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诊室里,我,坐在诊疗床上,面无表情地接受着清创治疗。
“发生了什么?”医生问我。
“我,抡着钢筋,砸了一个流氓的车。”我平淡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江亦成,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真棒!下次记得戴个手套。”一旁的护士小姐姐说。
医生,斜了护士一眼。
护士小姐姐装作没有看到,弯着她的眼睛,向我点了点头。
破伤风,是肌肉注射。
江亦成一再强调自己是家属,仍旧,被护士撵出了诊室。
他,怕不是想借机看看我腰上的胎记吧?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将它祛掉了!你看了也白看!
机智如我!
打完针,我走出了诊室,见江亦成抱着胳膊站在门外,一脸的欲求不满。
“刚才,你是想看又不想显得自己很猥琐,是吗?”我直接问道。
听到我的问题,江亦成双手插兜,战略性后退。
“斯文败类。”我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当我是在跟你说笑吗?”说着,江亦成伸手过来,一把,捏在了我腰上的肥肉上。
你们试试,腰上的肥肉,掐一把,很疼的!
我的眼泪都被他掐出来了,我喘了几口气,扶着我受伤的肥肉,银牙一咬,老娘跟你拼了!直接送你进急诊室!
我摸出裤子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对着江亦成的脸就喷。
见状,江亦成抬起左胳膊护住自己的眼睛,右手,向我伸了过来,一把抢过我的防狼喷雾,将它扔在了地上,然后,一弯腰,将我扛在了他的肩上。
“放我下来,你这个臭流氓!”我手脚并用,对扛着我的江亦成展开了全方位攻击。
江亦成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说:“再闹,我让你妈去看守所接你。”
“大不了我不考公了!流氓不能不打!”我扯着脖子喊道,手脚继续实施着对江亦成的攻击。
江亦成不管我了,任由着我在他肩上胡闹,就听他问赶过来的医护人员:“被防狼喷雾袭击了,去哪里治疗?”
“那个,您跟我来吧。”一个女人的声音。
“先生,您要不要先放这位小姐下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不放姑娘下来,我可报警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谢谢大家的关心!家务事儿,我老婆年纪小,被我惯坏了,大家,就当做是总裁追妻的戏码看吧!”说着,江亦成就这样扛着我走了,应该是去看他的眼睛。
唉!社死现场!
我,顶着一头粉红色的头发,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扛在肩上,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真是,丢死人了!这个医院,我以后还得陪着我妈来呢……
江亦成,真不好惹……
江亦成扛着我走进了一间诊室,就听一个医生问道:“这个姑娘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是我的眼睛被防狼喷雾喷到了。”说着,江亦成把我放了下来,将我按在了一张椅子上,然后,他指着我的脸,说:“给我好好坐着,敢乱跑,打你屁股。”
我一脚,踩在了他的鞋上。
“等我看完眼睛,陪你去把个脉,你太虚了!”说完,江亦成去找医生了,留我一个人坐着干生气。
“你干什么了呀?让人拿防狼喷雾喷你啊!”医生一边用清水帮江亦成洗眼睛,一边八卦道。
江亦成是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我也没有心情说这个,毕竟,我这杀伤力也不行,他还有闲心威胁我,还说我虚。
也不知道我妈那边怎么样了,于是,我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
白小姐有发微信给我,说是我妈已经扎上针了,还附带了一张照片,那是,扎了整腿的针啊!光是看看,我就觉得浑身痒痒。
疼吗?我回复白小姐。
白小姐回复我说:不疼的,要是能感觉到疼,说明跳起来有望呢!
不疼就行!姚女士那是又懒、又馋、又怕疼,要不然啊,我早就拉她来医院了。
白小姐问我:和我老板相处还愉快吗?
抬眼看了一眼正在被医生救治的江亦成,我回复道:你老板被我用防狼喷雾喷了,他正在看医生。打完字,随手,我拍了一张现场照片给白小姐。
白小姐回复了我一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至于这么开心吗?
终归,是我的防狼手艺太糙了,对于我的这场生化攻击,江亦成只是在医生那里清洗了一下眼睛就没什么事儿了。眼睛泛红血丝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熬夜追剧之后,我的眼睛也会有这样的症状。
“我没事儿了,去看看你的问题。”说完,江亦成拉上我,在一名护士的引领下,搭上了电梯。
“去干嘛?”我甩了甩江亦成抓着我的手,未果。
“带你去看中医,小小年纪,你是干啥啥不行,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江亦成说。
哪个动过大手术的人有力气啊!我可是移植过两个脏器的牛逼闪闪的主儿!
对了!像我这样大伤过元气的人会不会被医生把脉把出来啊?想到这里,我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对常年撸铁,身高奔一米九的江亦成来说,一百来斤、上蹿下跳的小矮子我,就像只闹腾的小野猫,我都上嘴咬他手了,他都没有放开死死拉着我手腕的手,任由我闹着,最终,胜利将我按在了一位老中医的面前。
老中医先是看了看我的面色,然后,他说:“伸出舌头,我看一下。”
我会乖乖听话?当然不会!
我怕他当着江亦成的面,说我面相上看起来奔三,骨相上摸起来奔四,再一把脉,要死了的样子。
“听医生的话。”站在我身后的江亦成将双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微微地用了些力。
虽说威武不能屈,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立刻伸出舌头给医生看。
医生看过我的舌头,说:“来,右手,放在脉枕上。”
我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医生皱了皱眉,说:“换左手。”
我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医生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了,就听他说:“姑娘,你,去拍个片子吧!”
拍片子会暴露我有三个肾的!
我猛摇头,说:“不行!不行!我在备孕!”
“你在备孕?”江亦成走到我面前,他捏着我的脸颊,让我仰视他的脸,就听他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你要和谁生孩子?”
“你这身子骨不好生养吧?日子,正常吗?有话好好说,你松开手,对媳妇儿温柔点儿!”医生一边忙着问诊,一边忙着拉架。
“呸!”啐了江亦成一口之后,我叫骂道:“我td爱和谁生就和谁生!关你什么事儿啊!你个有妇之夫!臭不要脸的!”
“你不是她老公啊!那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医生站了起来,指着诊室的门,说:“出去!”
江亦成捏着我脸的手颤抖着,他那被防狼喷雾伤过的眼睛看起来红血丝更多了。我,似乎听到了他咬牙的声音,像是想要咬死我,这变态的爱好还在,我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了。
“姑娘,你这冒虚汗是经常性的吗?”医生真是太敬业了,忙着赶人的同时还不忘对我这个病人进行望闻问切。
“我害怕的时候才会冒虚汗。”我艰难地看向医生,两只手努力掰着江亦成捏着我脸的手。
医生看不下去了,过来救我。
“你,怕我?”江亦成自己松开了手,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我揉着差点儿被江亦成捏变形的脸,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我做什么让你害怕的事儿了?我一直都在努力对你好啊!”江亦成吼道。
哇哦!跟以前一样!古人说的话一点儿都没有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以前,在江亦成吼我的时候,我都会哭,因为,我真的害怕,如果我不示弱,他接下来会有疯狂的举动。
现在,我只想抄起身下坐的椅子去砸他,但是,我们之间这暧昧关系真要是崩了,我还怎么帮张森、陈旗他们收集证据,端掉他们这个影响社会和谐稳定的小团伙儿呢?
还没等我想出应付眼下情况的办法,医生站在了我的身前,只见他老人家指着江亦成的鼻子,义正辞严道:“你一个有妇之夫,对一个小姑娘好,你是想干什么?”
这一句,把江亦成问懵了。
好问题!我躲在医生身后,轻轻地为老人家鼓了鼓掌。
江亦成望着我的眼神渐渐地柔和了一些,他对医生说:“她,麻烦您了。”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诊室。
“姑娘,你别怕。”见江亦成离开了,医生重新坐了下来。
“刚刚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不怕,只是,怎么说呢,他有老婆,还表现得对我很关心的样子,真让人反感。刚刚,我来医院陪我妈针灸,遇到了他,就,开始了,他觉得我虚,非要拉着我来看您。”我一边揉脸,一边开始编排江亦成。
“姑娘,你确实虚,你伤过元气啊!”医生说。
“我看过中医,药汤、药丸都有吃的。”我说。
“你不仅吃中药,西药也有在吃吧?虽说是拿药吊命,可你这药吃得太多了,适时改改方子,减减量。”医生说。
我停下了揉脸的动作,问医生:“依您的意见,接下来,我这药,该怎么吃?”
“你曾经做过很大很大的手术,是吧?”医生低声问道。
我点头。
“那些西药啊,你照常吃,中医这边啊,我建议你改改方子,以补气血为主,你这脸色啊可不叫冷白皮啊,你这叫气血不足。”医生说。
“您还挺懂,冷白皮。”我笑了。
“我给你开个方子,你随便一家药店买了就行,回家随便拿一个养生壶自己煮就行,注意量,求少不求多,喜欢甜的煮的时候多加一把大枣就行了。”说着,医生对着自己的电脑就是一通操作,然后,一张单子从打印机里打了出来。
谢过了医生,我拿着保命方子从诊室里走了出来,见到站在走廊里的江亦成,感觉刚被医生招回来的三魂又丢了一个。
见我从诊室出来,江亦成迎了上来,他从我的手里将方子拿走,看了看,说:“我就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我刚才自我反省过了,我会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们先去看你母亲,然后连她的药一起拿了。”
“你这道歉态度相当可以啊!江!先!生!”我张大嘴,一副惊讶状。
“赵,姚惠儿,差不多可以了!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脾气不是很好,你,应该知道的。”江亦成脸色见青。
你就这么肯定我跟赵锦墨有关系?我改装得这么好!哪儿有破绽啊?
“我,刁蛮、任性、不讲理,你,脾气不好。咱们干嘛非要往一起凑啊,各自安好不好吗?”说着,我想趁江亦成不备,将自己的药方拿回来。
江亦成将手里的药方高高举起,说:“我,曾经看着一个小女孩儿长大成人,女人的事儿,我懂,你这方子一看就是补气血的,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怎么,怕我知道你虚得对男人提不起兴趣?”
气得我腰疼!
见我扶腰,江亦成忙扶我在走廊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还一脸关切地问我:“老毛病又犯了?”
你td好意思提这个?我为什么会有腰疼的老毛病?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而且,赵锦墨在五年前的雨夜已经死了,现在,腰疼的是姚惠儿。
“你知道我车祸的事儿?”请开始我的表演。
“车祸啊?”江亦成问。
“嗯!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事儿啊!我没有说过吗?算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我揉了揉自己的老腰,说:“我妈那边应该结束了,去找我妈吧!”
“来都来了,顺便把你的腰也看一下吧!”江亦成提议。
“你,就是想给我拍个片子!想影响我备孕,是不?”我指着江亦成的鼻子问他。
江亦成做了一个深呼吸,像是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紧接着又做了一个,然后,才跟我说:“我知道你在学习,以学业为重吧,结婚生子不是女人的唯一出路,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会有更好的男人在前面等你的。”
天呐!我要是最近才认识你,我会被你感动哭的,江先生!幸好,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