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认识岚姐那年开始,也就是偶尔听她哼唱两句,今天,可是开了眼了,夜总会小歌后名不虚传,我的同学们都疯了,ktv变成了夜店,一直在加时间,加时间,一直,嗨到了午夜。
我这二十七年老腰啊!眼皮也是挣扎个不停。
从ktv出来,同学们说要一起去吃个宵夜再散伙儿。
岚姐开心,我就开心,再说,吃东西,怎么能不去!
同学们挑了家粤菜馆,江亦成买下来的那家,谁让他家二十四小时营业呢,这大半夜的,可供选择的粤菜馆不多。
包间是没有了(是的,这大半夜的,没有包间了),只能坐大堂,大家挤了一桌,开始点菜。
一个经理模样的女人走了过来,她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姚小姐,您要坐江先生的包间吗?空着的。”
江亦成不会把我的照片给他的所有下属都发了一份儿吧?可能还附加了一句“遇到这个女人多加照顾”之类的。
我猛摇头,下午刚打过架,可不能又打人又受人照顾,太茶了!尽管,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见我拒绝,女人走了。
“怎么了?”有同学问我。
“没事儿。”我答道。
吃饱之后,我那上下眼皮之间的战争更激烈了,一杯咖啡也没有能够制止它们。
“咱们在附近开间房吧,别回去了,看你怪累的。”我妈建议道。
岚姐真贴心!
“快!打开您的大众点评,找家好的!”说着,我打了个哈欠。
我妈三下五除二订了间附近酒店的豪华家庭房,刚听到“家庭房”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以为是那种三张床的房间,等打开酒店房间门的时候,我惊呆了。
这间“家庭房”是hello kitty主题的亲子房,满墙、满床都是那只猫就算了,还是上下铺,还有滑梯,还有海洋球,还有气球!
“这气球,我可以拿走吗?”我问我妈。
“拿!收费的话就给他们钱呗,咱们老姚家差这个钱?”说着,我妈丢掉拐杖,躺在了满是猫的沙发上,开始了自拍。
“我告诉瑞叔和警察小哥哥们一声,让他们该睡睡,该下班下班。”说着,我拿出手机开始了一通联系。
“和年轻人在一起真好!我感觉自己又活了!”忙着自拍的岚姐感叹道。
“咱们之前太宅了,可得多出来浪,要不咱们家那么多钱,留着干什么用啊!”说着,我一头扎进了粉红色的海洋球中,自己上一次玩海洋球,大概,在七八岁的时候。
这钱花得,值!
我和岚姐这一系列hello kitty主题照片一经发布在朋友圈,立即,就收到了江亦成的点赞。
拉黑了他的三个手机号码,忘了删他的微信……算了,他要是没有能联系上我的方式,说不定会拖着断腿来找我。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这家酒店太好了!洗漱用品都是粉红色的,牙膏也是!
我们娘俩儿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今天是不用喂猫,也不用遛狗的日子!
大家放心,cider有一个定时喂食器,不仅能定时定量投放猫粮,还能遥控,还能视频监控,高级得不得了,花了我好几千块钱。摩卡和大黄,它们两口子在后院的豪华狗窝(新买的,大两居)居住,有瑞叔和租客们照顾,生活惬意得很!
醒来的第一件事儿,我推了推我妈,问道:“妈,岚姐,参观高科技公司的事儿,不是今天上午吧?”
“不是,睡吧。”说着,我妈翻了个身。
“我都饿了。”我说。
“几点了?”我妈问。
我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说:“十一点多了。”
“咱们去吃卤煮啊!”我妈提议道。
“好啊!”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虽然,江亦成是本地人,土生土长,但是,他,不吃本地小吃,尤其是那些味道重的,他自己不吃,更是不让我吃,葱姜蒜都不让吃,更何况其他。
认识岚姐之后,我才有机会吃自己感兴趣的一切东西,那是想吃啥就吃啥,只要它不会引起食物中毒。
坐在一家老字号的卤煮店里,我们点了两碗加肠、加蒜,不要火烧的卤煮,还有两瓶汽水。
“幸好我包里有漱口水。”我庆幸道。
“祸害谁都不能祸害张医生。”我妈笑道。
“咱们真是太有良心了!”我笑道。
“姚阿姨,惠儿妹妹,这么巧啊!”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姚家女人集体抬头,然后,我们齐刷刷送跟我们打招呼的黄发男一个白眼,不带一丝优雅那种的,纯白眼。
“亦成跟我说了,我也得到应得的了,女士们别生气了。”说着,黄发男摘下墨镜,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特意去买了一盒粉底,遮了下眼睛周围的淤伤才有脸出门。”
“我哥他战力挺强啊!没想到,他都那样了,还能把你打成这样!”我惊大了嘴。
“要是我妹妹和小妈被人搭讪,我也能这么猛。话说回来,就江亦成那种作恶多端的人,凭什么有两个这么好看的亲戚啊!”黄发男看起来很气的样子。
“再见,不送。”我向黄发男挥手再见。
“别啊!人多,拼个桌!”说着,黄发男拉过一把椅子,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挨打没够吗?”我问道。
“哥哥我是江亦成的高中同学,李可心,我们那届的理科探花,高科技人才,社会栋梁,可不能打坏了。”自称李可心的黄发男笑道。
“你是来聊天的吗?”我问道。
“哎呀!忘了去拿我的卤煮了!帮哥看好凳子,别让人拿走了。”说着,李可心站了起来,奔向了取餐窗口。
“城里很小吗?”我看向坐在我对面的我妈。
“冤家路窄而已。”我妈说。
李可心这次算是有“好好说话”,他一直在跟我们讲自己的研究课题,什么遗传科学,生物制药,养生保健,美容养颜……我们娘俩儿的脑子加在一起,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直到,他提到了一个自己名下的护肤品品牌。我们在用!
“这个牌子是你的啊?”我妈终于舍得说话了。
李可心猛点头。
“跟姨说实话,它抗早衰效果如何?”我妈开始了她的提问。
“如果,您有在用的话,您觉得效果如何呢?镜子会骗人,还是男人对您的兴趣会骗人呢?”李可心说。
为李博士鼓掌!是的,这个黄毛,嘴碎的黄毛,他是个生物学博士。
听说我和我妈要去医院做针灸,李可心说他也要去,去看好哥们。
“他打你,你还去看他。”我说。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换做是我,下手更重。”李可心说。
于是,我们各开各车,向医院驶去。
“针灸完,咱们去买衣服,买几件正经点儿的,相亲的时候穿。”我妈说。
“我就说!什么参观他投资的高新企业啊!就是去相亲的!”美女撅嘴,美女不生气。
“这次的,不是男技术,就是男高管。”我妈说。
“有什么区别啊!就我这硬件,配不上人家的。”我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医生会看好你的!不就是生孩子嘛!实在不行,你姐我帮你生。”岚姐说。
“真是生死好姐妹啊!”我笑道。
“我说正经的呢!不开玩笑啊!你要是真心喜欢谁,就努力去追,其他事儿,我们会帮你善后的。”我妈说。
“我这要是嫁不出去的话,都对不起你啊!”我说。
“我还可以帮你看孩子!”我妈说。
“我实际上也不大啊!不要那么着急!”我说。
“我们主要是担心你会重新投入江亦成的怀抱,毕竟,你们之间有二十二年的情分。”我妈说。
“你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点,我不反驳。我会认真相亲,有看上眼的我就上!不给别的女人留机会!”我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可不能食言!”我妈说。
长辈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们吃过、见过,经验不说有多丰富吧,教训肯定是有的,他们的意见我应该听取,在婚姻这么重大的事儿上,可不能做叛逆少女。
今天又没什么事儿需要江亦成配合,我就没想着去看他一眼,带着我那吃饱喝足的小肚子,坐在诊室外的沙发上等我妈。
困意袭来,我的眼皮马上就要闭上了,就听江亦成大老远地喊我的名字!
真晦气!
抬眼,见他被护士用轮椅推着,向我赶来。
“这里是医院,请注意音量!”等他来到我面前,我提醒他说。
“对不起!我,我有些激动了。”江亦成说。
“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坐轮椅吗?我妈因为你妈坐了二十二年的轮椅了。”不帮我岚姐出口气,白瞎她心疼我了。
“对不起!”江亦成面露难色,想必他也劝说不了自己的母亲来跟我妈当面道歉。
“什么事儿?”我问道。
江亦成摆了摆手,支开了护士。
“我之前对你是不是不太好?看了你的朋友圈之后,我觉得你‘童年缺失’很严重啊!”江亦成说。
我捏了捏眉心,抬起手,指着站在远处的李可心,对江亦成说:“去跟你哥们玩儿去吧,离我远点儿。”
“老公会尽一切可能弥补你的!你喜欢的,你想要的,老公会尽可能地都给你!”江亦成言辞恳切。
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差点儿就信了!
“我现在想要安静,你能给我吗?”我问道。
江亦成愣住了,怕不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吗?”江亦成怯生生地问道。
“也不是不行,看你表现吧!能给我想要的安静吗?”我说。
“老公回病房去了,来医院的时候,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去看我。”说着,江亦成挥了挥手,招来了护士。
“送江先生回房。”我对护士说。
看着江亦成被护士推走,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今天,我们没有去找kev小哥哥买东西,因为,他家的新款都被我买完了!
是时候换一家了!要那种淑女风的,我和我妈一致认为相亲就应该打扮得淑女一些。
“我这头粉头发,需要染回来吗?”看过试衣镜里的自己,我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准备举牌打分的评委姚岚女士。
“你自己喜欢就好,管别人干什么!”我妈说。
也对!我自己喜欢就好!
“那我身上这条裙子呢?能彰显咱们姚家的大家风范吗?”我继续问道。
“要不咱们去做几身旗袍吧!”我妈笑道。
“那我还得找地儿烫个复古的头。”我说。
“做旗袍的地儿和烫头的地儿姐给你找,你把账结了就行。”我妈说。
“都是小钱儿!”我笑道。
说笑间,我无意中瞥到店铺外的马路上,有一个眼熟的身影,是我家的租客晶晶!就见她挎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两个人站在路边有说有笑,像是在等车。
“妈,妈,看窗外,晶晶!”我忙招呼我妈看热闹。
我妈向窗外看去,说道:“看到晶晶有什么稀奇的?她不是说趁着回老家之前的空闲,好好逛逛嘛!就,那个男人是谁啊?看起来比我还老呢!”
“看样子,那人也不像是她爸啊!她不是跟家里人闹得很僵吗?”我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八卦现场。
“这丫头,该不会是恋爱了吧?”我妈也看得无比认真。
“有点儿突然啊!她这要怎么跟家里交代啊?不是说男方的彩礼都收了吗?”我说。
“家里给她定的那门亲事倒好说,就怕她被人给骗了,小姑娘也没谈过恋爱啊,这突然挎着一个老男人的胳膊……不行!我得跟去看看!”说着,我妈就要站起来跟出去。
我忙按住我妈,说:“咱这腿脚就别跟梢了。我有江亦成的人的电话,让他们去跟吧。”
“你有盯自己梢的人的电话?”我妈不理解,当然,我自己也不理解。
“他告诉我的,说如果遇到‘粗活’不要自己干,他不想带着律师去公安局领我。”说着,我拿起手机,拨打了“粗活”专业人员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