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了曾皙与众人约定的时间。
莫忘归依旧与李太玄准时到场,这一次苏婧也没迟到,只是哈欠连连,显然没有睡好。
莫忘归心中暗笑,他在青苍山的时候,知晓这位大小姐最爱睡懒觉,这么早起来,跟要她命无甚区别。
由于上次的机缘极其诱人,这一次众人都来得挺早的,卯时以前,人就已经到齐。
曾皙再度凭空出现,哈哈一笑,走入众人之中。
李太玄面露期待之色:“曾师,咱是再去酒泉吗?”
他上次攒下的那一碗酒泉酒,早已是喝尽了。
曾皙回头看他,正经说道:“清晨喝酒对肠胃不好!”
“我们今天,哪也不去。”
这话一出,就连公孙止都难掩失望之色,嘘声一片。
毕竟上次可是说好了的,要去酒泉再取一次酒。
曾皙好笑道:“你们以为机缘这么好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要是日后的修行路上,没有这份心气,那你们死的会很快。”
“且一一隔空坐好,今日要教的事,对你们日后很是重要。”
随后,他左看右看,拍了拍公孙止道:“你跟我来。”
莫忘归等人就地盘坐,而公孙止则是被带到了众人对面,盘坐而下。
曾皙在他身边不断按照某种规律摆下炁石,搞得他无法专心打坐。
“且看好了,这是我儒教千年来探索而出的凝气阵,能够将你们吸纳灵气速度,炼化速度加快三倍,甚至炼化中神魂消耗,也将减少一半!”
曾皙凝起一道真炁,投入某颗炁石之中,一时风云大变,公孙止周遭灵气氤氲,充沛得几如灵液。
公孙止愕然之后,便是大喜,运转清净诀,顿时那灵气如同虹吸一般,被吸纳炼化,速度极快!
关键在于,这凝气阵随时补充周围灵气填补空缺,除非炁石耗光,不然不会停止!
莫忘归眼冒精光,这阵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如果能够学会摆下这道阵法,他吸纳灵气以炼化体内精炁,将事半功倍!
他有把握在五天之后,达到化炁中期!
李太玄也来了精神,看着那道阵法,捏着下巴道:
“这阵法有些意思,我平常睡觉之时,奇脉也在自行修炼,常常因为洞府周围灵气被我吸干而影响进度,如果摆下这么一道阵法,我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啊!”
莫忘归听的嘴角抽搐,有种想抽这人一巴掌的冲动。
难怪这人五日不见,已经到了第一境巅峰,敢情这紫绝奇脉,无时无刻不在自行修行啊!
其他人也眼眸微亮,意识到了这阵法的好处。
曾皙见状道:“这次且看好了。”
他找了一处空地,再度摆下一道凝气阵,又是激发而出:“今日上午的目标很简单,每个人都能熟练摆下凝气阵就可以。”
他拿出一袋炁石,摆在台阶之上。
李太玄哈哈笑道:“要是都会了,是不是就能去喝酒了?”
曾皙道:“如果都会了,确实可以去酒泉,毕竟上次答应了你们。”
李太玄立刻起身,拿起其炁石就要尝试。
“小心,阵法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待我再…”
曾皙急忙说道。
“曾师,没有这个必要。”
李太玄笑着,已经按照规律,摆好了一半凝气阵。
曾皙怔怔看着,洒然夸赞道:“不愧是清净宗第一天骄,果然天纵奇才。”
此时,莫忘归也已经熟记步骤,并在脑中推演了数遍,起身笑道:“曾师,我也试一试。”
有李太玄前车之鉴,曾皙自无不可。
李太玄见此兴致勃勃道:“莫兄,你也来了?”
莫忘归一边复刻曾皙的步骤,一边笑道:“我可是你师兄,可不能被你拉下太多。”
两人落下炁石,如同早有腹稿,均是无措,一时双骄!
鲍人凤见状不甘落后,咬牙起身,开始摆阵。
这一幕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胜心,仿佛回到了十数日前的演武场上,全都不甘落后,就连公孙止也脱离凝气阵,开始尝试摆了起来。
第一个失败的,毫无疑问是鲍人凤,他只明确记住半幅阵图,就硬着头皮上前,更是颇为心急,想要追上莫忘归的进度,因此一枚炁石没能落在对的位置。
阵内炁石因此纷纷颤动,产生皲裂,其内真炁散溢而出,将要发生爆炸!
曾皙早有预料,上前直接拉开鲍人凤,拂袖间平息了这阵异动。
虽然这些只是丁等炁石,但终究用了三十来颗,叠加起来的威力不容小觑,不说炸死鲍人凤,重创毫无难度。
曾皙并未生气,呵呵笑道:“鲍家的小子,你悠着点,别浪费我的炁石啊。”
鲍人凤看着已经快要摆好阵法的莫忘归,黑着脸不发一眼,闷着头继续摆阵。
若非站在他面前说这话的是儒教至圣弟子,这位鲍家小少爷一定会说:要你管?些许炁石,本少赔你就是!
曾皙摇摇头,也不着恼,继续观察着众人。
李太玄已经摆好阵法,一缕精炁灌入,激发了凝气阵,哈哈一笑:“莫兄,我终究是先你一步!”
他说完便在凝气阵内打坐,如液态的浓厚灵气顿时被他吸纳,只片刻便稀薄许多。
于是周围的灵气再度灌注而来,填补空缺,直接产生了一座近丈长的灵气漩涡…
曾皙见状咋舌,这等动静,他只在小师弟阴长生修行时见过。
那位虽然只是赤色天品奇脉,丹田却极为特殊,乃是阴阳长生胎,在修行时有阴阳双鱼佐护,才有这等风采。
莫忘归不甘落后,在阵中盘坐,奇脉发动之下,形成新的灵气漩涡,硬生生将那漩涡撕裂一小块,虽未有一丈长,也有八尺有余。
第三位盘坐于地的,是徐净慈,她浑身皎白灵光,竟也形成一道漩涡,与莫忘归的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不过众人也不怎么吃惊,毕竟对方乃是清净宗圣女,要是资质太差,反而说不过去。
唯有苏婧受了些影响,但也只是些许罢了。
公孙止等人,也纷纷摆阵盘坐,这等气象,令曾皙点头,颇有一种目睹当年与师兄弟们一起修炼的感觉。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当年杏坛三千客,早已有人不在人世或者泯然众人,老师座下亲传,已不足双手之数。
这里的动静自然引来不少人围观,常在清净宫走动的,一般是正式的亲传弟子、少数内门弟子。
一袭绿袍在台阶之下围观,她手中拿着一只鸡腿,正啃的不亦乐乎。
她当然认得莫忘归,苏婧两人,以清脆的嗓音喊着加油什么的,十分幼稚。
有两位内门弟子,携手而来,郎才女貌,你侬我侬,好不热切。
绿袍儿见状不爽的撇嘴,离那一对远了些。
在陈潜室废除更改一些门规之后,清净宗弟子们笑脸都多了许多,再也不复往日那种死气沉沉的清净。
这种改变说不上好坏,不过至少大部分弟子认为这算是好事,可能唯有阴鸷接受不了。
当然了,他现在枯守思过窟,也看不到这般光景。
只说单纯青这一走动,便遇上了一位身材高挑火辣,扎着高翘马尾辫,一身黑衣干练无比,腰间按剑的鹅蛋脸女子。
那女子乐道:“单师妹,你这么快便吃上荤腥了?”
绿袍儿单纯青看到这位容貌平凡的长腿女子,喜道:“冷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这位正是贺霜首徒,净土堂除秽使,冷无颜。
冷无颜一边看向台上,一边笑道:“师尊不是发布召回令了吗?昨日回来的,未曾来得及与你见面,陈师兄也回来了。”
单纯青先是点头又摇头:“你回来我高兴,陈狗还是死外面的好!”
冷无颜道:“陈师兄只是喜爱你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单纯青气鼓鼓地:“我老大不小了,他还老是把我当孩子似的捏脸、逗弄。谁受得了啊?”
冷无颜苦笑摇头,转移话题道:“听说这次试炼,有不少天才涌现,师尊也新收了一位徒弟,我没在宗门,你指给我看。”
单纯青指向苏婧,以清脆的声音道:“我妹妹在那里。”
冷无颜哑然失笑,一边看过去,一边道:“你怎么还认了她当妹妹。”
单纯青道:“那当然了,虽然苏妹妹不怎么说话,我仍能感觉到她与我有些相似,心思都是一般的纯良。”
冷无颜看到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赞叹道:“这位师妹,可比我好看多了。”
单纯青则指向那个最大的漩涡,乐道:“冷姐姐,那位叫做李太玄,据说取代了陈狗,成了我清净宗第一天骄呢。”
“就凭这一点,我看他就很是顺眼了。”
冷无颜道:“紫色绝品奇脉,可遇而不可求,这等漩涡规模,也实属罕见,我当年没有他这般气象。自愧不如。”
她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只是陈师兄也并不弱,外头那些人,终究是武断了些。”
单纯青微微皱眉,看了这位冷姐姐一眼,随即扭头再度介绍道:“那位,是我妹夫。他炒菜很好吃。”
冷无颜愕然道:“妹夫?”
单纯青肯定道:“对啊,他与苏妹妹是一起来的,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我曾经在他们住所蹭了好几天吃的。”
“他们两个经常拌嘴,但其实都很关心对方,我反倒觉得,这才是最理想的道侣状态。”
冷无颜更加不可置信:“他俩才十几岁吧,住一起了?”
单纯青摇头道:“那倒是没有睡在一个房间,但是生活在一起是没错的了,他们还不承认是道侣呢。”
冷无颜恍然,只道是两人在等候圣典时,住在一处居所一起生活了几日,单纯青会错了意,因此无奈笑了笑。
单纯青却注意到了这一笑,不服气道:“冷姐姐,你别不信。他们两个心里,一定是有对方的位置的,甚至比自己看的都重。”
冷无颜不欲与小孩性情的单纯青争辩,搪塞了两句,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莫忘归身上。
她说道:“据说他在第二场试炼中,借助镜像喂拳破境,倒是个好武夫。”
冷无颜也是仙武双修,与青苍山柯瑾一般,是一位双六境的强者。
单纯青则是笑道:“我记得,他那天都被打成猪头了,我笑了好久…”
冷无颜沉默了会儿,再度道:“听说他在第三场,用密器将桃源镇居民炼化成了傀儡?”
单纯青不以为意:“对啊,那些傀儡起了很大的作用呢,至少减少了那位魔修的养料。”
冷无颜则摇头道:“这手段不像清净宗所为,之前做为野修也就罢了,以后他身为清净宗圣子,可不能使用这等方法。”
“依我看,宗主收他为徒,还是有些草率了,稍后我得找他聊一聊。”
单纯青担忧道:“冷姐姐,你可不能欺负妹夫,他做菜很好吃的。”
这位冷无颜,也许是在外斩杀魔修太频繁了,一旦遇上有在除魔中手段酷烈,造成凡夫死伤的他宗修士,都会在事后问拳。
被问拳的修士,一般都是鼻青脸肿,极丢面子,因此在凉州被取了个外号叫冷面罗刹。
在外都如此容不了沙子,更何况是宗内?她可不会顾及莫忘归的圣子身份,很可能照打不误的。
冷无颜道:“不会的,他才刚刚入门,我若跟他动手,岂不是以大欺小,像什么样子。”
“他还年幼,性情未定,我会以规劝为主,帮他回归正途。”
单纯青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场上众人均已经摆好阵法,凝练到了午时,恰好那些炁石中的真炁消耗殆尽。
李太玄第一个起身,喜道:“是不是可以去酒泉喝酒了?”
然后他回头一看,发现台阶之下,站了很多人看热闹。
于是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还是等等吧,等这些人散了再说,不然酒泉酒不够喝了。”
莫忘归恰好脱出阵中,闻言哭笑不得,这位李太玄对酒爱如痴狂,却又与杜康、阮纪那两个酒蒙子不同。
他是真正的欣赏酒,爱酒之人。
阮纪、杜康则是爱喝之人,他们追求的是喝醉的感觉,对酒的品种,口感没有那么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