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星河,废墟战场一侧孤山上,柳无相望着消失在远处的黑甲军,眼底幽沉。
战争总是残酷,尤其是在这玄幻世界,成百上千条生命,放在奏书上,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此番若是不提,又有谁知,这场不起眼的围剿之战中,死了一百多名黑甲军。
这还是有着凝结阵法,作战有方的情况下。
玄幻世界,人命贱如草芥,不值一提。
“柳公子”
不知何时,本该率兵回城的赵毅出现在身后,恭敬行礼,却是欲言又止。
“公子,顾姑娘一事,是在下疏忽,请公子责罚。”
此时的赵毅心中颇为忐忑,以他的眼力,知道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此行是为请罪。
即便与自己关系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由于柳无相的“疏忽”,才造成这出惨剧。
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紧抱这条大腿,自是要为其分担忧责。
谁见过上司领导会犯错?要错,那也是我们下面这些人的错。
只是希望,公子深明大义,不会过多为难吧!
闻言,柳无相只是转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许久,才是摇头。
“大人一直都按着计划行事,何错之有?”
“世事无绝对,谁又能料到,洛邦川会藏着如此底牌。”
“至于小灵溪之事,福祸相依,若是她能渡过此劫,将来可谓,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说到底,还是由于我的疏忽,这才差点酿成大祸!”
柳无相一声悲慨,带着丝丝后悔,最后,更是将过错揽于己身。
“吉人自有天相,相信顾姑娘定能成功渡劫,化险为夷,转祸为福。”
赵毅赶紧一声恭维,终是放下心中的不安。
对于柳公子凝练后天宝体之举,他同是清楚,不可谓不震撼!
只能感慨公子的大手笔,羡慕顾灵溪的好运。
对于赵毅的恭维,柳无相只是一笑而过,事实到底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
“大人此行不仅剿匪平乱有功,更是牵扯出冥火教余孽,当真是大功一件!”
此话一出,赵毅顿时有些茫然,可很快反应过来,深深一个人拜伏,激动万分。
“赵毅,谢公子栽培!”
公子此话,是要施展手段,作大他的战功?
牵扯到冥火教,这功劳想小都难啊!
若是常人,赵毅自然不会相信,可眼前人,却是柳公子,有这个实力。
世人只知道洛邦川这老棒槌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了献祭法,人证物证俱在。
至于洛邦川是不是真的冥火教余孽,谁知道,谁清楚?
这还不是任由他们添油加醋嘛!
当然,此行为极度危险,背后无人,千万不可尝试。
“初战告捷,定有诸多杂事处理,大人当以事务为重。”
赵毅识趣的再行拜伏之礼,揣着激动的心离去。
初战,初战,不就意味着公子承认了他的身份?
至于后面的以事务为重,不是在提醒他,回去处理好事务,等待迁升?
随着赵毅的离开,寂静笼罩废墟,莹白月华下,何处不显凄凉。
柳无相则是静静躺在孤山上,思寻着下步之机。
顾灵溪身中冥火之毒,昏迷不醒,沦为假死,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巧妙的迎合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顾灵溪如今的一言一行,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心境,不能再留在身旁。
哪怕是放回段家也是不可行,柳无相很清楚恋爱脑的少女有多疯狂。
为了维持人设,为了谋划叶闵箐身上的机缘,他不能躲,更不能杀。
所以,顾灵溪只能消失,合情合理的消失,从而不会引起叶闵箐的警惕怀疑。
原先柳无相还想寻一个合适之机,让其离开,如今她却是身中冥火之毒,可谓是误打误撞。
以他的底蕴,助其凝炼后天宝体,只需半个月。
拖一年之久,则是为了给自己定个目标,谋划叶闵身上的机缘。
一年之后,若是不可成,那这所谓的天大机缘,不要也罢。
身怀契刀,长生有望,所谓帝缘,何能比焉。
捡芝麻丢西瓜这种愚蠢之事,他做不出来。
“此番过后,当去东极山脉一趟,所谓东州龙脉,不真是真是假。”
谋划洛家,入驻东极南域,壮大所谓的契刀阁的威势,只是一个幌子。
契刀阁成立的初衷,便是为了辅助柳无相寻道,就连名字,都寄托着他的无限遐想。
柳无相如今的道可谓异常鲜明,夺气运以作货币,借契刀之手,谋划长生。
而东极山脉,即便如今道蕴不显,可依旧是曾经的东州龙脉。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蕴含的显道气运再不济,也比大衍皇朝国运差。
以柳无相如今的势力,谋划一方皇朝国运,简直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须知,一方鼎盛皇朝之主,为至尊圣皇,皇朝国运加身,那可是堪比一尊无缺圣王。
即便如今的大衍不负当年神勇,尊号有名无实,可皇朝圣境供奉绝不下三人。
动他,等于自寻死路,起码,现在不能动。
“唉——长生之路,道阻且长,唯有徐徐图之。”
一声感慨,柳无相当准备抽身离去,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月华下,废墟泛着点点荧光,一如当初的古币。
“大气运气运…”
“人,活人,死人…”
“世间万族,顺运而生,生前气运凝聚,死后又当如何,消失,亦或是,不散。”
柳无相一念至此,当即打开天眼,一眼望去,只见灰暗的战场上,游荡着一团团黑雾,漂浮不定,夹杂着点点红芒。
“这是,气运?”
柳无相颇为疑惑,忽然想起溟岭城中的那名少年,他同是这般诡异,不入寻常气运中。
“等等,谁说气运只能有好,不能有坏。”
得益于穿越之身,前世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期,思维发散,可谓随心所欲,天马行空。
一窍通,百窍通,柳无相忽然想到,前世算命的说,人分好人坏人,生人死人,气运有好运,更有霉运。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两面性,那么,是谁规定了大气运,只能是好运?
霉运,死运又在何处?
寻常凡人,头顶一束白色气运,亦是平安一生。
将相王侯,红运当头,前半生享受荣华富贵,后半生牢狱蹲苦。
莫非霉运死运,是以气运前后波动来分?
那运书上所说,一生下来,便克亲克友的天煞孤星,又是何解?
眼前漂浮的黑雾红芒,又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