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讷讷站起身,想起刚刚跟周容深互骂的那些话,一时脸色微白。
谢宴臣却走过来,从她手上拿过手机,在手上颠了颠:“录音了?准备给谁听。”
姜窈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我怕他……”
“怕他?”谢宴臣勾了勾唇,“我倒是觉得,你不怕他。”
姜窈伸手,试探地解男人的领带。
谢宴臣没拒绝。
神色平淡地站在那儿,等着她服侍。
解开领带,又帮他脱掉外套挂好,哪怕背对着他,姜窈仍能感觉到男人沉凝的目光。
“手好些了?”
姜窈小声答:“都是些小伤口。护士给的药挺好用的。”
她转过身,双目盈盈地望着他:“你饿不饿?我下午时烤了巧克力杏仁饼干,还挺好吃的。”
谢宴臣今日穿了一套灰麻色的休闲西装,质地轻薄,清爽简约。
褪去西装外套和领带,男人徐徐解开腰间的皮带扣。
泛着细腻光泽的白色丝绸衬衫,包裹着男人强健而结实的体魄,
俊美又斯文。
一派世家公子的月朗风清。
他定定看着她,眉眼间是让她看不懂的神色:“过来。”
姜窈乖巧走上前。
男人将抽出的皮带扔到身后的大床上,扣住她的下巴。
她的脖颈被迫抬起,露出纤长的脖颈。
颈侧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只是她皮肤薄嫩,附近一片淤青——
两人好几天不见,他下巴的淤青早都看不出痕迹,她这一小块淤青,看着还很唬人。
男人又提起她的手。
手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确实都结痂了,手腕一圈青紫,分明是被人攥出的痕迹。
谢宴臣心知肚明,这是谁弄出来的伤。
他盯着她:“讨厌周容深?”
姜窈点了点头。
谢宴臣又问:“讨厌我吗?”
姜窈抬起眼:“你跟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谢宴臣的手,在她隐隐透出薄红的耳垂儿轻轻揉着,“因为我是你第一个男人?”
姜窈撇开眼。
她对谢宴臣的那点隐秘心思,早在当初被他带入檀香居、圈养在身边,就已经深埋在心底了。
连她自己都很少想起,自然绝不肯被任何人轻易看出。
尤其是谢宴臣。
她抿着唇,好一会儿才抬起眼。
她望着男人幽深难测的凤眸,声音轻而缓:
“我知道姜家有诸多对不住你的地方,我留在你身边,是心甘情愿的。我不会害你,更不会背叛你。”
甚至如果,她有那个能力,可以解决姜家与他的合作案,可以帮他挽回损失,她愿意付出代价,代替姜家弥补!
但更多的话,她说不出口。
谢宴臣牵了牵唇:“你倒是清醒。”
看着娇娇软软的,其实脑子一片清明,不是那种轻易被人左右的小女孩。
姜窈垂下眼:“我记得合约上的内容。也记得二公子当初的话。”
谢宴臣想起林岩查到的那些东西,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她倒是清醒理智,反倒衬得他一些念头,太多余!
谢宴臣打量她身上的穿着。
“这件裙子不好看,去换一件。”
姜窈低下头看了一眼,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裙子,前些天去他公司送鱼汤时,穿的就是这一件。
那天他都没说什么,怎么今天突然就说不好看了?
姜窈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点头。
她转身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白色的无袖连衣裙,看向他。
谢宴臣却已经转身进了浴室。
姜窈琢磨片刻,换好裙子,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需要我帮忙擦背吗?”
话是这么问的,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她的手才刚结痂,能做一些轻微的活儿,搓背这样的活儿是绝技做不了的。
她真正想问的,是谢宴臣需不需要她这个时候进去……
浴室里传来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不用。”
姜窈又道:“我下楼去帮芸姐准备晚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你看着准备。”
这意思,是不想再多跟她说话了。
姜窈转身下了楼。
浴室里,男人把花洒打开到最大,飘起白雾的冷水快速浇下。
男人一手撑着冷冰冰的墙壁瓷砖,吐息匀长。
唯有手背和小臂上暴起的青筋,和隆起的背肌,暴露了男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足足浇了十分钟的冷水澡,可身上的火热,仍然没有半点消歇的意思。
只要一闭上眼,脑内就会想起两人从前在这间浴室、外面大床各种缠绵的情形……
她模样生得纯,却生了一副娇娆身段。
纤腰薄骨,丰臀长腿。
还有那一身嫩如凝脂、娇若软雪的肌肤。
他的指尖,甚至还残留着刚刚抚摸她颈侧的柔嫩触感。
磨砂玻璃相隔,依稀可见男人赤裸而精壮的胸膛。
因为动情,而难抑扬起的修长脖颈,和加快手上动作时,力量贲张的肌肉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传来男人嘶哑的低哼。
……
吃晚餐时,谢宴臣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晚餐是姜窈亲手熬的砂锅粥,搭配一些小菜。
砂锅粥里放了鳝鱼段和小排骨,味道鲜浓;小菜甜咸都有,清脆爽口。
谢宴臣很赏面子,一连喝了两碗。中途还不忘调侃姜窈:“你的胆子,敢处理这玩意儿?”
姜窈也很爱今晚的口味,她边吃边说:“都是芸姐处理好的,我负责调味。”
芸姐端上餐后的果汁和小食,笑着道:“调味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姜小姐很有天赋。我从前做砂锅粥,二公子可从没吃这么多。”
姜窈就着芸姐的话,轻声说:“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她说不出太露骨的话。
不论刚刚在浴室外的“邀请”,还是此刻的“表忠心”,已算难得主动。
谢宴臣望着她红艳艳的嘴唇,冒着细汗的挺翘鼻尖,还有那双欲说还休的水杏眼——
他本就爱极了她这副容貌,此刻见她居然温言软语,那双清澈的眼,小钩子似的勾着他的心。
谢宴臣心头微荡。
他清了清喉咙:“我天天回,就拿一道砂锅粥打发我?”
姜窈咬着唇。
趁着芸姐转身离开,小声说:“你想吃什么,我学着给你做。”
谢宴臣正要开口,一旁的手机响起来。
姜窈就坐在她身旁,眼尖地瞥见屏幕上“周盈”的名字,不由唇角轻抿。
看来,今晚注定是留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