她要掏刀,忙说:“妈,您快去扎针,不用担心我。”
我妈,她从便携袋里摸出来一支防狼喷雾,递给我,说:“拿着。”
江亦成从我妈手里拿过那支防狼喷雾,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我,说:“拿着。”
“阿姨,咱们,走?”白小姐俯身,柔声问我妈意见。
我妈白了江亦成一眼,说:“走!看见他我就烦!”
“走,咱们去治疗!等咱恢复好了,就可以挠他了!”说着,白小姐在一名护士的引领下,推着我妈走了。
望着我妈的背影,江亦成说:“你们,真像。”
“你是说长相,还是脾气?”我问。
江亦成看向我,说:“都像。”
“我妈是单身,叔叔。”我说。
江亦成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痛得我叫了出来。
“再敢乱说话,我换个地方掐。”江亦成说。
这个变态td果然一点儿都没有变!
“你td再用点儿力,我的右手就废了!”说着,我一脚踢在了江亦成的小腿上。
“这,才是真正的你,是吧?”江亦成,他,笑了。
真想一脚踢死他!
我,从明天开始,一定好好锻炼身体,争取在抡钢筋、踢流氓这两项活动中,再创佳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