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临,繁星闪烁。
舞会开始,宾客接二连三入场。
大家聚在一起,低声讨论昨天那位万众瞩目的异国公主今晚是否会继续昨天独占王子的战绩。
“王子总该看看我们,如果他只和一个人跳舞,那我戴这么多珠宝有什么意义?”
安娜塔莎早就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她认为应该没几个人注意到她们。
旁边三位夫人看到昨天宴会的“余兴节目”来了,拿起扇子挡住脸嗤笑道:“呵,快看,是昨天舞会出丑的那三个人,好像还是莱昂伯爵府的。”
“呵,谁不知道他们家的爵位是第一任伯爵夫人买来的,三个鸠占鹊巢的土匪罢了。”
“要是没看错,那个红头发小姐脖子的翡翠是假的吧。”
“嘿,还真是!伯爵府的小姐戴假货,就冲昨天出糗,和这一点,她们怕无缘上流社交了,没有哪位绅士会娶她们。”
“呵,要是我,哪有脸参加舞会啊,早没脸见人咯。”
继母听到后瞪起眼怒骂:“你们说什么?谁准你们污蔑我的女儿?有本事再说一遍!”
其中一位蓝衣服的女士轻蔑地说:“正统的伯爵小姐被你当佣人使,挥霍夫家家产,莱昂内尔伯爵继夫人的恶毒奢侈全国皆知。”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安娜塔莎大吼道。
“小姐有吼人的功夫还不如去鉴定一下自己的首饰,堂堂伯爵小姐身上一半是假货,您带着也不嫌丢人。”另一位穿黄裙的夫人淡淡蔑视道。
眼看双方要打起来,杜苏拉拽住妹妹母亲,低声道:“妈妈,我们先回家,情况对我们不利。”
比起依多妮和安娜塔莎,杜苏拉显然更会审视局势。
她很清楚,再这样争执下去,以这几位夫人的长舌和社会地位,自己和妹妹的名声将会比鲱鱼罐头还臭,与其做无意之争,不如先回家等着风头过去。
在依多妮三人再度灰头土脸,准备打道回府时。
瑞贝拉进场了,她穿着一身比昨天还漂亮优雅的裙子,当然也更价值不菲,光彩夺目。
淡紫色的琼纱鱼尾裙将她妙曼的身材展现的一览无余,海青色镂空云锦披肩,金发串着珍珠缕成复古的鱼骨辫,垂放在她若隐若现的锁骨上。
那无瑕似玉的手臂,佩戴着流苏蝴蝶样式的白金臂钏,随着她肢体的摆动,在灯光下波光潋滟。
面上的银制面具,更是让她增添了几分神秘。
在场的人纷纷为她让路,目不转睛地看着瑞贝拉:“多么美的姑娘,她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吗~”
那三位本对安娜塔莎冷嘲热讽的夫人,不再理会她们,转过头衷心赞叹着瑞贝拉的华丽出场。
菲利普王子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公主,抛下身边低贱的商家千金,矫揉造作令他恶心的贵族女孩,大步向弗莱德利卡瑞贝拉走来。
他弯腰伸手吻了瑞贝拉的手背,绅士地说:“我的公主,你终于来了,今天的你比昨天还要美。”
瑞贝拉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咯咯笑道:“我亲爱的菲利普王子,你还是那么英俊有礼。”
“可否请你跳一支舞?”
见菲利普又要靠近,瑞贝拉转身避开他拥揽的手臂,调笑道:“王子殿下,昨天我们跳了整整四个小时呢。不如今晚带我去花园散步,我们可以畅谈彼此,听说王宫的花园在夜晚很美。”
菲利普愣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当然,愿意至极,公主请随我来。”
花园果然很美,树荫下藏着无数夜莺在笼里奏鸣悲伤的夜曲,稀碎的月光一片片透过蔷薇花架落在鹅卵石小路上,道两旁的鼠尾草与夜来香相互交织,暗香袭人,池塘旁灌木丛时不时传来青蛙咬食蝈蝈的声音。
“公主殿下,和我聊聊你吧,我想进一步了解我眼前这位优秀、穿着华丽的姑娘。”
菲利普深情地看着瑞贝拉,多么动人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想投入他甜蜜的陷阱里。
「但不包括我,殿下,我从你深情的眼中看到的全是贪婪、虚伪、恶毒、野心和肮脏的欲望。」
“菲利普殿下,何不聊聊你,大家都知道我们为何齐聚在这座宫殿。但你为什么也要在这里呢?”
菲利普错愕地看着瑞贝拉,疑惑道:“这是什么鬼话,公主,我的选妃宴我不参加,难道还有第二个王子吗?”瑞贝拉歪歪头,笑道:“第二个王子?说不准,不过殿下不要误会,毕竟我们是真心想参加舞会,而殿下似乎不是吧。”
她摘下一朵紫色的百合,把玩着,意味深长地说:“丘比特百合,多么名贵的花卉,我想戴在安雅先生棕色的鬈发上一定很美。”
孤月悬空,四周寂静。
白金臂钏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是菲利普在紧紧抓着瑞贝拉的手。
他把她拉到面前,眼睛紧盯她的脸,一字一顿道:“你在怎么会知道安雅!除了我,没人知道他是男子!”
离得太近,以至于瑞贝拉清晰地闻到他嘴里呼出的热气。
啧,是高度龙舌兰的味道。
察觉到再往三厘米瑞贝拉便可以碰到菲利普的唇,胸口的影音水晶逐渐发烫。
已经知道水晶用途的瑞贝拉狡黠的笑道:“终于开窍了吗?殿下。”
她踮脚贴着菲利普,勾起他的下巴,在他耳侧轻哼道:“如果我不说你要瞒我到何时呢,殿下,未来的国主喜欢男人,偏偏又在全国举行选妃宴,那满屋子小姐夫人一定让您很恶心吧。”
“季诺碧亚公主,如果你再出言污蔑我,我会发怒的。”
菲利普推开瑞贝拉,强忍怒火,一边告诉自己眼前的摇钱树是他最好的选择,不容他放过;一边又怒火中烧,一个女人竟敢对我堂堂王子出言不逊!
“污蔑?你怎么会这么想,真令人伤心,我是来帮你的,小可怜,是你的安雅请我来帮助你铲除阻碍。”
说罢,瑞贝拉拿出安雅给她的一个耳钉和信笺扔给菲利普,打了个哈欠,揉揉眉心说:“菲利普殿下,你的安雅正在我的庄园做客,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安雅先生让我替他带了封信给你。”
菲利普慌忙接过信,阴鸷地看了这女人一眼,撕开信封,就着月光读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热泪盈眶,泪流满面,嘴里止不住呼喊着:“安雅,我的安雅!”
瑞贝拉无聊地看着萤火虫在月桂树之间飞舞,又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我亲爱的阿斯莫德在做什么,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刚刚影音水晶突然炙热,明显是阿斯莫德情绪过于激动。
小柠檬,这就耐不住了,看到别的男人对我动手动脚,你忍不了么?那为什么还要我嫁给别人? 」
思绪游荡之时,菲利普看完了信笺,他再度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样子,对瑞贝拉歉意地笑道:“抱歉,阁下,请原谅我的冒失,不知您如何帮助我取得王位。”
瑞贝拉哂笑道:“取得王位?我可不是这么答应安雅的,我们的交易是我帮安雅铲除你们之间爱情的拦路石,而王位…”
她停顿一会,走到红玫瑰丛摘下一朵娇嫩的玫瑰,花瓣在手指碾压中擦出血红的汁液,回头轻佻又高傲地蔑视着菲利普,说出了一句令他呆滞且想都不敢想的话:
“自然是有能者得之!”
谁说女孩都想嫁给王子做公主。
我弗莱德利卡瑞贝拉季诺碧亚偏要成为掌控天下的女王!
甩甩手,瑞贝拉优雅地走到菲利普身旁,轻抚他的脸,血红色的花汁掺杂着花瓣的尸体留在他苍白的侧脸,又擦渗到他胸口的衣襟:“亲爱的殿下,王位还是爱人?希望明天的舞会我可以得到答案。”
言罢,独留菲利普一人在愣在花园久久不能回神。
“黑心小饼干,后面有人在跟踪。”
瑞贝拉坐在马车闭目养神,她太累了,待会去找阿斯莫德又怕他担心,马车赶路时是她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而一直警惕四周的耶鲁修却突然出声告诉她这个讨厌的消息。
“是谁。”
自从十五岁时将七十八个刺杀自己的杀手团扔进荆棘玫瑰后,已经很久没人这么不怕死敢跟踪她了。
耶鲁修仰起头抽抽鼻子,告诉瑞贝拉:“王冠,短剑,骑着匹白马,切,这些白马王子,就不能偶尔换匹黑马或灰骡骑骑吗?”
“他穿着白色丝绸衬衫,身上还有点玫瑰花的尸体味,喝了高度烈酒,好像是产自北地的龙舌兰,真奢侈!芝麻汤圆,这是和您约会的菲利普王子。”
“不必理会,甩开就好。”
听到约会二字,瑞贝拉嫌恶的拧眉,想要训斥,但因是耶鲁修,不是下属,也不好发火。
“你确定吗,小姑娘,这小白脸似乎对你一见倾心。”
耶鲁修闭着眼笑道:“要不要停下来。”
瑞贝拉冷哼一声:“要不要你睁开眼,回头看看人家。”
耶鲁修轻咳一声,无奈地说:“你别打趣我了,要是被我注视,他可得要变成石头了。”
听此,瑞贝拉阴森森地说:“要是你再不闭嘴,就让你变石头。”
“扭扭糖,我真搞不懂,你那么深爱着阿斯莫德,为救他甚至甘愿奉献生命与灵魂,现在阿斯莫德醒了,却偏偏隐瞒一切,还不表明心迹。让你另寻美男,你又让我闭嘴,唉,真是个别扭的小姑娘。”
瑞贝拉忍不下去,抽出法杖一挥,无视耶鲁修被禁言后地挣扎抗议,她长舒一气,世界终于安静了。
幸亏影音水晶的开关由她控制,否则让阿斯莫德听到刚刚的对话,那可大事不妙。
阿斯莫德可是个醋池子。
也不知没了记忆,就肆无忌惮还是怎么得。
自打振作起来,连耶鲁修的醋也吃,且不看他俩整天埋汰对方,互不顺眼的相处模式。
人家耶鲁修也是有自己姻缘的。
只不过跟以前阿斯莫德一样,都是在躲避不敢面对罢了。
都是遇难兄弟,难兄何苦针对难弟?
至于菲利普…
瑞贝拉大约知道他为什么追来,一个凡人罢了,他会在迷幻蝶地帮助下,回到自己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