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成打电话来向我汇报战果。
“如果有机会再见的话,他会跟你还有姚阿姨好好说话的。”江亦成说。
“你怎么跟他说的?”我好奇。
“能怎么说啊,你现在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只能跟他讲了讲‘现实’,再送他一拳,让他稍稍感受一下,不管是我或是我们的父亲,都不会让他好过的。”江亦成说。
“真是难为哥哥了!为了我这个妹妹跟好哥们翻了脸。”我笑道。
“我这种人的好哥们能是什么好人啊!我们之间,利益多过感情,一般,不会轻易跟对方撕破脸,何况,还是因为冒犯了对方的女性亲属呢。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曾经担心过的,社会上还是有坏蛋的,你在外面我真的不放心。”江亦成说。
“这就是你不介绍自己的朋友给我认识的原因?”我问道。
“是的,你老公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老公也没有当好,让你痛苦了,对不起!”江亦成叹气。
“你亦成哥当得还不错。”我说。
“谢谢!”江亦成笑了。
“你晚上有吃东西吗?”我问道。
“有啊,我喝了那家伙带过来的汤,他嘴碎人渣,但菜做得还不错。”江亦成说。
“对了,你让你的人下手不要那么重,把人打死了就不好了。”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在路上别我车的人。
“放心,他们知道轻重的。那种人,不好好教育教育,让他长长记性的话,他再去别其他人的车,万一出了交通事故,谁不是娘生爹养的啊。”江亦成振振有词。
“你还成了行侠仗义之士了!”美女无语。
“行侠仗义之事,你少做了?凭什么你可以,我不行啊?”江亦成说。
“也是,凭什么我能做,你就不能做呢?那你做过的事儿,我也能做啊!”我理直气壮道。
“你不要跟我学!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给我守好自己的清白!别逼我抓你回家!”江亦成在电话那边尖声叫道,有些歇斯底里,怕不是,担心我会学他那样勾三搭四,左拥右抱的。
“老娘我骨子里就不是像你那样劈腿又出轨,包二奶又养小三的人!也不看看现在是谁断了条腿,还跟我这儿耍横!小心自己另一条腿吧!江!先!生!”比嗓门大,我不能输,吼完,我挂断了电话,将他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三个,都拉进了黑名单。
“这就是传说中的‘谈恋爱’吧?”我妈望着我,一脸的坏笑。
“这是传说中的‘自寻死路’,不要误会。洗洗睡吧,别祸害cider了,它今天跟着咱们东奔西跑的,也怪辛苦的。”说着,我去我妈怀里,将我家老四解救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我是有课要上的,按照老规矩,先上课,再针灸。
“学业呢,既然,你想要继续,那就好好学,学出个样子来,给自己开辟一条新出路,也给你妈我一个出席女儿毕业典礼的机会。好期待和穿着学士服的我家大宝贝合照的那一天啊!”我妈如是说。
到了学校,也就是补习班,我在前面听课,我妈在教室后面插着耳机看电视剧。
下课的时候,几个要好的同学商量说中午一起吃饭,下午一起去唱卡拉ok或是去玩桌游。
“我下午要陪我妈去针灸。”姚同学举手。
“那吃了午饭之后你陪阿姨去针灸,结束后再来和大部队会合呗!”同学说。
“好啊!”我妈表示同意,她才四十岁,和我的一些同学差不多大其实,最主要的是,姚女士最近这状态好得很,骗小哥哥都能得逞的程度。
于是,我们众姐妹,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自助烤肉店。
“来这儿吃饭的大部分是附近的在校学生,都年轻着呢!”一个有经验的姐姐向我们科普道。
我环顾四周,心想:还真是!都是小哥哥!(眼睛自动滤过小姐姐)
别说我妈了,我都没怎么来过自助烤肉店,就见我妈她抱着一桶生菜叶子,一直在默默地卷肉,蘸酱,往嘴里塞。
“很合胃口?”大孝女关怀老母亲。
我妈没有多余的嘴说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我。
“你们说,像那种戴眼镜的,是不是附近那个技术学院的啊?看着就有文化!”一个同学犯了花痴,对附近桌一个戴眼镜的小哥哥一见钟情,那是,肉不香了,汽水不好喝了,不要钱的冰激凌都镇不住她那起火的小心脏了。
“你不是单身吗?去打个招呼啊!最惨,也就是被说一句‘神经病’嘛!没事儿的,脸皮不重要,爱情才重要。”有人起哄。
然后,她就真的去了!惊大我的嘴!
离得有些远,再加上有些嘈杂的环境,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那位戴眼镜的小哥哥长得确实是不错,看起来确实是很有文化的样子。
不是我喜欢的款……想到了江亦成……
我在心里默默地骂了自己一百遍,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三观跟着五官跑,奔三的人了,怎么能这么没有底线呢?对自己,对岚姐,对家里的两狗一猫都没有好处的!要清醒!
吨吨吨,我,干了杯里的冰镇汽水!管它什么忌口!我现在急需的是冷静!
“坚持吃药。”我妈应该是吃饱了,开始消遣我。
“要不,一会儿你也去看看那个老中医?”我反击道。
我妈摇头,说:“家里有一个恋爱脑就够了,多了的话,怕是要亡啊!”
美女掩面。
爱情女战士回来了,她兴奋地说道:“虽然,我没有要到小哥哥的联系方式,但是,他有很好态度地跟我解释说他家里已经有人了,考虑到家属的心情,他不能加其他漂亮姐姐的联系方式。他还夸奖我很勇敢,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行动力也很强,希望我能保持目前的状态,继续活得精彩,活出真我,活得自在。他还说‘自信的姐姐最美了!’”
听她说完,我们纷纷向那个戴眼镜的小哥哥看去,瞬间统一了审美,都觉得他帅爆了!
吃完午饭,我开车载着我妈去了医院。
将她交给针灸科的护士小姐姐之后,我去住院部找江亦成,还他的手机。
计划是这样的,我,将他的手机扔到他的病床上,然后,立刻,转身走人。
今天,截止到目前,我的心情超好!断不能让他,这个渣,坏了我接下来的好心情。等我妈针灸完,我还要和我岚姐去找同学们会合,大家一起嗨呢!
到了江亦成病房门口,看着守在门口的那两座山,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儿,就是,我好像好几天没有见到白小姐了。
还没等我敲门,一座山帮我打开了病房的门,他说:“江先生等您很久了。”
呵呵!他那么多妹子,还少我一个了?
我走进病房,还没等我拿出江亦成的手机,就见他试图坐起来,哑着嗓子喊我的名字。
我谢谢你没有当着你妈的面喊我之前的名字,还知道喊我“惠儿”。
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之后,我问了句:“白小姐呢?”
“相比之下,你更关心我的助理?我是你哥,你不是应该先关心关心我吗?”说着,江亦成向我伸出了手。
“有你亲妈在身边,还需要我这同父异母的妹妹关心你吗?”我问道。
“不一样。”江亦成说。
出于人道主义,完全是人道主义,我才搭上了江亦成向我伸过来的手,总不能让一个病人的手一直举着,是吧?
我真是,吃饱了!
江亦成拉着我,让我在病床边坐下。
他一边揉搓着我的手,一边跟我解释道:“我本想着让白小姐趁着我生病住院这段日子放几天假,她不愿意,我就让她替我去看看我在外地的项目的进展情况,就当是度假了。”
“江总真是个体贴员工的好上司!”我说。
“你要不要来哥的公司啊?哥名下很多公司的,职位你随便挑。”江亦成说。
“我什么都不会,连个学位都没有,去你公司能做什么?坐你大腿上吗?”想着江雪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我这坏心眼,突然就活了呢!
“最近可能不行,等哥这腿好了的,你随便坐!”论气自己的亲妈,江亦成造诣匪浅。
就听江雪长叹一声,起身,离开了病房。
“咱们,太过分了吧?”我,突然,良心发现。
“更过分的事儿,她都做过。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江亦成说。
“那是你亲妈!”我提醒道。
“我照顾了你二十二年,算是你半个亲爸吧?”江亦成说。
我一头撞了过去,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给老娘死!你td跟我这儿玩养成呢?死变态!
我c!真疼啊!我捂着自己的额头,要被自己蠢哭了,我干嘛用自己的头去撞他的头啊!还不如扯他头发呢!
江亦成帮我揉着额头,安慰我说:“不疼,不疼,哥哥给你买冰激凌,别哭,别哭,你要是哭了,哥哥也会哭的。”
我的亦成哥,在我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哄我的。
他不哄还好,他这一哄啊,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儿,我的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嚎啕大哭!
就像是幼儿园里常见的连锁反应,我这一哭啊,江亦成也跟着哭了起来,然后,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哭得那是昏天暗地,直到他对我上手,我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这场“比谁哭声大”的活动才圆满结束。
这一巴掌打的,真爽!
我跳下病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留下捂着脸的江亦成,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于我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果,我妈是见惯不怪了。
“找护士要个冰袋吧,你这额头和眼睛,都肿了。”我妈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你笑吧,别憋出内伤来。”我说。
“姐妹情谊还在,不能笑。”我妈说。
我向岚姐竖起了大拇指。
我接过护士小姐姐拿给我的冰袋,将它敷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开始翻手机。
“同学们在唱卡拉ok,岚姐,要不要去一展歌喉啊!”我看向一旁的我妈。
“先等你消消肿的吧!不疼吗?你是真狠呐!”我妈一脸无奈。
“没事儿,不碰它的话,其实,不疼。”我说。
我妈白了我一眼,不想搭理我。
“歇够了就走吧!唱歌去!”我扬了扬下巴。
“同学问的话,你怎么解释?”我妈说。
“就说,撞门上了。”我笑道。
岚姐无语。
我们正欢快地奔向卡拉ok,我妈的手机响了,就听我妈说:“癞子陈?他不会又想要组织你相亲吧?”
“他为什么叫癞子陈呢?”我问道。
“等我接了电话再详细跟你讲。”说着,我妈接听了陈叔叔的电话。
从我妈的话里,我没有听出与相亲有关的字眼,怎么说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挂断了电话,就听我妈说:“惠儿,你陈叔叔想带你参观他准备投资的一家高新企业,担心你不去,让我,说服你。”
“怎么感觉有坑呢?”我说。
“同感。”我妈说。
“那,我,去还是不去啊?”我问道。
“去呗!大不了,顺便相个亲呗!”我妈笑道。
“相亲这种事情真的很烦,难怪网上那么多人吐槽相亲这件事儿。”我说。
“他这也是第一次当长辈,没有经验,只能是觉得好的就可劲儿往你身上招呼。”我妈说。
“您倒是能理解他。”我说。
“我,认识他,很多年了。当年,我在夜总会唱歌的时候,他,是个道上混的小流氓,人称癞子陈。”说着,说着,我妈她笑了。
刚好要等红灯,我看向我妈,问道:“他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帅啊?”
“你觉得呢?”我妈看向我。
“你们,有没有……”我一脸坏笑。
“没有!那个时候,我还小呢,满脑子只有‘赚钱还债’这一个想法。我跟他有交集是因为他作为中间人,经常帮人介绍生意,他会经常去我驻唱的那家夜总会,我不喝酒也能从他那里拿到小费,所以呢,我记得他。我对他的印象变好,是因为他从流氓手里搭救过我。后来,之所以变成‘老相识’,是因为他帮我介绍了一个警察,在警方的帮助下,我才顺利地收集到了对起诉老混蛋有利的证据。”我妈说。
“那咱们真是一家人啊!”我惊呼。
“去不去参观?”我妈问。
“去!相亲也去!”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