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老,我骗你作甚,你可以自己查!”
柳无相耸耸肩,略显无辜。
“你小子你别瞎编乱造啊!”
不知为何,藏老的神情很慌,可是以他一尊王侯的心境,又是何事能让他这般惊慌。
“你给我说清楚,那仙子,有何特点,身着何物,能画出来吗?”
“嗯,我想想啊!一点木簪系青丝,白衣襟带似绝仙,很漂亮,嗯,真的很漂亮。”
“小子,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藏老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很冷,沉寂多年的杀意差点在此刻爆发而出。
说了半天屁话,一点用都没有。
“等等,我再想想!”
柳无相装模装样沉思一番,心中却是暗暗咂嘴,那老鬼莫不是抛家弃子吧,怨气这么大。
“手上系着一串玲珑白玉骨,清冷之余不失雍容,修为很高!”
“嗯,修为很高,比你高!”
那女子修为的确很高,六品皇境,一个能打藏老几十个。
“白玉骨,清冷,修为比我高”
“该不会真是那位吧”
藏老喃喃自语,眉角紧蹙,黑布缠着的手却是微微颤抖。
“好,小子,算你过关,你让我训练谁,先说好,炼废了我可不管。”
不敢深思下去的藏老连忙改变话题,先将这小子打发,再细细琢磨。
“他!”
柳无相手一抬,丝丝灵光铸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画中少年反持断刃,低身前倾,血迹斑斑,凶光毕露。
“沈弈小子?”
藏老仔细瞅了瞅画中少年,只觉颇为熟悉,突然灵感一闪。
这不就是经常来照顾他生意的那凡人小子吗?
咋的还跟他扯上关系了呢?
“藏老,你认识他?”
柳无相心中微动,从藏老的语气来看,他们二人必定很熟。
那么,大胆推测一波,若不是自己横插一脚。
那么,沈弈的机缘,应该就在藏老身上。
“嗯,经常照顾我生意,怎地,你咋能看上他了,他的资质我清楚,勉强能踏入修行路,但未来成就绝对不高!”
藏老语气平淡,身为一尊王侯,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
“偶然间发发善心,送他一法,助他破入锻体一重。”
“你小子会这般好心?”
藏老忍不住打量了眼前的灰衣小子,接触不多,但以他的感官来看,绝非什么良善之辈。
当然,对于这一点他是大力支持,修行之路尔虞我诈,为人还是狠辣些,方能攀上高峰。
“好,我答应你,你可以走了!”
“藏老告辞!”
一声辞别,柳无相转身就走,藏老的话,还是可信的。
“他们怎么就皆为道侣了呢?”
藏老望着端起微黄烛火,关上门户,布下阵法,再一次打开了机关。
这件事实在太大,绝非他能抗下,若是一个不甚,整个红月楼乃至
唉!
密室中,藏老再一次摸出浅红令牌,将此次的消息上报。
他能做的,也只是如此了,该惊该怒,都与他无关。
又是那间破屋,又是盘膝抚琴,琴音衍化净化之力,在全身上下流淌,直至寻不出异样方才罢休。
尤是先前藏老抓住的地方,更是反复洗涤。
“修行界的水深,稍不注意便会掉坑!”柳无相摇摇头,起身离去。
沈弈之事暂且放下,他修为太弱,命格又怪,不宜长随,有藏老看着就行。
毕竟,家中还有一个赏心悦目的清冷美人,二者相较,柳无相更喜欢后者。
叶闵箐人长得漂亮,茶泡得好,又是侍女会照顾人,怎么看都是首选。
如今万事具备,只欠段家人。
而粗略估计当有十天,绝不能浪费这段时刻!
该调情调情,该亲近亲近!
……
转眼间,三天而过。聚贤山庄,百米堤岸,湖中亭阁。
公子抚琴,阵阵仙曲,余音绕梁,水中锦鲤似是为之而贺,不时跃出水面,激起浪花一片。
亭中二女,青衣蓝衫,或闭目痴笑,或清心愉悦。
一曲作罢,柳无相端一杯灵茶,一饮而尽,忍不住赞叹:“箐儿的手艺真是了得!”
叶闵箐轻轻摇头,抿嘴一笑,不作回答。
这三天,在柳无相的不懈努力下,三人之间的关系可谓亲近许多。
二八年华,正是少女怀春时。可叶闵箐对他,更像是看待一姐婿,亲近之余而不失礼数。
“公子抚琴,清脆悠扬霁月清风,当是一绝!”
直至此时,顾灵溪方才缓缓睁眼,眸中涟漪轻泛,俏脸微粉。
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便被柳无相拉去后山,观日落红霞,枫海同天。
叶闵箐瞧见小姐开口,很是识趣,只是微微一笑,站在一侧,默默斟茶。
对于柳无相这个人,三天的接触下来,她也是有了自己的看法。
风流多情之名不假,颇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之意。
明知姐姐倾心于他,却是对自己献殷勤。
自己名义上虽是姐姐的贴身侍女,将来可能会随小姐一同出嫁。
可如今的自己,可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
男女之情,注定与她无缘!
既然姐姐喜欢,那便随她,待到修行有成时,自己便是姐姐最大的靠山。
若是不乖乖听话,先废了再说。
“柳公子”
顾灵溪纤手轻抬,望着对面的白衣公子,神魂微漾,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痛苦,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柳公子天资无双,年纪轻轻便名传大衍,为何为何”
顾灵溪小脸微红,不忍开口将那话道出。
柳无相能陪伴左右,她自是欢喜。
可听闻他已在此地逗留三月之久,可多是饮酒调琴。
她不想这位翩翩公子,因世俗繁闹、流恋美色而荒废修行。
哪怕,不能常伴左右。
两人神魂交融,柳无相自是清楚她心中所想。
起身遥望碧蓝天际,许久才悠悠道:
“同龄之人,或是学府深造,或是苦修历练,只为不负韶华,逆流而上,只为努力变强。”
“为何我独爱风流,游山玩水,空废大好年华。”
“是吧!”
不知为何,二女只觉柳无相身上的气质一变再变,此刻竟有些,陌生。
“年少时,我也曾如他们那般,闭门苦修,追寻至强,渴望攀上修行最高峰。”
“可后来,我却发现这条路,不适合我。”
“人生一世,除却修行,更有无数奇异瑰丽之景。”
“你们可知,东极之岭高几何,宆海之水深几尺,葬剑岭中埋剑几许,梦情石下了却多少姻缘。”
“繁华大世,人间几许,我看青山绿水,亦观大漠孤烟,曾感人间疾苦,又见生死离别。”
“凡尘俗世又如何,修行至高又怎罢,我的路就在脚下,我的道,亦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