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可曾听闻,儒家夫子著名的杏坛侍坐道论?”
公孙止如此说道。
然而当场众人全都一脸茫然,莫、李二人自不用说,流离十数年,能够读书识字已经算是天资聪颖,对于各种典故,却是一窍不通了。
至于鲍人凤等一众天骄,更是不学无术,纵使有点上进心,也都放在了苦修上,自也无法知晓这牵扯三脉祖师其中一位的事迹。
当然他们家中长辈多半知晓,等到合适的时机,自然会普及一些知识。
此时,恰好苏婧与徐净慈沐浴出来,肤色细白,乌发贴身,一位清冷中带一丝柔媚,一位温良中带一丝柔美,各有千秋,如同并蒂莲开,却又各有不同。
莫忘归忍不住去看,与苏婧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眼中意味莫名。
公孙止见状,只能苦笑着说道:
“诸位,还听不听了?”
李太玄忙收回目光,哈哈笑道:“当然要听,美人与先贤风采,都不容错过嘛!”
公孙止哈哈一笑,见不仅众人重新关注起自己,苏婧两人落座,也微微看向自己,不由心里激动,更有激情地说道:
“儒脉创立之前,儒家夫子曾经在杏坛开坛讲道,这场侍坐论道,便是其中较为有名的一场。”
“这场论道参与者均是夫子爱徒,全称为子路、冉有、曾皙、公西华侍坐。”
“曾皙?”杨正敏锐地把握到了这个人名,他不可置信道:“曾师竟然是儒教至圣老夫子的亲传弟子?”
莫忘归也微微愕然,他原本以为曾皙应该与儒教有关,却估计只是与张岱一个辈分的,谁想到,陈宗主请来的,竟然是一位至圣弟子。
张岱是要喊这位曾皙一声师叔的。
公孙止点头道:“不错,正是曾皙。当时论道,夫子说弗以我年长而君不语,激励几位弟子诉说志向大道。”
“子路先说,当今之势,妖魔师旅相加,荒灾因以饿殍,若以我为相,三十年内,可令妖魔难侵、庶民果腹、修士守方。”
李太玄闻言赞道:“这位前辈有这等自信,实乃豪杰,可谓志向远大!”
杨正心神往之:“百年前妖魔也很势大,更是入侵之时,这位前辈竟然敢说这话,实在豪杰!”
公孙止苦笑道:
“然而夫子不以为然,哂笑之。此后果然,子路三次求相,人君皆不应。如果当初子路真的为相的话,或许在那场百年大战中,人族能力挽狂澜。”
李太玄却叹息一声:“很难,此乃大势,并非一人之力可以挽回。也许夫子哂笑,既是知道子路不会为人君所用,也是笑他太自信,话说太大了。”
公孙止点点头,也未争辩,接着说道:“第二位说志向的便是冉有,他说七六十里之城,交我治守,三年可富,妖魔不起十倍之军,无忧。”
赵庆愕然道:“这不就是郡守吗?他可是夫子的弟子,怎么志向如此小?”
李太玄则道:“这听着还靠谱点…”
公孙止道:“夫子并未给出评价,接着询问公西华,但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冉有如今拒守在拒魔关,一百年来,危机屡现,均被他化解。”
“于千疮百孔的拒魔关而言,可以损失数位九境战力,但不能失去冉有,他堪称北境定海神针。”
赵庆闻言,微微低头,有些尴尬。
杨正笑道:“倒是一位务实的前辈。”
至于李太玄,只是赞叹两句,便笑着喝酒,浑不在意。
公孙止接着说:“公西华,诸位一定有所耳闻吧?如今儒家拱手礼,便是由他设定。”
“他回答说,子路、冉有之才,非能为之,愿学。宗庙之事、我善为之。可为人君司礼小相尔。”
“如今,这位号称礼圣。第一个修成浩然正炁,与天道心意相通,口含天宪,制定规矩,天下人均认为,他是儒门最能打的那个。”
这位可极不简单,就连鲍人凤等天骄也有些耳闻,甚至忌惮。
在荆州,礼圣的规矩极其严厉,不少纨绔子弟受了苦头。
这位可不管你后台多硬,就是九境也拦不住他。
杨正则是真正的心神往之。
好像这位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道理。
“最后,便是我们这位曾师的奏对,他说异乎三者之言,只愿与众人同游,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这便是今日他在泉外歌咏之句,我家长辈说,只有曾师的志向最大,他这句话看似逍遥悠然,其实所求甚大。”
公孙止顿住,喝了口酒润喉咙。
赵庆急了,问道:“曾师所求的是什么?”
公孙止道:“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他酝酿一下,一字一句道:“天下太平!”
这四个字一出,满座寂静,就连鲍人凤等人,也脸色呆滞。
“想一下,以如今人族境地之艰险,凡有志之士,谁有春日悠游的闲心?也唯有天下太平,才有可能实现曾师的愿景。”
“因此,夫子说了一句最长的评价:我与点也。”
“只是如今,一直没有曾师的消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得他代师授课。”
公孙止颇为感慨。
莫忘归叹道:“想必他还未能做到吧。”
不然人间岂能是这个样子?
公孙止点头:“百年之前,曾师白衣长发,瀑下鼓瑟,和以凤歌,风采无双,曾经被人称为人间第一自在。”
“只是如今这等落拓之样,也不知经历了什么,想来是并不顺利啊。”
李太玄道:“无妨,青山还在,事待人为。”
有人蓦然鼓掌,非常突兀,他赞道:“讲得真不错,引人入胜呐!”
众人愕然看去,只见曾皙不知何时已经落座,正在为公孙止鼓掌。
公孙止慌乱不已:“曾师,对不起,我…我只是!”
曾皙摆摆手道:“这些前尘往事,自然是让后辈听来一乐的,我这身装扮也确实落拓,你没有说错什么,道什么歉?”
“倒是我们这些前辈,白活了这百年之久,依旧将烂摊子留到你们这一辈,细说下来,该我向你们致歉才是。”
曾皙说着,站起身来,拱手作揖至地,情真意切叹道:“我曾点,向你们致歉。”
众人哪敢受这一礼?火烧屁股一般站起身,也一揖至地,齐声道:“学生不敢。”
曾皙维持了三个呼吸,蓦然起身,向前扶起莫忘归道:“这个礼,别人可以不受,你一定要受,否则曾皙,于心不安!”
随后,他又向莫忘归作揖至地,莫忘归被正炁禁锢,动弹不得,一脸茫然。
曾皙行礼完毕,也不解释,与众人道:“当年之事,不提也罢。在下走弯了路,蹉跎百年,才切实知道一件事。”
“魔者,天地之贼,纵使吞没天下之黑,仍是天地之贼。我人族要救亡图存,必须驱逐魔族于域外,才可能天下太平。”
“此事虽迫在眉睫,终非一日之功,诸位乃是清净宗下代天骄,曾皙当与诸君共勉,抗击外族,壮我华夏!”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激荡,再加上喝了点酒,全然忘了自己只是两三境的修士,共同呼喝道:“抗击外族,壮我华夏!”
在呼喝之中,曾皙抚掌而笑,示意停止:“今日修行就到这里,五日之后卯时,我等老地方见。”
话音未落,他在众人眼皮底下消失无踪。
曾皙走后,莫忘归心情复杂,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特殊,值得曾皙单独一礼。
这令他颇有种不详的预感。
随后,他与李太玄结伴归山,一路上话语很少。
李太玄察觉异常,询问一声:“莫兄,你在想什么呢?”
莫忘归微微叹息:“曾师那一拜,令我有些不安。”
李太玄呵呵一笑:“曾师行事怪异,何必去想太多?喝了场酒,破了境界,莫兄该高兴才是。”
莫忘归微微点头,也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一茬,脚步越发轻快。
不安感的缘由无从得知,他也只能将这不安化作动力,打算迅速回到洞府之中,准备闭关。
李太玄见状目光复杂,叹息一声,取出酒壶豪饮一口,似乎有话不得说,颇为惆怅。
莫忘归在随后几日凝实神魂,炼化收获,将炁液凝炼五十滴左右,沁于丹田底部。
他估计着,这丹田装满,至少也得有千滴左右。
也就是说,要将全部后天清净精炁与先天精气全部炼化,才能达到化炁中期。将炁液打通身躯周天,才算后期。
引天地灵气入体,与炁液合而会一,产生第一缕真炁,才算破入第三境。
修士第二境,很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