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臣却没有如姜窈想象中那般,心急火燎地离开。
芸姐又帮着添了一碗粥。
男人不紧不慢地吃完,甚至有闲情,饮了一杯白葡萄酒,坐在桌边,看姜窈吃蛋糕。
跟在他身边这几个月,芸姐日日精心调养着,也没让她出门劳作什么,反倒把她给养瘦了。
谢宴臣盯着女人用小勺吃蛋糕的模样。
她似乎很喜欢抹茶口味,吃的唇上都是奶油,还探出小舌,贪心地舔了舔。
明明在浴室那时了,已经发泄过一回,这会儿却被她一个小动作,撩得上火。
谢宴臣眸色微暗。
他看着她娇憨的侧颜,低声道:“那晚怕了没有?”
两人此前从未就这件事,当面有过交流。
哪怕之前在医院,谢宴臣也只是坐在一旁陪伴,避免她睡梦中情绪激动伤到自己。
姜窈吃蛋糕的动作顿了顿。
她喝了一口手旁的绿茶。
爱饮绿茶的习惯,她是跟着姜卫国学会的。
后来跟在谢宴臣身边,发现他也爱饮茶。
不过不拘于绿茶,普洱、红茶,男人都喜欢。只不过他喝的每一样,都是茶中极品。
姜窈跟着他,吃喝上倒是沾了不少光。
就好比这不知名的绿茶,味道鲜爽甜润,配蛋糕吃最适口。
她用小勺切了一口蛋糕,慢吞吞地说:“一开始挺怕的。”
谢宴臣瞧她这副模样,不禁有点想笑:“后来不怕了?”
姜窈轻轻摇头。
她转过脸看他:“他们灌我酒,那个药很厉害,后来我只觉得想吐,别的感觉都没有了。”
这说得倒是实话。
谢宴臣听方淮安说起过那种药。
是世面上一种新型产品,目前只在黑市流通,药性烈,对身体伤害也大。
幸好当时她被及时送去医院,否则一旦真的跟男人发生点什么,反倒极为伤身。
而且,不仅是当时……方淮安说,最好最近这段时间,都禁欲。
谢宴臣低声嗔了句:“傻大胆儿。”
他们这个圈子里,哪怕是周盈、俞颜这样自小娇养的大小姐,遇到那种情形,也没几个敢跟她似的——
拿一块碎玻璃,跟蒋爷那样的男人硬刚。
贞操和尊严,在性命攸关面前,其实并没那么重要。
临走前,谢宴臣捏了捏她的后脖颈:“好好养着。我过两天就回。”
等姜窈抬头,只瞧见男人离去的修长背影。
芸姐上前收拾碗盘,笑眯眯地对姜窈说:“姜小姐最近学机灵了。”
姜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会撒娇了。”芸姐点评,“二公子吃软不吃硬,姜小姐也算摸着门道了。”
没瞧见今晚接到那个周盈的电话,男人的反应都不似往日急切了吗?
姜窈有几分赧然。
她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他人其实不坏。”
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跟周容深那样的人品相比,谢宴臣平日里的冷峻和毒舌,简直堪称温和。
一想到今天下午接到的电话,姜窈顿时倒尽胃口。
她跟芸姐商量:“咱们在门口重新安个门吧。没有密码锁进不来那种。”
至少,下次再遇上周家兄妹这种人,姜窈可以选择装聋作哑,直接让小芽小果把人打发掉。
芸姐笑了:“弄什么密码锁?我听说现在市面上有更高级的,瞳孔识别!等我跟二公子商量一下,咱们要弄就弄个好的!”
谢宴臣抵达医院时,周盈正坐在床头。
主治医生刚来过,叮嘱过注意事项,见谢宴臣到了,打招呼的瞬间,医生微不可见地轻轻摇头。
身后跟着的林岩一看这情形,心里就有数了:
周盈小姐其实没什么大事。
今晚闹这一场,就是为了见谢宴臣。
男人从檀香居离开时,换了一套休闲些的穿着。
男人穿了件黑色短袖,搭配黑色休闲裤和马丁靴。
谢宴臣模样生得俊,穿西装时俊美冷沉;
换了一身休闲装束,看起来更年轻了,也削减了周身压人的气势。
周盈一瞧见他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就愣了愣。
在她的记忆里,每次自己闹起毛病,谢宴臣赶过来时,都是急切的、焦虑的,脸色还有些沉。
似今日这副装扮神情,更像她记忆里,两人刚相识那段时间,谢宴臣的模样。
其实刚一开始,周盈最先看上的,并不是谢宴臣。
她十六岁生日那年,就遥遥见过一次谢家两兄弟——
谢淅川君子如玉;谢宴臣冷峻寡言。
周盈打心底里,更喜欢谢淅川那样子的男人。
尤其,那时北城的人都在传,谢宴臣虽然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终究是小儿子。
放在古代,那就是续弦之子,是庶子。
谢家如今的产业毕竟有一半来自白家,也就是谢淅川生母的娘家。
谢燊又是那么念旧的性格。往后谢家的产业,十有八九要交到谢淅川这位长子身上。
可后来,谁都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而周盈也在五年前的一次意外中,跟谢宴臣突然走得近了。
周盈的父亲倒是对这桩意外十分满意——
哪怕因为当年那场意外,周盈从此落下了难以治愈的心疾。
周盈望着谢宴臣,涂过一层打底的唇,苍白而干燥。
她是浓颜系美人,哪怕不施粉黛,看起来也是美艳绝伦的模样。
苍白与脆弱,只会让她的脸看起来更添几分让男人心疼的娇怜。
这一招,她也是在见到姜窈之后学会的。
不仅谢宴臣更喜欢娇娇弱弱的那一套,就连她的亲哥周容深,不也着了那女人的道吗?
谢宴臣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便道:“医生怎么说?”
周盈摇摇头:“还是老一套。让我把心绪放平,多休息,饮食清淡,规律生活。”
谢宴臣笑了笑:“医生说得也没错。小盈,你如果想好起来,该遵医嘱。”
周盈定定看着他。
好一会儿,她突然幽幽说了句:
“宴臣哥,你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也不愿意来看我,是因为姜窈吗?”
“你不碰我,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还是说,你也跟那些男人一样,对她上了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