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这倭人又是怎么回事?”
后宅的一间密室中,唐焘面沉似水,目光不善地盯着唐忠,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怀疑。
此时的唐忠显得异常焦虑,面对唐焘的询问,自己连忙摇了摇头,一付无辜的表情解释道:“大哥,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没想杀沈昱。”
“你没想?”唐焘眼神像是喷火般,盯着唐忠的眼睛厉声道:“镇子外围的防卫是你负责的,宅子的防卫也是你负责的,一个倭人突然出现在宅子里,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你真是把我这个大哥当成傻子了不成?”
“大哥,你让我怎么解释你才肯相信?”唐忠无辜地摊开手,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呵呵,老五,你真把我这个大哥当成摆设了不成?”唐焘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一字一句道:“其实我对你早就有所怀疑,就算你有门路搞来那么多的货物,可为何每次货物的品类都不一样?里面甚至还有瓷器与丝绸一类的货物,这些可都是大明往外运的货物,又怎么可能被运回来?”
唐忠大概没想到唐焘突然提到这件事,心里一下慌了神,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唐焘的目光,喃喃道:“这,这我怎么能知道,都是人家送来什么咱们就卖什么,再说了,莘溪镇这么多年不种地都饿不死人,还不是靠着这些走私来的货物?大哥这分明是过河拆桥。”
“我过河拆桥?”唐焘冷哼道:“你摸摸良心,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家里镇上所有事都归你管,走私赚的钱你也拿最多的那一份,现在你说我过河拆桥,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
“什么?”唐忠突然有些慌。
唐焘死死盯着唐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些货物,是不是倭人抢来的?”
完了。
唐忠心里最后一丝侥幸顿时熄灭掉。
做为兄弟,唐忠是最了解自己大哥的,别看他平时不怎么管事,一旦他问起来,基本都是已经确定的事情,自己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跟倭寇之间的事情,但能这么问,就代表他已经掌握了确着的证据。
既然大哥已经猜到,那唐忠也懒得再演下去,干脆地点了点头:“没错,那些货的确是倭人在海上抢来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就算咱们不买,他们还是会卖给其它人,倒不如便宜……”
“住口。”唐焘突然一巴掌扇到了唐忠的脸上,打得唐忠顿时一愣,呆呆地看着大哥,满脸不知所措。
唐焘表情异常的激动,胸口上下起伏着,指着唐忠重重喝道:“他们是什么人?是倭人,是倭寇,是咱们大明世代的仇人,你不想着怎么将他们赶跑,居然还有脸跟他们做生意,咱们唐家的名声全都让你败掉了。”
事到如今,唐忠也豁出去了,冷哼道:“大哥说的好正气凛然,你现在住的宅子,吃的佳肴,穿的绸缎,哪 一样不是靠倭人的货物赚回来的?要真有那么有骨气,把这些都扔了。”
“你……”唐焘顿时被噎住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沉声道:“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杀沈昱?要知道他可是官,若是死在咱们家,咱们也要摊大事的。”
“官?呵呵呵。”唐忠笑着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大哥或许不知,沈昱到莘溪的这几天,已经有两拨人找过我,想要沈昱的性命。”
“真的?”唐焘顿时一愣。
唐忠冷笑道:“那还有假?而且不光是他们,现在我自己也想要沈昱的命,留他在莘溪,对咱们的生意早晚是个祸害。”
一想到莘溪镇的命脉,唐焘果然犹豫了,考虑了好一阵,沉声道:“五弟,咱们走私这么多年,也攒了这么厚的家底,要不……趁着这个机会,咱们把这条线给断了,再找个机会把倭寇引进镇来灭掉,就算给沈大人一个见面礼。”
“什么?”唐忠拧着眉头看着唐焘,怒道:“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大把大把的银子你说不要就不要?咱们不走私了,那镇上的人都靠什么活着?”
“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地……”
“那些地连吃饱饭都不够,更何况你得罪了倭寇,怎能不被他们报复?”
“管不了那么多了。”唐焘摇了摇头,沉声道:“这是改变莘溪镇命运唯一的机会,若不想一辈子当倭人的奴才,咱们就得这么做。”
“可是……”唐忠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不要说了。”唐焘直接打断唐忠的话,沉声道:“我意已经决,今日已晚,明日把兄弟们都召来,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把倭寇勾引进来的事。”
见唐焘已经做了决定,唐忠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几次想要开口,几次又咽了回去,呆立了片刻之后,突然道:“大哥若想杀倭寇,我倒有个妙计。”
“哦,说说。”唐焘顿时一喜。
唐忠小心地回头看了看外面,重新把门关好,来到唐焘身边,一只手掩住嘴,低声道:“再过几天,倭寇还……”
唐忠的声音有些小,唐焘并没有听清,下意识的靠近了些,打断道:“五弟等等,你再大些声。”
“我是说……你选择错了。”
呃?
唐焘下意识的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腰间一凉,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掉,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表情狰狞的唐忠,却连任何动作都做不出来,缓缓倒在地上。
唐忠握着刀柄,看着地上大哥的尸体,眼神中露出一丝决然,沉声道:“大哥你别怪我,谁会嫌银子多了烧手?你偏要挡我的财路,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回过神,唐忠突然转身把门推开,自己先是把短刀上面的血迹擦干,然后将倭人留在沈昱那里的那把倭刀拿了出来,盯着倭刀看了看,一咬牙,突然在自己大腿上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唐忠连忙趴在地上,奋力地向院门趴去,勉强地推开一点院门后,用尽力气喊道:“来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