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月朦胧,远楼高角。
柳无相掩藏身形,一直默默注视着少年的离去。
了却一桩心事,他本想直接离城,却在即将消失的那一瞬间,脑海中沉寂已久的金手指突然一阵动荡。
魂海中央,契刀一直暗寂漂浮,独占宝地。
却在他即将离去,少年喊出报答之时,突然玄光大绽。
一丝丝气运之力不知从何处而来,环绕其上。
直至契刀发来的消息,柳无相方才得知,那堪比五分之一皇朝古币的气运之力,竟是出自那少年。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他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骄,如今沉沦于世俗凡尘,还未崛起,而遇到自己就是他的机缘?
而自己送出妖法,结下善缘,偶然间竟是完成了一次“夺运”交易?
谋夺气运,这么简单的吗?柳无相不知道。
命运之道,非比寻常,在他熟知的人中,唯有三祖在此方面颇有造诣。
正是如此,柳无相方才留下自己的名字。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善心偶然发现,想“拯救”一下这命运悲惨的少年郎罢了。
血炼妖法,乃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一部妖法。
说是妖法,并非是妖兽专修之法,而是说明它极其诡异。
无品阶,但以柳无相的眼力来看,仅仅只是这一残缺之法,便不弱于寻常皇道法。
甚至,后面有些部分,更是达到了圣境的水准。
柳无相心中也曾好奇,这一部妖法,究竟能不能成。
顺便为了弥补心中对那小女孩的愧疚,方才将妖法送与那唤作沈弈的少年。
“让我看看,小子你到底是何来历吧!”
柳无相藏匿身形,追击而上,眼中玄光闪烁,一道说不清道不明之意犹然而起。
正是,天眼。
“奇怪,这是天骄?”
“还是说,谋夺气运之争,很是简单,随意一人都成。”
柳无相眸孔绽光,再一次坠入那一片昏暗中。
不同的是,街道白光四起,远方不时飘过一道道霞光,城池上空,紫耀极光微微闪烁。
那是大衍国运!
溟岭为大衍之城,自当享国运庇佑,但相较于其他大城,显得微弱许多。
沈弈能给他送来一大波的气运,那么,他本身的气运应该不低。
可在柳无相的眼中,却只是白中泛红,极其平庸。
甚至远不如一个颇有成就的凡人。
“命格非天定,后天可逆,自己送了他一残缺圣人法,怎么回事?”
柳无相想不通,即便是一介凡人,在自己的帮助下,他的气运也合该能提升到新绿之境。
怎么会这么低,怎么能这么低?
“难不成我陷入了误区中,随意等等,那是什么?”
柳无相不敢轻易下定结论,再一次仔细观察。
却是在那白光泛红中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似乎是一丝银灰光芒!
可,气运之格,何来银灰之色?
柳无相愈发不解,正打算细细观察那一丝银灰光芒时,却见那丝光芒如游龙般矫健,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不好,这种感觉”
柳无相来不及多想,当即摆头,强行阻断天眼施法。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上次观察叶闵箐之时,也是这种感觉。
偷窥天命,当受天罚。
“呼”
柳无相及时止损,悄悄送了口气。
天罚直伤神魂,上次的伤势还未痊愈,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虽没探清沈弈的底子,可他在心中却是将少年的位置,悄悄提升到叶闵箐的程度。
同是天罚,二人何来尊卑之分,即便有,也只是强弱之分。
可到了那一个级别,强弱于柳无相而言,有何区别!
“这就是变数吗?。”
“变异命格,银灰之耀,不知你是真的一飞冲天,莽雀吞龙。”
“亦或只是流星坠过,昙花一现。”
想起先前的那一幕,柳无相不禁喃喃自语。
这种变异命格之人,不能以以往的思维去评判他的未来!
而叶闵箐不同,初始之境,便高达紫耀,她的未来,早已注定如那九天仙凤般尊贵不可攀。
柳无相当即转变身形,辨别方向,钻入一青砖小道中。
“小子,既然你这般特殊,那我便为你添一把火,炼一炼真假!”
红月暗阁,虚掩小铺。
柳无相推门而入,还未出声,便被一声暴躁声打断。
“他奶奶的,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小子又跑来作甚?”
桌台后猛地探出一身影,黑布缠手,睡眼惺忪。
柳无相倒是无心思考,老者此番态度为何会这般亲近,直接道:“老先生,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训练一个人。”
“叫我藏老!”
藏老可能真的在溟岭城呆了多年,早已习惯了世俗的生活。
点起一根黄油蜡烛,借着微微烛火,摸了摸头上稀疏的毛发,没好气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嘛,就敢叫我帮你!”
“我们红月暗阁的规矩可不是摆设,我们只提消息,老夫我是爱莫能助!”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再说你们的规矩上次不就打破了?”
柳无相眉角微挑,那红发老鬼不是说有事就找红月楼吗,咋还有次数限制?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不能混为一谈。”
藏老随意的摆摆手,毫无隐士高人的气质,妥妥的一市井老流氓。
“可若是有关那个人的消息,也不能再破例一次?”
柳无相无奈,直接拿出杀手锏,不信他不心动。
果然,此言一出,藏老瞬间来到面前,浑浊的双眼颇为激动,紧紧抓住柳无相的手。
“小子,只要你说出那人如今的位置,以及身边人是谁,我就再破例帮你一次如何?”
“藏老,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以他的实力,东州之大,何处去不得,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
柳无相颇为无语,堂堂圣境强者,即便是横跨整个东州也不费什么力,时隔三年,他怎么知道那老鬼如今的位置。
“说的也是”
藏老点点头,看来这小子是知道些情况的。
“那我退而其次,只要你说说他身边人是谁便好。”
“嗯,你先松开我!”
挣开手上的束缚,柳无相瞥了一眼刚才藏老抓住的位置,装傻道:
“他身边就一漂亮仙子,是他媳妇。”
“说来也怪,他一红发老头,媳妇却风华正茂,似天仙般”
“等等,你小子说什么?他,他媳妇?”
藏老赶紧打断柳无相讲话,浑浊的双眼顿时瞪得通圆,满脸不可置信。
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他有媳妇了?
他怎么可能有媳妇,怎么会有媳妇啊!
“你小子莫不要胡说,不要以为你老夫就不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