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村,天色阴沉沉,崔晋一行人敲响李若白的庄子的大门。
听到下人来禀报,李若白快速的走出来,大厅或躺或坐一群伤痕累累的九霄寨的众人。
李若白眉头一跳,这事有些不好办,李大壮听闻崔晋来了,脸色不好,现在这群人就是朝廷通缉的对象,若是再被人知道,若白以后就完了。
“若白,帮帮我!”
李若白看见躺在崔晋怀里生死不明的陈立秋,肯定不能坐视不管,李大壮见此,只有叹了一口气:
“我去请大夫。”
李若白抱歉的看了一眼义父,又问崔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般狼狈。
“朝歌来了一个叫杨杰,他是杨飞的哥哥,诡计多端,我不敌他,才带着二十号人逃出来。”
李大壮请回了大夫,是他们镇上的大夫,也是同族,嘴巴也严实,他皱着眉头给昏迷的陈立秋诊脉:
“肩膀上是外伤。”
没等崔晋松口气,他又继续说道:
“只是这妇人本就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有孕,又流掉了,以后怕是不能再怀上。”
崔晋只失落一下,眼中恨意滔天,“杨家等我以后……”
他现在只有振作起来,能活着就好,这些事情等自己东山再起,再和杨家算账。
陈立秋还动弹不得,他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李若白只有推迟玉林书院的日子。
“崔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崔晋听到这话,眼睛才从陈立秋身上移开,眼底满是狠厉,他沉声道:
“我不甘心!”
“我会让杨家付出代价!”
李若白听闻也只不再说话,心底默默叹气,走出房间又找到李大壮,他小声的道歉:
“义父,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李大壮担忧的盯着李若白,心里叹息李若白怎么同那崔晋认识:
“一家人,不要说什么麻烦。”
李若白吸取上次的教训,除了大夫,也没叫大柳村的人瞧出庄子住进陌生人。
陈立秋也醒了,知道自己孩子没了,郁郁寡欢一段时间,她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前段日子她就察觉到,那时寨子内忧外患,她也没说,就怕自己耽误崔晋的事。
崔晋紧紧抱着她,心里滋味不好受,他的第一个孩子,如今只有两人互相舔舐伤口,这一时间感情更加深厚。
兴和三年,四月春风到时,左闯回来了,他还带着一群手脚健全,但或多或少眼睛和耳朵缺一点的老兵。
“左叔,你这是?”
李若白对于这样的人是佩服的,不过他有些疑惑,左闯低沉说道:
“这是我们红缨村的人,听说你的法子,不少手脚还齐整的想来追随你,他们没什么特长,都有一把子力气。”
一张张忐忑又紧张的脸,从他们身上就可以看出昭关的苦与寒,李若白心里一酸,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一群人松了一口气,李大壮吩咐下人送去衣物,听闻他们是昭关老兵,李大壮对他们尤其热情,他一脸感叹的告诉李若白:
“若不是有他们这群将士在边关,我们也不能有这般好日子,我听我爹说,他小时候蛮人差点打到扶风郡,是一位左姓将军拦住了。”
李若白心思一动,姓“左”,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他询问道:
“那左将军后来去哪里了?”
李大壮一脸沉重,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的感慨,
“皇帝说他谋反,他自杀证了清白。”
李若白所有所思,他去问了来的老兵,大部分都姓左。
他正要去找左闯说事,瞧见左闯和崔晋两人站在院子对峙,两人附近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大家坐下来说!”
李若白好似感觉不到气氛的凝重,又给他们互相做介绍。
“崔晋,我朋友。”
“这是左闯,从昭关郡来的,还是战场退下的老兵。”
现在两人面色如常,瞧不出什么情绪,他们又互相抱拳:
“幸会!”
“立秋醒了,我去看看她。”
等崔晋离开,左闯才脸色凝重,
“主公,这个人煞气很重,他什么来头?”
李若白倒了一杯茶给左闯,才开口说道:
“这人是我一个朋友,他也是九霄寨的寨主。”
听到这个话,左闯皱着眉头,土匪?不是他看不起土匪,而是这群人很难有纪律。
“左叔,不要担心,过几天他们就会离开。”
听此话,左闯才放下心来,沉默的端起茶杯,李若白心事沉重:
“我有一事麻烦左叔。”
左闯放下茶杯一脸认真的抱拳:
“左某听从主公差遣!”
李若白一脸沉重的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他缥缈声音似有似无,传到左闯耳朵里:
“我想让你训练一下李家族人和庄子里的下人。”
左闯眼神深沉的盯着李若白的背影,主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在做什么:
“下人由我挑选一批出来训练,我带来的同袍也可以用训练其他人。”
李若白转身,瞧着左闯,差点问了他,是不是左将军的后代,不过忍住了,等左闯愿意告诉他再说。
又拿出一个盒子,交代左闯,这是五万两银子,让他自己看着办,若是不够可以给自己写信。
接过银子,左闯心里一阵感动,虽然他们没认识多久,甚至很少交谈,可李若白这般信任自己,一大笔银子直接给到自己手里,他还是很感动,
“主公,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李若白沉思一会,他对自己未来有了一些规划了:
“我本在玉林书院读书,这次谢家倒台,山长和辰阳郡的读书人出力不少,我要去亲自感谢他们,留在辰阳郡继续读书,也好结交人才。”
左闯明白,有时候文人也是非常难对付的,像李若白这样,得到读书人认可不多。
兴和三年四月中旬,陈立秋已经大好,崔晋带着一群人准备去钟离郡坐船南下。
他想起昨天自己找李若白交谈,才发现李若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一个十六岁少年,他非常出色,不愧是首富李景宇教导出来的人。
趁着天色没亮,大柳村附近没人,他骑上马,对着李若白抱拳道:
“这次多谢若白,以后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李若白一直知道崔晋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有预感他们以后指不定还有交集,李若白对着他们的挥手:
“一路顺风!”
想到昨晚知道崔晋想南下的决定,李若白一点都不奇怪,现在北边不是他们这种平头百姓能搅动的。
他只是诧异崔晋用盐矿换水稻种植的方法,崔晋大概知道他手里的盐矿,此时在杨家手里,这般换李若白手里的东西有些不地道,又添上土法制钢,李若白也礼尚往来,告诉他水稻种植和去虫的法子。
崔晋回头远远的看着站着如一颗小青松般挺拔的李若白,心里却想到自己看过一句话:
“钱都流向不缺钱的人,爱都流向不缺爱的人,苦都留给能吃苦的人。”
他会拭目以待,好运的人会一直好运下去吗?崔晋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光有些刺眼,老天应该是公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