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句看起来有些嘲讽的话语，完美适合如今的铁棠。
不能阻止大祭，那就杀掉所有试图大祭的人。
办法是好办法。
却非人力所能为之。
铁棠离开了虫巢大世界，并没有在那里久候。
南宫月，以及神尊宫，已经真正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身的道路。
这条路，让她在关键时刻，不需要依仗任何人。
也让她，未曾证道永生，却已比肩永生，乃至超越永生。
天后。
不是棋子！
甚至不是下棋之人！
她是若隐若现的观棋者，只需静静等待最后终局的到来。
届时。
看试手，补天缺！
铁棠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破局之法，他选择在世俗红尘游历。
在弱小的生灵中，搜寻蚍蜉撼树的可能。
这一晃，便是七年！
七年时间。
他的旅途并不顺畅，曾历经数次死战，十余次鏖战，各种闻名前来的切磋试手，更是数不胜数。
道尊殿曾经降临，青也曾援手，即便是久未逢面的劫，也曾特意前来一叙。
铁棠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走了一路。
他的对手，多以无量为主，也有少部分信心十足的至臻天尊。
他们也都是历经万千劫难不死的存在。
有些人，甚至曾经成就过无量，最终因为破灭劫印掉落下来，无法再重临巅峰。
这些人绝对强大！
其中顶尖的几位，令铁棠都印象深刻。
因为他们的巅峰战力，也足以比肩一些无量。
不过在至臻天尊这一境，铁棠横推一切，并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对手。
他的肉身开辟了一百零八个小世界，已然是堪称小无量之躯。
他的法门无论是三十三天印，还是元始印，都已超出此境太多太多。
甚至还有‘星宿逆命术’这等对抗命运的无上大神通！
他的正统之秘更是禁忌大术，能让他自身涉足无量之境，掌控真正的无量之力。
且他的极境大道融入大罗天后，更是每时每刻都在反馈肉身、元神。
正统大道的福泽，还在绽放它的余晖。
待到后来。
几乎已经没有至臻天尊敢于前来。
而与无量的每一次交手，都让铁棠对于什么是无量，有了更深的感悟。
无量，不该是单纯的，定义境界的名头。
无量，也不该是定义强弱的分水线。
越是与无量交手，铁棠越是深以为然。
兽祖的骨刀，毫无疑问可以称之为无量！
但它终究是个死物。
骨刀若是落在其他无量手上，能够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铁棠若是与这样的骨刀对敌，绝不会是对手。
可若骨刀无人掌控……
即便它依旧有无比浩瀚的威能，铁棠却有十足的把握，慢慢把它磨灭，乃至‘击杀’！
这并不能说明骨刀不强。
更不能说明无量不强！
骨刀，只是无量的一种，并非是无量的所有。
七年内。
铁棠遇见过各方面都很强的无量，也遇见过实力强大，战力弱小的无量。
出自无极妖神宫的八角木桩，就是后者。
这个木桩，来历惊人。
它自称本体的过往，乃是命运神树的主干。
神树与人交战，最终被砍掉了这截主干，才有了后来的八角木桩。
铁棠与它交手，察觉到它的‘战力’不高，仅仅只是堪比最顶尖的那批至臻天尊。
但它的实力极强！
因为铁棠的任何攻势，都无法在它本体上留下丝毫印记，哪怕只是一道粗浅的掌印。
事后八角木桩曾坦言：“现在的你，无法伤到我！你我若是困在一处死斗，最后陨落的一定是你。”
这让铁棠明白了一些事情。
无量。
不能单纯地以战力来衡量一切。
相反。
它似乎是某种……单方面的极致！
一旦在某个领域，极致到了某个界限，就能成就无量。
所以谢庭兰、青、常霸仙等人，在提及无量之时，往往不以‘境界’言之，而是说‘成就’！
铁棠在与诸多无量交手之后，也慢慢参悟了这个理念。
成就无量，无量成就！
评判一位无量的强弱，可能不是看他一拳有多强，一脚能飞多远。
而是看这位无量，在‘强弱领域’，有多少成就。
成就越多，则越是强大。
反之亦然。
可世间的成就，并非只有强弱。
这一点。
在后天无量之上，较少体现。
因为后天生灵想要成就无量，不管愿不愿意，出于生命自守的本能，多多少少会涉及到强弱领域。
甚至许多后天无量，如同九霄剑尊，干脆走得就是剑道杀伐的成就。
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极致的杀伤力，极致的战力。
而先天无量，则完全不是如此！
先天无量拥有许多特质。
其中【永恒不变】的特质，甚至是后天无量永远无法修炼得到。
它们在诞生之际，并没有所谓的‘实力’、‘战力’的概念。
它们的成就，也有很多不在强弱领域。
如同铁棠眼中的‘永恒气息’！
这是一群、一族的先天无量，可它们单独的个体，乃至聚合在一起，都没有强大的实力、战力。
但这并不妨碍，它们就是先天无量。
因为它们是‘最初诞生’！
是‘永恒不变’！
哪怕证道永生的存在，也无法彻底杀死这样的先天无量。
只有磨灭先天无量‘永恒不变’的特质，才能真正杀死这些‘最初诞生’的存在。
而这。
并非后天无量能够做到，即便证道永生！
铁棠行于星海之间，将多年领悟逐渐融汇贯通，对于无量了解的越深，也就意味着距离无量越近。
这段时日，并没有无量前来约战。
许多无量都是慕名前来，想要完成昔日道外孤峰的成就。
也有部分无量，心怀鬼胎，但其真正的想法，无人知晓。
铁棠并没有特意隐藏行踪，只要是孤身一人前来，无论强弱，他都会与其交战。
大部分无量，都没有铁棠想象中的强大。
相反。
成就越高的无量，越是虚弱。
破灭劫印带来的伤害，哪怕过了八十余万年，依旧没有消失。
他们都在等。
等待大祭，等待自己实力真正重回巅峰之际。
与铁棠交手，更像是试探，是找个乐子，找个能够帮助自己‘康复’的恰当对手。
当然。
如果铁棠实在太弱，一不小心让他们复刻了‘道外孤峰’的壮举，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留情。
但他们的这个举动，反倒是便宜了铁棠，让他的威名，在短短七年间飞速提升。
也让他对各种不同无量的了解，在短时间内极速增加。
许多无量都曾暗中布局，引诱铁棠入内，试图将他镇压、擒拿，手段可谓百出。
不过有道尊殿与大罗天支撑，铁棠始终可以脱困，不会真正陷入局中。
奇怪的是。
七年来。
兽祖不曾出现！
铁棠猜测，他多半是去炼化兵祭所得，待准备周全，总有一日会突然出手。
而他的另外一位‘生死大敌’常云仙，也不曾前来。
不知是受制于常霸仙还是青，亦或是自己‘太元圣母记名弟子’的名头，让她暂时罢手。
“我还能这样逍遥多久？”
“只怕永生无量出手之日，就是我重蹈大天尊覆辙之时。”
铁棠一声叹息，语气倍感落寞。
这时。
熟悉的声音，自远处翻滚的星光中飘来。
“铁棠啊铁棠，难道你真的有把握对付证道永生的存在么？”
星光蒸腾，如波光云雾，簇拥着一道身影，慢慢飞来。
是王亥！
真正的老对头。
铁棠眼皮眨动，没有料到他会前来。
王亥是新世界的第一位无量，且成就极高，处于巅峰鼎盛时，并没有虚弱期。
这是他能占据‘永恒自在天’的缘由之一。
也是他在八十万年前的大劫降临之时，能够短暂操盘棋局的原因。
“小王，你这是何意？”
铁棠负手而立，笑道：“我甚至还未成就无量，遑论对付证道永生的存在？”
“别人不了解你，我却很清楚！”王亥说完这句，后面却改为了传音。
“永生无量不是死人！”
“若是你没有把握，此时就该乖乖躲在道尊殿内，怎敢出来行走天下？”
铁棠摇头叹息：“我已经躲了八十万余年，不想再躲了！”
“放你的狗屁！”王亥大怒。
“六年前，世间就已有传言，说你是自过去，抵达了未来，凭白丢失了八十余万年光阴。
你的骨龄也瞒不过他们，根本没有历经八十万年的迹象！”
“小王啊，你也是称尊一界，自号永恒天主的角色，怎会相信传闻之类的风言风语？
况且我肉身大成，已近肉身无量，一些成就低微的无量，肉身还不如我强大。
我的骨龄，自然不会留下太多光阴岁月的痕迹。
你已是三身无量的成就。
连骨龄都信，未免太……”铁棠说到最后，连连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哈哈哈哈~”
王亥大笑，不以为意。
“死鸭子嘴硬，铁棠，你能瞒过我，却绝瞒不过那些永生无量。”
铁棠挑挑眉，其实心中也有些疑惑，到底是谁放出的这个传闻。
这件事本身并不关键，可若是能够瞒得久一些，对他也没有坏处。
对于那些永生无量，甚至是一些太古无量而言，透露的信息越多，自己的危险就越多。
不过也正如王亥所说。
自己光明正大在当世行走，还与诸多无量交手，次数多了，受伤多了，总会被人捕捉到一些线索。
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他也没有特意隐藏。
铁棠定定神，察觉到王亥乃是真身前来。
“怎么，你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我只是好奇，你有什么手段，对付永生无量？”王亥再次提出了这个根本不可能的观点。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铁棠无奈，一脚融入虚空，准备离去。
王亥脚步一踏，越过璀璨星光，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我都是新世界诞生，与他们那些老不死的不同，你要是有对付永生无量的手段，我俩未必不能合作。”
铁棠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王亥，你是不是魔怔了？
对付永生无量？
就算我成就无量，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莫非……
你没听过【永生三大定律】？”
王亥明显一愣，但转瞬就镇定下来，故作笑态：“我岂会不知？”
他甫一漏怯，就已被铁棠察觉。
“啧啧，小王啊，看来你的人缘，到了现在，还是很一般啊！”
“说这些没意思。”王亥脸色冷了下来。
随后用蚊蚋般的声音问道：“什么是永生三大定律？”
铁棠哈哈大笑。
他看着王亥，这位昔日的对手，昔日的仇敌，是非恩怨，似乎都已埋入漫长的光阴之中。
“告诉你也可以，你先回答我，你是如何成就无量？”
“还有……”
“皇极经世书，被你弄哪去了？”
说到最后，铁棠的语气渐冷，让王亥的怒火又升腾起来。
“我才是无量！”
他大吼，对于铁棠的态度极为不满。
铁棠冷冷道：“你根本不知皇极经世书的来头，那本书落在你手上，只会给你惹来杀身大祸。
你扛得住盘古仙尊的盘古斧么？”
这句话如同九重天雷，狠狠劈在王亥头上，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铁棠：“我知道你与逍遥盟有些交情。
但盘古仙尊，不可能替你出头。
你拿她来压我，狐假虎威，休想唬住我！”
铁棠并不是吓唬王亥。
皇极经世书的来头，最早可以追溯到混沌大世界。
它的真正本体，乃是盘古斧内世界诞生的混沌真灵，与盘古斧，乃至与风采烟，都有莫大关联。
当然。
若仅仅如此，风采烟还真未必会出手。
但铁棠自从听过太元圣母的话语之后，就曾经暗暗思忖。
应无双！
这位鸿蒙仙门的门主，与太元圣母、大祭司齐名的混沌霸主。
他的后手若是藏在盘古斧中，那到底会是什么？
风采烟已经证道永生，盘古斧内若是有异，没道理她会察觉不出。
尤其她本身就是斧内世界诞生的生灵，在盘古斧内的掌控力，只怕比应无双都还要高。
应无双的后手，不可能瞒过证道永生的风采烟。
可太元圣母的话语……多半也不会有错。
毕竟。
论起对应无双的了解，有几人能超过她？
铁棠事后理清一切头绪。
推断应无双的后手……即便不是藏在混沌真灵之中，也必然与混沌真灵有莫大关联。
也就是与皇极经世书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