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社会也是有鄙视链的。
瑞贝拉脱下那身破烂,回到阁楼换上提前备好的干净衣服,而后叫来了杰克,它早已气愤难忍,叫嚣着要咬那三个女人一口。
“哦~我美丽尊贵的小主人瑞贝拉,他们怎么敢那么对您?竟然对您圣洁的面容吐唾沫!不能原谅!我不能原谅!”
瑞贝拉捧起这个瘦小的老鼠,轻柔的帮它碾碎头顶吸血的虱子,安抚它道:“没关系,弱肉强食,我已经习惯了,再说,她们会付出代价的。”
说着她俏皮的对老鼠眨眨眼说:“所以杰克,可不可以请你帮帮我,恶毒的继母把我赶出了房间,今晚如果你和你的兄弟姐妹们能去房间大闹一场帮我出口恶气,我愿为大家奉上鲜美的奶酪。”
老鼠的眼睛散出绿光,鼠须颤了颤,咧嘴露出污黄的板牙。
它对如天使般圣洁的瑞贝拉行了绅士礼,滑稽的样子让小姑娘忍不住笑出声,只听它了然于心:“哦~我慷慨的小主人瑞拉,你可爱的小老鼠愿意效劳。”
目送杰克离去,瑞贝拉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怀念起爱丽娜,自己温柔慈爱的母亲。
爱丽娜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学习仙术。
但瑞贝拉还是违背了她母亲的意愿。
比起仙子族华而不实的魔法,想在那群吸血蛆虫里生存,显然攻击力强悍的诅咒巫术更得心应手一些。
没有母亲地庇护,她得活下去。
她在遗物里翻找到了母亲爱丽娜的笔记,借助笔记学会了巫术。
阅读笔记,瑞贝拉了解原来爱丽娜早已为她铺好后路——通过仙女教母,借助王族血脉回到仙子族。
可现实远比理想残酷。
没有仙女教母,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只有她自己。
瑞贝拉走上了和爱丽娜一样的路。
但令瑞贝拉没想到的是,成为女巫后,仙子魔法她仍可使用,这和爱丽娜笔记里记录的有些不同。
“没想到她的女儿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道声音在瑞贝拉情绪放空时凭空响起。
常年置身危险的瑞贝拉很快警觉地站起,抽出匕首看向四周:“谁!?出来!别装神弄鬼!”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小可怜虫瑞贝拉。”
银蓝色的光华慢慢转动成镜面,照亮了小小的阁楼。
阴暗角落里密密麻麻的老鼠被照的无处匿藏,纷纷跑到房梁上躲了起来。
屋内母亲遗留的保护法器悲鸣,瑞贝拉感受这似曾相识的场景,隐约知道了这个声音主人的来历。
镜面凝实,缓缓走出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
如天空般清澈的苍青色眼眸,如月色般生辉的白金长发。
银色丝绸长袍上闪烁星光,那是金线织绣的古老法纹,行走间步步铿锵彰显力量,尊贵神秘的气息下,藏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强大。
此人是仙子族的刑法祭司——阿斯莫德。
他的容貌一如当年俊美刚毅,甚至更胜从前,多了分肃穆和沉稳。
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神,禁欲清冷,甚至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自己亵渎了这位至高存在。
但瑞贝拉只感觉寒毛竖起。
这狗男人化成灰她都不能忘,就是他杀死了爱丽娜!
瑞贝拉敢打包票,这人模狗样的皮囊下,匿满了虚伪,且龌龊的令人生厌。
而且她十分确信,这狗东西杀死自己,会如当年杀死她母亲一样容易。
“你,你来干什么?!”
“我亲爱的小夜莺,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男人感叹着、悲声笑着,像是叙旧,像是怀念,竟然丝毫不在意瑞贝拉的敌意。
反而蓦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手指挑起一缕金色的发丝抚摸把玩。
颈后冰凉的触感让瑞贝拉僵住了身体,不敢动弹,母亲爱丽娜死亡的画面如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不停回放。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面前男人居高临下,金色圣剑轻轻一挥,便斩断了母亲的双腿,再次转身一砍,便是血雨倾盆。
而年仅六岁的她就躲在三米远的衣柜里,鲜血透过柜门缝隙从头顶浇到裙摆,空气仿佛被冰冻了,沉重的令人窒息。
只听见滴答滴答…
红色的液体透过木头慢慢渗进来,滴在她的鞋上。
爱丽娜凄惨的哀嚎令她捂住嘴不敢出声,身体却抖得像个鼓风箱,不受控制的起起伏伏,憋哑的抽拉着气体,前方一片猩红刺目,分不清眼中的是泪还是血。
“阿斯莫德,你来干什么?”
当年阴影再次降临,恐惧令瑞贝拉的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她双手握紧匕首,靠在墙壁强撑着说:“你杀了我母亲不够,还想杀我吗?”
“你…知道我…你也看到了?”
阿斯莫德愣住了,他幻想过瑞贝拉见到他后的很多种反应,唯独这一种,他毫无准备。
瑞贝拉惨笑一声,阴翳和仇恨从深渊爬入她的眼眸。
“哈哈,看到?何止啊大人,你当初的利刃差点砍到我头上,还切断母亲的双腿制出一场红雨,让我全身淋满她的鲜血!”
“母亲的哀嚎日日在我耳边回响,午夜梦回我仍可以梦见你的神姿!”
“我知道现在我杀不了你,你最好不要让我逃跑,总有一天,我会替母亲报仇!”
然后血洗仙子族!
瑞贝拉气的胸腔都在颤抖,恨声仇视的看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饮毛茹血,生吃活剥!
她知道这话十分自不量力,但她在赌,赌阿斯莫德不会杀她。
阿斯莫德果然差异的看了瑞贝拉一眼,那瞬间忧郁的眼眸竟让她有种错觉。
他是在为自己和爱丽娜而悲伤。
他抬起脚步试图靠近这个小姑娘,却遭到了瑞贝拉更加警惕的反击。
阿斯莫德只能生涩的开口,试图证明自己没有敌意:
“请不要这么说,你这暴躁的小荆棘,收起你的刺,我是来帮你的。”
“你以为我会信杀母仇人吗?”
眼见男人又要靠近,瑞贝拉赶紧转过身到门口,匕首指向阿斯莫德,厌恶地看着这个满嘴谬言的男人。
同时心中暗松一口气,赌赢了。
他只能摊开手后退,表示自己不会伤害她,阿斯莫德忧愁的低下眼看着这个刚到他腰的小豆丁。
怎么这么矮,比同龄人足足低了一个头。
微微叹气道:“受伤的小孤狼,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相信仇人?
“你死了我就相信你!”
瑞贝拉高举利刃,刺向他的心口,矮人族打造的匕首,哪怕是刑法祭司不做防御也会被捅死。
阿斯莫德一动不动站在那,匕首插在了他的心口下方,淡淡血丝渗出,却没有更进一步。
面前的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他静静地看着,嘴角依旧含着淡淡的忧愁苦涩。
匕首尖端刺破他的皮肤,瑞拉没有再用力。
爱丽娜的笔记中经常出现对阿斯莫德的形容。
但这笔记写的很矛盾。
有的时候说他是世界上最温柔、最正直、最值得信赖的人。
有时候又说他是一个看似理智平和但骨子里又有几分疯狂和自傲的小混蛋。
笔记里写的与瑞贝拉亲眼见的有太多不同和疑点。
她必须搞清楚当年的真相。
“我可爱的小短腿矮人,你的腿太短了,给你机会都杀不死我。”
一阵沉默的对视之后,阿斯莫德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
这次却不是苦笑。
母亲诚不欺我,果然很混蛋。
瑞贝拉抽回匕首,冷哼一声:“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的。”
所以,虚伪的仙子族,你最好真的和爱丽娜记录的一样。
今日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替母亲报仇,让你承受与母亲一样的痛苦!
“嘶~愤怒的小暴龙,我的脚要被你碾碎了!撒脚,赶紧撒脚!”
哼,让你说我矮!
瑞贝拉相信阿斯莫德对她没有威胁,毕竟她身上已经没什么令人可图的了。
但,绝不信会有人不求回报地帮她。
她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天真的童话幻想,一昧祈求上帝地帮助,渴望被拯救而毫不作为,那是弱者和蠢货才干的事。
不过眼下瑞贝拉确实不能坐以待毙,新夫人不是善茬。
情况对她很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