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碳,袭人也只觉得浑身冰凉,颤抖着声音说道:”二爷,二爷,您怎么了? 您快醒来!“。
宝玉恍若未闻,依旧呆呆的念叨着玉丢了。袭人无奈只得对着宝玉说道:” 二爷您先等着,我去禀报太太去“ ,袭人说完转身就想离去。
宝玉一听浑身抖动一下,忙恢复神态连声叫住袭人:”袭人姐姐别,先别让太太知晓“。
袭人脚步一顿, 连忙转头问道:“ 二爷,您可想起来丢在哪儿了?”。
宝玉只是摇了摇头,他现在头痛欲裂,只想倒头睡一觉哪儿能想到丢在哪里了,于是说道:“ 袭人姐姐,你去命茗烟儿去罢了,你且让茗烟儿过来,我有几句话同他交待”。
贾宝玉本想直说让茗烟儿带些人去聚花楼找一找,但在贴身丫鬟面前到底抹不开脸面,只得让袭人先将茗烟儿叫进来再做交待。
“唉,是” 袭人无奈一叹,只得先出门儿寻茗烟儿去了。不过片刻,袭人就带着茗烟儿急匆匆赶来了。
宝玉见状,咳了一声说道:“ 袭人姐姐,你且为我打一盆水来” ,袭人会意,看了茗烟儿一眼,便直接端着铜盆出了屋去。
宝玉见袭人出了屋去,便连忙将茗烟儿叫到跟前儿,低声说道:“你速速带些人去聚花楼找找,再传信儿给恒之兄,看他是否能帮上忙,另外此事万不可声张,你可明白了”。
茗烟儿内心一听是有关贾宝玉项上玉的差事,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敢多说,便连忙跪下称是。随即便连忙急匆匆的跑出门外,屋外的袭人端着铜盆在墙根儿听了个大概内心只觉得一片复杂,以往他是知道宝玉爱玩儿的,但万万没想到他会去聚花楼玩。满神京下到黎民百姓,上到达官贵人谁不知晓聚花楼里几乎没什么清倌儿的,又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袭人深叹一口气,这事儿还真不能告知太太知晓 只得便端着铜盆进了屋内,复杂的看了贾环一眼后,便服侍着宝玉洗了洗脸,将宝玉哄睡了过去。随即自己坐在床边发起愁来。
贾环今日倒是只是安生的在院子里面呆着,帮忙照顾着赵姨娘,没事儿的时候就练练功逗逗小吉祥,期间黛玉和探春倒是来看了一次,其它还算安稳。
转眼间就到了翌日清晨,今日是朝堂开朝会的日子。
自隆庆帝登基以来,本朝就从一天一上朝变为了三天一上朝,除非有紧急的事情才会变化。本朝也就是开国帝王明高祖朱元璋在位的时期是一天一上朝,虽然是异世,但明高祖依旧是劳模典范。也就是从太上皇乾康帝开始,上朝的时间就逐渐开始变化起来。
一是因为国家内部还算安稳,异族虽然虎视眈眈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并没有那么多大事发生;二就是一天一上朝太浪费时间,因为并没有那么多事儿需要启奏给皇帝,甚至有段时间的上朝就是皇上和臣子们唠嗑儿,要不就是皇帝无聊了就故意挑一个敏感话题看文武大臣打嘴仗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不是每个皇帝都像朱元璋一样勤勉的,毕竟劳模也不一定生劳模不是
外边天时不过才刚刚过了丑时,天空还是一片雾蒙蒙的,看的还不甚真切。
太和殿的城墙外有一排点着烛火的小矮房,只听房内不断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只见两间房内坐着尽是穿着各色官服的人。这一排矮房便是为文武百官临时歇脚的地方。早朝将在卯时才会开始,而众官员需得提前些到,大早上的冬天自不必多说,穿的再厚站在屋外也只觉得寒风刺骨,所以自本朝开始便有这一排房间来供文武百官歇息。
这两个屋子恰巧将文武分开,武将屋内又分了两个小团体,分别是开国一脉和乾康一脉。开国一脉只见隐隐以徐家徐茂树 、常家常辉以及蓝家的蓝战为首 ,另一边则是以卫家卫承志、齐家 齐胜方为主。虽同为武将但两方互不交流,只是和自己一脉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文官这里倒是和武官大同小异,当朝首辅是 三朝元老的欧阳治, 其它几个阁老也是分为不同派系,不过文官这里倒是没有武官那么热闹,因为今日朝会其实和他们没什么大关系,所以大部分官员都在闭目养神。
欧阳治年事已高,坐在他专属的软榻上已经快要睡着了,在迷迷糊糊中只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通儿钟鼓声,欧阳治顿时精神一振,站起身来整理起服饰。
随即无论文武在第一通儿钟鼓声后皆是按序就班的站起身来出了小屋儿门。城门处的当值军士领着一队执旗校尉齐步走出城门,分散到城门面前的空地上,各个官员也是禁声肃容整齐的排列起来,文官在左武官在右,各自分为三列。
片刻后,只见响起了第二通儿钟鼓的声音,随着声音渐落,只见两边小门儿大开。文武官员相继进入,人虽多但却不显得杂乱,很快城外便只剩下当值军士还在尽忠职守。
天边朝阳渐出,一丝火红照在了殿外的文武官员身上。只听见殿内传来三声清脆的鞭响,随即便由两个监察御史检查文武百官的穿戴后,众人相继的走进殿内。
众人在殿内立定后,不过一刻钟,只听见内侍用专属的尖锐嗓音喊出:”陛下驾到!奏乐!“,话音刚落站立在大殿两墙位置的宫廷乐师便演奏起音乐来,音乐听起来气势格外强大,而我们的隆庆帝便随着专属的bg从内庭门大步踏出。
待隆庆帝坐稳当后,众位官员在欧阳治的带头下一起叩拜下去,大声喊道:“ 参见陛下!”。当然是没有什么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那种“谄媚”之言的,大抵也只有女帝那个朝代有这样的见词。这上朝仪式已经精简到不能再减了,其实现在也有些不合皇帝的身份了,只不过这玩意儿从明高祖开始就不甚在意,到了隆庆帝这里就是纯属随跟儿了
隆庆帝扫视一眼后沉声说道:“众爱卿免礼!”
文武百官站起身后便又分成两列侍立在旁,而这朝会才算是正式开始。
“众爱卿可有本奏?” 隆庆帝端坐在龙椅上问道,然后下边的官员才开始活泛起来,先是文官的弹劾奏折给隆庆帝开胃,鸿胪寺又接茬阐述附属小国的一些请求等。武将这边无论什么派系倒是都安安静静的。
隆庆帝面无表情的听完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又一一给出决断后,便又说了一遍:“可还有本奏?”
只见蓝战向前踏出了一步,抬头说道:“臣有本奏”
“哦? 梁国公有何事啊?” 隆庆帝语气淡淡道
蓝战也没用手中的奏本,只是躬身说道:“陛下,最近匈奴有所异动,边疆传来消息称,匈奴可能已经开始准备南下劫掠了“
隆庆帝听完也没什么大反应,这个消息他已经听说了,只等蓝战后话。
蓝战见隆庆帝没什么反应,便又皆是说道:“ 陛下,臣以为应让大军尽早赶去边疆早做防范,匈奴敏绝,再晚些开拔恐其有所觉察”
隆庆帝一笑,内心暗道果然是这个事吗。
隆庆帝本来也是让大军早些开拔的,但奈何粮草筹备齐全还需几日时间,所以也没敢轻举妄动。
“ 户部尚书何在?” 隆庆帝问道
“臣在” 只见一位老者走出来拜道
“嗯,粮草兵械可齐全了” 隆庆帝接着问道
“回陛下,老臣已筹备齐全,只是还需再等三日,只待河西的棉衣一到大军便可出征开拔” 老者拱手回话道
隆庆帝闻言有些惊喜,原本他还以为至少还需半月才能启程,没想到倒是有这样的好消息传出,随即面色和缓道:“好!爱卿辛苦了!爱卿多关注着才是,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老者闻言诚惶诚恐的跪下回话道:“忠君之事何敢言苦!陛下放心,老臣必将亲自盯着”
隆庆帝闻言心中更是欣慰,笑道:“ 好,快些起来吧,爱卿也当注意身体才是”
老者闻言更是感激零涕,长揖到底,随即便缓步退回位置上。
“好!那就五日后大军开拔!朕亲送我大明儿郎们!” 隆庆帝豪气灌胸大声喊道
底下的蓝战率先拜倒在地,随后众官员也连忙拜倒齐声喊道:“大明威武永存,山河永固”
这场朝会也就在君臣想得的气氛下落下了帷幕。
隆庆帝回到后殿后,突然笑了出来,内心好笑道:“这蓝战为了给自己儿子赚个前程还真着急”。
原来蓝家虽然是国公府邸,但到了蓝战儿子那一辈儿就该降爵了,当然那几家也只有蓝家会降,本来蓝家祖宗也就是蓝玉的功劳也是完全足够再延续一代国公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触怒了明高祖,差点儿就给蓝家来了个团灭,最终还是明高祖心软,准其戴罪立功。蓝玉这才豁出命来又回到了国公,不过却没有其它国公府邸的传承时间长,到底到了降爵的时候了,于是现在的蓝家家主蓝战才着急自己的孩儿建功立业,保住祖上的名号。
其实隆庆帝也不是没有考虑让这几家再度回到祖上荣光,也不是这几家没有出色子弟。只是这几家昌盛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隆庆帝又不像明高祖一样和他们一起拼杀上来的,到底是缺乏了一丝信任,虽然现在的隆庆帝也不会相信这几年谁能谋反,但终究还是要小心一手的。
至于贾环被选中纯粹就是运气好的天赋选手,现在的贾家就像当年的蓝家一样,同样是空架子了,只不过做的方式不一样罢了,现在的要是能扶持贾府一把,大抵就能换来一个更加忠心的下属。
隆庆帝刚坐到软榻上准备写写字放松一下,只不过刚拿上笔,只见戴权躬着身走了进来。
戴权跪下道:“ 陛下,有贾府的消息”
“哦? 莫非是贾环那小子惹事儿了?” 隆庆帝笑了笑随口问道
“陛下,是环公子的兄长,荣国府二房的嫡子贾宝玉的事情” 戴权小心的说道。
隆庆帝闻言脸色一肃,沉声问道:“ 哦?到底何事?”
随即戴权将贾宝玉随着友人去了聚花楼又丢玉的事情事无巨细的报告了隆庆帝,随即又双手将玉石递给了隆庆帝。
隆庆帝听完后眉头舒展开来,把玩着宝玉的命根子静静想着。他倒不是担心贾宝玉胡作非为或者怎么样,他只是怕贾宝玉突然开窍,就好似一朝顿悟什么的神异之事,一个沉溺于闺中之乐的男儿和突然满级的男儿可是不一样的,在这辈子与朝堂无关的前提下,后者在突然有能力后还是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心思。至于隆庆帝为什么一开始没弄死贾宝玉,无它,功臣之后,况且功臣之妻还活着呢就要弄死人家的孙儿?隆庆帝也怕功勋一脉炸窝所以便没再多理会,只不过今日竟又听见这“天命之子”的消息难免有所感想。
虽然隆庆帝在当年贾家刚传出 二房公子生下带玉的风声后就看过这块儿玉,但如今看来还是不同于其它美玉,随即对着戴权道:“去,弄一块儿一模一样的出来,想办法还给贾家,这玉就在皇宫放着吧”。
戴权闻言自不敢多说,叩拜应道后便退出了殿内。
隆庆帝随手就将这玉当成了镇纸压在了纸边,也不再多想,便专心的练起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