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无声息地移到洞口，透过缝隙观察。商道上，一队人影正在快速移动。那不是人类，而是……精灵？
确实是精灵，但和叶尘记忆中优雅高贵的精灵不同，这些精灵穿著破烂的皮甲，手中握著简陋的武器，脸上带著疲惫和警惕。他们大约二十人，中间护著几辆装载货物的推车，正急匆匆地向西赶路。
「是流浪精灵部落。」源解释，「混沌侵蚀扩张后，许多小部落失去了家园，只能在边境地带流浪。看他们的方向，应该也是要去灰烬城——那里是少数还接受难民的中立城市之一。」
叶尘正要退回山洞深处，不打算与这些人接触，但突然，他感知到了一股异常的波动。
在精灵队伍后方约五百米处，有三道隐晦的气息正在跟踪。那气息阴冷、混乱，显然是混沌生物。
「有追踪者。」叶尘低声道。
「混沌猎手。」源确认了他的判断，「专门捕食流浪种族的低阶混沌生物。这些精灵被盯上了。」
叶尘犹豫了。
他现在状态不佳，出手可能会加速混沌侵蚀的发作。但如果不救，这二十多名精灵恐怕活不过今晚。
就在他犹豫时，前方的精灵队伍突然停下。
一名年长的精灵老者举起手，用精灵语说了什么。其他精灵立刻围成防御阵型，将推车护在中间。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追踪者。
暗处，三道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类人形的生物，但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皮肤是暗紫色的，表面覆盖著粘液。它们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锯齿状的尖牙。
「三只猎手，每只都有化神中期的实力。」源快速分析，「这些精灵中最强的也只有化神初期，而且疲惫不堪，正面对抗必死无疑。」
第一只猎手动了。
它如同鬼魅般扑向精灵阵型的左侧，细长的手指化作利爪，直取一名年轻精灵的咽喉。那名精灵仓促举剑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剑被震飞，猎手的爪子已经触及他的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
「噗嗤！」
猎手的手臂齐肩而断，黑色的血液喷溅。它发出刺耳的尖叫，急速后退。
叶尘的身影出现在精灵阵型前，秩序之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著黑血。
「退后。」他用通用语说。
精灵们愣住了，但看到叶尘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下意识地听从命令，向后退了几步。
另外两只猎手同时扑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残影，攻击角度刁钻毒辣。
但叶尘更快。
踏虚步施展，他如同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左侧猎手身后。剑光一闪，第二只猎手头颅飞起。几乎同时，他左手凌空一抓，秩序之力化作无形的手掌，将右侧的猎手牢牢握住。
「净化。」
银光从掌心爆发，猎手在光芒中挣扎、扭曲，最终化作黑烟消散。
三息，三只猎手全灭。
叶尘收剑，看向惊魂未定的精灵们：「你们安全了，继续赶路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精灵老者急忙开口，用的是略显生涩的通用语，「感谢您出手相救，伟大的战士。请问……您是要前往西方吗？」
叶尘停下脚步：「是。」
「那能否……与我们一起同行一段？」老者恳求道，「我们是『晨露部落』的幸存者，正要前往灰烬城。这段路混沌生物众多，以我们的力量，恐怕很难安全抵达。如果您能护送我们一程，晨露部落将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叶尘本想拒绝，但看到精灵们眼中希冀的光芒，尤其是那些年幼的精灵孩童紧紧抓著父母衣角的样子，他改变了主意。
「我可以护送你们到灰烬城。」他说，「但之后我要继续向西，不会停留。」
「足够了！足够了！」老者感激涕零，「我是部落长老艾尔文，请问战士阁下如何称呼？」
「叶尘。」
「叶尘阁下，请接受晨露部落最诚挚的谢意。」艾尔文深深鞠躬，其他精灵也纷纷效仿。
就这样，叶尘加入了精灵队伍。
有了他的护送，接下来的路程安全了许多。偶尔出现的混沌生物都被叶尘提前发现并解决，精灵们终于能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途中，叶尘从艾尔文口中了解到更多关于魔法宇宙现状的信息。
混沌侵蚀大约在三百年前开始加剧，最初只是边境地带的零星现象，但近五十年来扩张速度惊人。奥术帝国之所以疯狂扩张，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抢夺尚未被侵蚀的领土和资源。而像晨曦堡、灰烬城这样的边境要塞，成了无数流浪种族的最后避难所。
「灰烬城的城主克劳德是个奇特的人。」艾尔文说，「他原本是奥术帝国的高阶法师，但因为反对帝国的扩张政策而被流放。后来他在废墟上建立了灰烬城，宣布中立，接纳所有种族——无论人类、精灵、矮人还是兽人，只要遵守城规，都能在那里找到容身之所。」
「听起来是个理想主义者。」叶尘评价。
「确实是理想主义者，但也是个实用主义者。」艾尔文笑道，「灰烬城能在混沌与帝国的夹缝中生存三十年，靠的不是理想，而是克劳德城主强大的实力和精明的外交手腕。」
五天后的黄昏，队伍抵达了灰烬城。
这座城市的外观看上去名副其实——城墙是用焦黑的岩石砌成，表面布满战火留下的痕迹。城墙上飘扬著一面灰色的旗帜，旗帜上绘著一只从灰烬中重生的凤凰。
城门处排著长长的队伍，都是等待入城的难民。守卫们穿著统一的灰色制服，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身份和行李，秩序井然。
「灰烬城实行严格的入城管控。」艾尔文解释，「为了防止混沌感染者混入，每个人都要经过『秩序水晶』的检测。」
轮到晨露部落时，守卫抬出一块半人高的透明水晶。每个精灵依次将手放在水晶上，如果水晶发出纯净的白光，说明没有混沌感染；如果出现黑斑，则会被拒绝入城甚至当场拘捕。
精灵们全部通过检测，轮到叶尘时，他心中微微一紧。
混沌侵蚀还在第一阶段，秩序水晶能检测出来吗？
他将手放在水晶上，最初几秒，水晶发出明亮的白光。但很快，白光深处浮现出几缕极细微的黑丝，若非仔细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守卫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他刚要说什么，叶尘怀中的源碎片突然散发出一股温和的秩序波动，透过手掌传入水晶。黑丝在白光中渐渐消融，最终水晶恢复纯净。
守卫疑惑地看了叶尘一眼，但水晶确实显示通过，他只能点头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