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说这话时,目光就直勾勾的盯着意欢,明眼人都知她说的是谁。
意欢本就对金玉妍有恨,面对金玉妍的找茬,冷冷道,“荣华盛衰皆是过眼云烟。不知你的这番盛势又能维持多久。”
意欢素衣净容,清冷如月下寒雪,反倒衬得满身荣华的金玉妍落了下乘。
眼看二人僵持,场面愈发尴尬,如懿缓步上前,到好处地出声打圆场。
“这花开正好,本该尽兴赏春,何必拘着些细碎口舌,方才长春宫送来了几样精致小点,最是软糯清甜,大家都去尝尝吧。”
她一开口众妃不能不给面子,加上有的嫔妃本就不愿卷入金玉妍与意欢的纷争,闻言是个个顺势附和,纷纷笑语应声。
三三两两去了不远处的青石长桌旁,赏花品点,闲话风月,方才的剑拔弩张转瞬便散了。
如懿与绿绮刻意慢了半步,落在了众人后面。
四下无人,风过花影,簌簌轻响。
如懿眸光淡淡的望着前方金玉妍张扬的背影,脸上笑容淡了两分,她小声道,“金氏如今,是越发张狂了。”
履郡王风光无限,一朝母凭子贵,金玉妍便目空一切,动辄出言讥讽,张扬跋扈,全然不知收敛。
绿绮轻摇手中团扇,五彩绣线混着金银线织就的百花在日光下流光错转,繁花满目,遮住了她大半张面容,只露一双清亮的眸子。
她低语道,“何须忧心,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她如今越是张扬高调,越是目中无人,便越容易自取祸端,盛极必衰。”
如懿闻言微微颔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绿绮眸光微转,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名宫女轻声问道,“你身边有一名宫女看着眼生得很,可是新挑进来伺候的?”
如懿坦然道,“是,我预备挑个好日子,让惢心与江与彬的成婚。”
“惢心对我忠心耿耿,如今年岁到了,我自然要让她得个好归宿。”
“待惢心出嫁离宫,她身边的琐事总得有人接替打理,那宫女性子沉静,做事稳妥,我便先留在身边学着规矩,日后也好接手差事。”
说起惢心,如懿眼中多了两分柔软暖意。
深宫数十年,人心凉薄,唯有惢心自潜邸便跟随她,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如懿轻声叹道,“惢心陪了我这么多年,我希望她能嫁得良人,余生安稳。”
两人在后面低语片刻,前方众妃笑语晏晏,早已将方才的小小龃龉抛之脑后。
待一众嫔妃尽数散去后,如懿转头看向惢心,吩咐道,“惢心,往后启祥宫那边,不必太过约束。”
“宫中贡品,各处进献的稀罕物件,尽数给金氏大开方便之门。”
“但凡她想要的,想争抢的,都不必拦着,任由她去。”
纵容张狂,便是养骄纵之心,予取予求,便是滋贪婪之欲。
金玉妍本就野心十足,如今再让她无度接触贡品,断而接触到进献贡品的宫员,迟早会自引焚身之业。
惢心闻言微怔,随即躬身应道,“奴婢明白了,遵娘娘吩咐。”
如懿又从妆匣中取出了几张银票和一方锦盒。
锦盒打开,流光乍现。
里面放着一对蝶恋花金簪,细丝层层掐出芍药花瓣,花心攒着珍珠金蕊。
一只蝴蝶敛翅栖于花上,双层累丝蝶翼看着就很是轻盈,上扬的蝶须尖端各缀一粒细白珍珠,贵而不艳。
旁边并排放着一对葫芦银钗,钗首是相连的大小葫芦,外壁錾刻缠枝浅纹,葫芦肚上各錾三朵极小的五瓣银花,寓意福禄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