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姚家的女人,没少惹事儿,自然,也不怕事儿。
“妈,淡定。”我嘱咐我妈,希望她不要一冲动抡起手里的拐杖打人。
黄发男走到我的面前,笑道:“妹子,你也来买菜啊?”
“你想干嘛?”说着,我妈用手里的拐杖杵了杵地。
黄发男看向我妈,说:“姐,这不很明显嘛!我在搭讪你妹妹啊!”
“这位姐姐,她是我妈。”我举手介绍道。
黄发男后退一步,然后,一个九十度鞠躬,嘴里说着:“阿姨好!我狗眼,不,我,这不怪我呀!”说着,他站直身子,前进两步,贴近我妈,问出了一系列的问题:“这位女士,你是动过刀吗?你是她亲妈吗?你开玩笑呢吧?”
“你离我妈远点儿,她手里有武器。”我好心提醒道。
黄发男抬手示意我不要插话,他继续说道:“我搞生物科技的,以我这专业眼光来看,你这,属于奇迹了。”
算了,打就打吧,我都想打他了,这嘴,真碎!
“你是卖保健品的,还是做医美的啊?”我妈问道。
“做保健品的。”黄发男尴尬地笑了。
“走。”我妈白了他一眼,喊我离开。
我拉着购物车想要跟上我妈,就见黄发男挡住了我妈的去路,他说:“姐姐,加个微信呗!”
“唉!你干嘛呢!你刚刚还想加我的微信来着!怎么着,想当我后爹,拐着弯儿对我不加你微信这件事儿进行打击报复啊?”说着,我上前一把推开了挡我妈路的黄发男。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打击报复你的想法。你别看我长得这么帅,还有钱有才,可是,拒绝过我的女孩子多得是,我心态很好的,我没有那么自以为是,我尊重女性,尊重对方的选择。我之所以放弃你选择你妈,不可能啊,我不相信,你们不可能是母女,我姐姐顶多三十岁,不能再多了!”说着,黄发男看向我妈,问道:“是吧,姐,有三十吗?说实话!”
我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拐杖,然后,将它举了起来,温柔地说道:“你连一个残疾人都调戏,太不要脸了,再不走,我就替我姐你妈教你做人了。”
黄发男超级识相,他立刻高举双手,后退一步,说:“我一哥们受伤住院了,我想着煲锅汤带去看他的,这不就来了这菜市场嘛!我真的会做饭,我哥们真受伤了,不说笑啊!姐姐别生气,我这就走,有缘再见,再见的话可一定要留联系方式啊!”说完,黄发男跑了,还不忘挥手告别。
“妈,你抢走了我的粉丝。”望着黄发男的背影,我笑道。
“这种脑残粉,留着干嘛?下火锅吗?”我妈冷哼道,一脸的嫌弃。
“他长得挺帅的。”我说。
“有你家渣男帅吗?走吧,回家做饭。”说着,我妈拄着她的武器,一步三晃地在前面给我开路。
回到家,我和瑞叔开始张罗晚餐。
鉴于我们娘俩儿经常在普通的日子里对晚餐进行大操大办,瑞叔和公寓里的租客们也是见惯不怪,有酒水的拎酒水,有小菜的端小菜,会做饭的来做饭,不会做饭的会自觉留下来善后。
干活儿的人多了,菜做得就是快。很快,被搬到公寓后院的餐桌就被大盆、小碗堆满了。这个时候在家又喜欢热闹的租客们和我们三口人围坐在餐桌边,这就要开饭了。
“今天,有啥子主题嘛?”一个姑娘问道。
我想了想,说:“硬要想一个主题的话,那就庆祝我妈被两个小哥哥搭讪好了!”
“两个吗?”提问的姑娘向我伸出了两根手指。
“真的是两个!我是人证,我都惊了!都没人搭讪我,他们只想当我后爹。我跟你们讲啊,那第一个……”说到岚姐的八卦,我手里的螃蟹它都不香了!
“姚!惠!儿!你要是不饿,就回房写作业去!”我妈打断了我的表演。
我立刻认怂,闭上嘴,剥螃蟹。
“是有人骚扰你们吗?”瑞叔,说话了。
我妈摇头,笑道:“没有,都是些小年轻,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还是我陪你们去吧。”瑞叔说。
“不用。”我妈向瑞叔使了个眼色。
瑞叔秒懂,点了点头。
这一切,我是看在眼里的,我妈和瑞叔之间,也有用来进行无声沟通的身体语言了,就像是我和江亦成一样。
吃着喷香的螃蟹,还能想到江亦成,我真是没救了,我就是个色欲熏心的恋爱脑!话说,我也没跟人家谈过恋爱啊,我那是直接就当未婚妻了,过了七年三从四德、被封建余毒侵染的生活。
呸!我吐掉了嘴里的螃蟹壳!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这两只手都是汁汁水水的,真是烦死那个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的人了!
我去厨房洗干净手,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听了那个响了又响,响个没完的电话。
江!亦!成!
是的,他的另两个手机号码,我都存起来了。不像他,不存我的手机号!
“干嘛呀!电话打个没完!人家正吃饭呢!”接听了电话,我立刻开始抱怨。
“我担心你不理我。”电话那边,江亦成一副委委屈屈的声音。
“我确实不想理你。对了,你为什么不存我的手机号?是不是删妹子电话的时候误删了我的呀?”我问道。
“你的手机号码还需要存吗?你听我给你背。”说着,江亦成将赵锦墨和姚惠儿的手机号说了出来,异常地流利。
“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记忆力还可以啊!”我笑道。
“我年纪怎么了?我才三十二好吗?你是不是因为接到女人打给我的电话生气了?我,我承认我认识她,我们有过一段儿,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江亦成说。
“很久以前?几年前啊?”我问道。
江亦成自知说错了话,试图岔开话题,就听他说道:“中午吃了你喂我的面条之后,我睡了一下午,整整一下午,特别地舒坦。”
“哼!我可没有给你下药啊!那面条是你亲妈给你准备的。”我说。
“我是想说有你在我身边,我感到踏实。”江亦成解释道。
“这种感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几年前?还是今天中午?”我问。
“她找我是想讹我些钱,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告诉她我做了节育手术。”江亦成说。
“你做了节育手术?什么时候的事儿?那我……”听他这么说,曾经怀过两次的我疑问就多了。
“四年前。”江亦成说。
“为什么?”我问道。
“我妈拉我去相亲,还往我床上送女人,我这么做,是想断了她的念想。放心,可以通过手术恢复的,你想当妈的时候,老公就去做手术。”江亦成说。
有点儿小感动……
“亦成,好大儿,爸爸我不远万里来看你啦!还带了亲手给你煲的汤!”突然,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喊声,略带兴奋,略显耳熟。
爸爸?
“你小子td有病是不是?有病就原地给老子看病!不能好好说话就给老子滚!”江亦成捂住了手机话筒,但是,他骂人的声音还是被我听到了。
“老婆,对不起,我一个同学来看我,真是好事儿不出门,住院传千里!我跟他说几句话,稍后再打给你,好吗?”江亦成说。
“你那个同学,不会恰巧有头黄头发,还是做生物制药的吧?”我问道。
“你,应该不会认识他啊?”江亦成说。
果然是他!冤家路窄!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一个成语,借刀杀人!
“老公,那个黄头发的下午的时候在路上搭讪我,后来,还在我们买菜的时候搭讪我妈。”确认了目标,我立刻告状。那家伙又想抢你老婆,还想当你老丈人,你不跳起来打他?
就听江亦成柔声道:“老公知道了,老公这就让他见识一下他准女婿的厉害。亲老公一下,稍后再聊。”
看在江亦成即将为我出征的面子上,我送了他一个很用力的飞吻。
挂断了电话,我觉得自己还能再啃两个螃蟹,开心!
等我重新回到“宴会”现场,发现自己的椅子被张森占了,陈旗,拿着一只虾站在一旁咬着。
“我给你搬张椅子。”说着,我就要走。
“不用,我们不是来吃饭的。”陈旗说。
“我猜到你们会来,在锅里给你们留了螃蟹。坐下吃,不差这么一会儿,我看过了,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又不傻,弄死别人的同时断不能伤到自己啊。”说着,我去储物间搬了把椅子出来,拿抹布擦干净后,将它拿给了陈旗。
“这多不好意思,我们这又吃又喝的。”见我端来了说是特意留给他们的螃蟹,张森客气道。
“别喝酒啊,下班了也只能喝汽水。”我提醒道。
“姐姐们不给啤酒,只给开了可乐。”陈旗举起自己的可乐对我说道。
“你们要米饭吗?厨房里还有炒饼和馒头。”我吃饱了,就想着招呼招呼小哥哥们。
“太麻烦你了!我想要个馒头。”张森说道。
“我也要馒头。”陈旗说。
“是不是还有小哥哥在值班呢?他们能进来吃个饭吗?反正他们已经在我这里暴露了,其他人也不会在意的。”见有两个姑娘吃饱之后离席了,我在张森耳边低声说道。
“你看到啦?”张森笑道。
“感谢小哥哥们伸张正义!”我说。
“也行,刚好他们有事儿想跟你说,我也别转达了,你们当面直接说呗。”说着,张森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拿出了手机。
“你们不是一个部门的啊?”我问道。
“还真不是,他们所属部门级别比我们高,我呀,负责联络和协调。”说着,张森拨打了一个手机号码,接通后,就听他说:“哥们,露脸了,后院,吃个饭呗!”
两分钟后,两位一脸正气的小哥哥来到了我家公寓后院,向张森和陈旗点头示意后,他们径直走到了我和我妈面前,向我们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
“幸会!”“幸会!”
“终于见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辛苦!”“辛苦!”
“我们总出门乱跑,辛苦你们了!”“应该的!”
“坐下吃东西吧!螃蟹该凉了。”他们太客气了,我怕自己再不阻止这场寒暄,能客气到后半夜。
我家租客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有些事儿可以八卦,有些事儿应该做到事不关己,装没看见。大家完全无视在座的警察小哥哥们,该吃吃,该喝喝,见我没事儿,就继续追问我关于我妈的绯闻。
“宴会”结束后,大家发挥各自所长,很快就将“现场”处理干净了,有饭后遛弯儿爱好的小两口还去扔了垃圾,顺便帮我遛了我家摩卡和大黄。
一下子来了四个客人,我们娘俩儿那间小屋子一下子就显得异常局促了。
速战速决,大家都是来工作的。
首先,我将江亦成放在我手里的那个手机拿给了张森,他和陈旗用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将手机里的数据拷贝了一份。
然后,应另一个不知道什么部门的小哥哥的请求,我拿着岳岳房间的门钥匙,带他们去了岳岳的房间。他们,不是来搜查房间的,都搜遍了,请不要质疑人家痕检的工作能力。他们,是来“借”住的。岳岳这个房间的视野极好,我们村儿,最高的建筑,也就是我家公寓这么高了,做观察哨的话,棒棒的!房间还挨着楼梯,下楼也方便,嫌走楼梯慢的话,跳楼也方便,当然,不建议跳楼。主要是吧,住我家楼上,保护我们也方便些,半夜的时候要是有什么事儿,直接下楼肯定要比敲开公寓大门快。
“住吧,住吧,你们谁住都一样,不用再付款了,付过了,wifi密码是‘姚女士善良美丽’的全拼。”将门钥匙交给岳岳的同事后,我拒绝了他们的房租。
“拿好呼叫器,有事儿不要犹豫,按就对了。”一个小哥哥嘱咐我。
“误会也无所谓的,千万不要犹豫。”另一个小哥哥说。
我猛点头,一再表示一旦有风吹草动会毫不犹豫地按呼叫器。
安置好小哥哥们,我下楼回到我们娘俩儿的房间,锁好门,对我妈说:“咱家公寓,现在是软硬件都升级了,再有啥事儿的话,一对不起咱们的钱,二对不起咱们的税。”
“呸!啥事儿都不会有的,你这乌鸦嘴!你手机响过,快看看是哪个睡不着的小哥哥找你吧!”我妈一边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我,一边用针管给cider灌宠物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