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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 如懿256(1 / 1)

永璜死死盯着眼前的妻子,厉声斥责道,“你可知你给我闯了多大的祸?”

“因你一时口舌之快,骄矜浅薄,害我亲王爵位被削,声势大跌。”

“我在外兢兢业业,方才挣得几分圣眷与体面,如今尽数毁在你手中。”

“诞下嫡长子便得意忘形,目中无人,连小七的死也敢多加妄言,伊拉里氏你当真是愚蠢狂妄,无知至极。”

伊拉里氏僵立原地,终于是慌了,“皇上看重您……”

“你闭嘴,你敢出言轻薄小七身后名,你让皇阿玛怎么看待我,他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不顾手足之情之人?”

永璜愤怒的同时很头疼,皇阿玛会不会因伊拉里氏迁怒他,觉得他是个毫无兄弟之情凉薄之人?从而断绝他的前程!

一想到这个他顾不上伊拉里氏了,匆匆去找幕僚商量该如何挽救了。

自这一日过后,伊拉里氏的好日子算到头了。

曾经的她,身为定亲王嫡福晋,诞下嫡长子绵德,在府中说一不二,夫君敬重,下人恭顺,妾室俯首,王府中无人敢有半分违逆。

可一朝失势,王府降爵,阖府因她蒙羞,她瞬间从云端跌入泥沼。

永璜满心怨怼与芥蒂,自此彻底漠视冷待她。

往日温存礼遇,夫妻情分,尽数烟消云散,他再也不曾踏入正院半步,待她形同陌路,眼中只剩厌烦与不耐。

府中大小事务她一概不能插手,收回了她掌家的权力。

夫君冷漠疏离,已是极致难堪,而府中往日畏惧她威势,不敢有半分僭越,日日恭敬奉承的侧福晋、庶福晋、格格。

如今见她失宠失势,被王爷厌弃,身负大过,拖累了全府,不再恭顺避让,反倒处处排挤,明嘲暗讽她。

到正院请安时,人人阴阳怪气,话里带刺,句句暗指她愚蠢无知,口舌招祸,拖累王府,断送王爷前程。

下人更是见风使舵,捧高踩低,没有了往日的恭敬。

有人更是私下窃语。

“都是福晋一时骄狂,好好的亲王爵位作没了,害得咱们阖府上下跟着遭罪。”

有人暗中讥笑。

“仗着生了嫡子便目中无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夫君漠视,权力尽失,妾室下人嘲讽,这让伊拉里氏日夜悔恨,悔不该口出妄言,悔不该眼见府中得势就没了往日谨慎。

从前有多风光骄矜,如今她就有多后悔。

夜夜辗转难眠,满心皆是无穷悔恨,郁积于胸,日日不得舒展。

不过短短时日,昔日容光焕发的亲王福晋,迅速精神萎靡。

她终日恹恹无力,身子一日弱过一日,终究是郁结于心,病倒。

床榻寒凉,屋宇孤寂,却是无人探视,无人惦念。

伊拉里氏生病的消息传到永璜耳中时,他正与幕僚筹谋怎么挽回圣心。

烛火摇曳,映出永璜疲惫的眉眼,这些日子皇阿玛对他多有斥责,手上的差事也都尽数交给了老三老四。

听闻下人禀报福晋染病,他手中的笔只是顿了一瞬,心底没有半分怜惜,只余下淡淡的厌烦。

“知道了,”他头也未抬,吩咐道,“传太医过去诊治便是。”

伊拉里氏这病他根本不关心。

若不是她那日在宫道之上口出狂言,他何至于从亲王降为郡王,他多年苦心经营的贤良名声,又怎会蒙上这一层洗不去的污点。

如今府中人心浮动,朝堂之上老四和不少朝臣都在看他的笑话,他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伊拉里氏。

隔日太医奉命入了正院,诊脉后眉头紧锁。

他的意思很是委婉,说福晋是郁气在身,情志不舒,长久忧惧伤了气血,若心结不解,这病只会反反复复。

然而汤药一碗碗送进来,伊拉里氏咽得很是艰难。

偌大的正院,往日里仆从成群,如今冷冷清清,原本归她掌管的府中钥匙,早已被永璜收走,交由侧福晋代管。

往日里请安时低眉顺眼的几位妾室,偶尔借着探视的名头来院中走动,嘴上说着关切的话语,话里却讽刺。

“姐姐可要好好养身子,王爷如今在外奔波,整日为王府的前途劳心劳力,姐姐千万莫再添新的麻烦才是。”

“说起来,那日若是姐姐谨言慎行,咱们如今依旧是亲王府,绵德阿哥也该是亲王嫡子才对。”

这些话落在耳中,每一句都在给伊拉里氏重击。

她想呵斥,可身子虚弱无力,连高声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带着假意的关怀,转身便在廊下与丫鬟低声说笑。

就连伺候她的宫女,也慢慢懈怠了,汤药常常凉了才送来,屋中的炭火常常半夜便熄了,夜风一吹,满室寒凉。

唯有绵德,懵懂孩童每日被乳母带来看她,小小的孩子趴在床边,怯生生地拉着她枯瘦的手。

“额娘,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府里的人都说,是额娘做错了事。”

她紧紧抱住绵德,泪水无声淌落,满心悔恨翻涌。

她原以为诞下王府嫡长子,便可高枕无忧,一时得意忘形,在宫道逞口舌之快,哪知一句话,毁掉全府。

她本想着日后给绵德铺就一条锦绣坦途,如今反倒连累儿子,跟着她一同受人非议。

她想派人去求见永璜,想和他好好说几句话,可递出去的话,次次都被挡回。

永璜避她如洪水猛兽,不肯踏足正院一步。

一日夜里,风雨敲窗,伊拉里氏咳得止不住,手上溅了点点血痕,她倚靠着软枕,望着昏暗宫灯,只觉得万念俱灰。

外面似有丝竹婉转,笑语轻盈,一阵阵,一声声,仿佛隔着重重院落飘来,欢歌嬉闹,靡音悠悠,热闹景象像是就在面前。

同一座定郡王府,一院是她缠绵病榻,无人问津,一院是妾室欢歌,笑语晏晏,风光无限。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伊拉里氏静静倚在枕上,眼中一点点凝成恨意。

她恨永璜的绝情薄幸,这些年她身为嫡福晋,替他打理后宅,替他笼络宗室,默默帮衬,陪着他从阿哥走到亲王之位,半生辛劳,一心付出。

可仅仅一朝失言犯错,一场口舌祸事,他便不念半分夫妻情分,她的苦功,将她弃之如履。

漠视她,冷落她,放任旁人欺凌她,任她久病孤苦,自生自灭。

如此凉薄,如此绝情。

那一丝最后残存的夫妻情分,在今夜的欢歌冷月中,寸寸磨灭,最后荡然无存。

伊拉里氏枯瘦的指尖攥紧锦被,眼中一片阴狠。

永璜,你既无情,便休怪我无义。

我绝不会让你安稳顺遂的。

窗外夜色沉沉,一轮冷月高悬,清辉似水,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中,映出一地衣裳和两道交缠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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