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在冷冽的寒风中，突然传来吆喝着马的声音。
李安生烟熏色的脸突然变得难看，连忙拉着牛和张空星就要掉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数个身着厚厚的黑衣，骑着快马的人架着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们看到拉着炭的张空星和李安生眼睛瞬间一亮。
他们是青城巡逻官的手下，特地来采办木炭的。
“这木炭我们要了！”
为首的人下令，后面的人将半匹红纱一丈绫丢给了张空星和李安生。
拉着五菱和牛就驱赶回青城。
半匹红纱一丈绫，怎么可能比的上千余斤的木炭。
李安生烟熏色的脸着急的要命，张空星默默拉着李安生。
李安生百般不舍，但又无可奈何。
为民不与官斗。
………
拉着五菱回到了家，张空星默默掏出三个炊饼。
你一个，我一个，剩下一个各自一半。
明天会更好的，张空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抱着五菱睡着了。
第二天，天空下起了小雪。
张空星和李安生依旧出了青城砍木头烧木炭去了。
雪越下越大。
每天清晨，两个人拉着木炭去集市卖去
下午，两个人，一牛一毛驴哼哧哼哧的工作着。
李安生和张空星越来越努力，越来越勤快。
因为木炭的价格连续涨高。
李安生说了，只要他更加努力，他的家就会摆脱贫苦的生活。
可以一个月吃上一次肉了，可以让他媳妇过的更好了。
每当他说起郑小水时，李安生总是带着笑意的。
他始终觉得美丽窈窕的郑小水嫁给他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张空星只是坐在一旁，点了点头赞同李安生说的。
张空星也赞同李安生说的。
只要他更加努力就会摆脱贫苦的生活。
郑小水嫁给李安生也是他的福气。
但无论李安生怎样说，无论张空星怎么样同意。
每天卖木炭的保护费还说要交的，每天偶尔路过的衙役索要木炭也是要给的。
亦或者是当那些当官的手下用红绫和纱来换价格高于它们的木炭时。
张空星和李安生还是要换的。
雪一天天变大，大的有木炭那般大小，天气也一天天变冷，冷的李安生和张空星直跳脚。
终于，似乎是大雪下成了瑞雪。
杰哥他们收保护费的被端了锅，用纱和红绫换木炭的那些人也消失了。
原来是朝廷来了人要巡逻青城等这些大城。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郑小水肚子中多了个生命，重要的是李安生和张空星赚的钱恢复了原样。
每当李安生炫耀般的在张空星面前说起他得了一个孩子时。
张空星虽然瞎了眼，但也能想象到李安生翘起到眉毛的嘴巴。
张空星买了一只烧鸡和一壶果酒拜访李安生和郑小水。
虽然晚上张空星肉疼的睡不着觉，但白天他还是开开心心的。
幸福快乐的日子让李安生越发有干劲。
两夫妻一个卖木炭，一个卖炊饼，闲不下来。
张空星也杵着拐杖跟着李安生干活。
现在的他每天餐餐都可以吃到炊饼，甚至是白馒头了。
是真正的白馒头，不是那种硬邦邦的。
五菱笑了，张空星也笑了。
感受着雪花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张空星干活更有力了。
李安生和张空星准备再干几天就不干了。
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走喽，回家啦。”
李安生背起木炭大笑着踏向回家的路。
张空星背着木炭杵着拐杖也笑着跟在李安生后面。
而此时，在青城内，青城巡逻官的独苗孙侩带着他的一众手下耍着威风。
“妈的，老子这些天把我关在府内真是要憋疯了，今天我带弟兄们乐呵乐呵。”
………
“小张，快点走，快点走。”
“知道了，李大哥。”
张空星笑着加快了步伐。
自从嫂子怀了孩子后，李安生每次干完活后就会急匆匆的回到家帮郑小水买炊饼。
一阵风吹过，将大雪吹得纷纷扬扬。
如果可以，张空星就想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走到枯海桑田。
青城内，李安生的土屋。
张空星默默的杵着拐杖，什么话也没有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贫困的生活没让李安生落泪，混混的为难没有让李安生落泪，铜钱的损失也没有让李安生落泪。
此时，一滴滴泪水划过李安生的脸庞。
李安生紧紧的抱住怀中衣衫褴褛的郑小水。
郑小水被一个公子哥侮辱了。
泪水模糊了郑小水的脸庞，在她的身上，到处是青色的痕迹。
郑小水是要自尽的，但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李安生的孩子。
所以她没有自尽。
张空星只是默默的站在外面，像根木头似的。
茫茫大雪中，张空星杵着拐杖，牵着五菱走了，回家了。
今天张空星没有吃到炊饼。
今天晚上的张空星一整晚也没睡着。
为什么苦难专找苦难人呢？
张空星不知道。
第二天很早张空星就起来了。
今天李安生没有叫他去卖炭，今天李安生也没有工作。
因为他要告那个公子哥。
可是他连那个人的面貌都不知道。
问郑小水吗？这是不可能的。
问邻居吗？这也是不可能的。
一开始就难住了李安生。
李安生找到了张空星，想让他帮忙。
李安生憨厚，但他不傻，他知道张空星之前当过乞丐。
而乞丐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
张空星闭着眼睛，杵着拐杖消失在大雪之中。
黑夜慢慢的侵蚀着夕阳的余晖。
张空星杵着拐杖回来了。
“不知道。”
只是三个字，就已经让李安生失望了。
夜晚，小土屋中，张空星与五菱盘坐在地上的毯子上。
张空星其实知道了那个人是谁，青城巡逻官之子“孙侩。”
巡逻官孙出，统领青城一千人马。
这是何等的位高权重，何等的厉害。
张空星不想让李安生去送死。
难道郑小水就白白被孙侩侮辱了。
是的，白白被孙侩侮辱了，这就是现实。
孙侩可以杀人，可以放火。
但他没事，他不会受到惩罚。
晚上，张空星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错了吗？不知道。
他是对的吗？张空星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