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的右手,极其平稳地搭在了人皇轩辕剑的宽厚剑柄上。
只差半寸。
剑槽里被强行压制的燧人氏初火,就能化作斩断一切的赤红剑芒,把面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判官当场劈成两半。
楚狂站在他身侧后方。
那双隐藏在阴差官服袖子里的手臂,早就彻底转化为了太乙精金的死灰色。
灰白色的枯荣刀气在指尖极其狂躁地吞吐。
只要陈大龙拔剑,楚狂绝对能在千分之一秒内,把这几百个重甲阴兵的脖子全部抹断。
主管判官看着陈大龙握剑的动作。
他不仅没慌,反而把手里那张画着红叉的生死簿残页,极其嚣张地往前又怼了半尺。
“拔啊。”
判官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着,嘴角扯出一个有恃无恐的恶毒狞笑。
“怎么不拔了?”
“钦差大人,这儿可是枉死城,是十殿阎罗的眼皮子底下!”
判官极其挑衅地用那只粗壮的手指,重重地弹了弹那张泛黄的残页,发出清脆的纸张摩擦声。
“你只要敢把这剑拔出来半寸,那就是公然抗拒阴司法度!就是带头谋反!”
“不用本官动手,头顶的天道雷罚就能把你们这几个冒牌货劈得连灰都不剩!”
极度的嚣张。
最让人作呕的强盗逻辑。
他们把活生生的人抓来当柴火烧,却拿着一张假账单,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宣判生死。
林微死死抱着伪装过的万玄阵盘。
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牙齿把苍白的下唇咬出了血丝。
死局。
硬砍就是造反,不砍就得眼睁睁看着李老教师进绞肉机。
就在空气紧绷到快要炸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陈大龙搭在剑柄上的右手。
极其缓慢地。
松开了。
“呼——”
陈大龙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左手极其随意地插回了西裤口袋里。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劈般的脸庞上,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浓烈。
“在咱们桃花沟。”
陈大龙没有去看判官那张得意的丑脸。
他转过身,皮鞋极其沉稳地踩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大步流星地朝着一号碎魂炉走去。
“拿杀猪刀的,那叫屠夫。”
“老子是个看病的大夫。对付你们这种烂到肠子里的毒疮,还用不着这把剑。”
判官愣住了。
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大龙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慌乱。
“你想干什么?离开那台机器!”判官厉声咆哮。
陈大龙根本没搭理他。
他径直走到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半透明胶囊前。
胶囊里,火头镇希望小学的李老教师满脸惊恐,正虚弱地拍打着透明的外壳。
陈大龙抬起右手。
极其随意地,单手按在了那层散发着惨绿色毒光的胶囊表面。
“嗡——!!”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在陈大龙的掌心轰然逆转。
《龙神决》医道望气术,在这一瞬间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爆鸣,只有一股极其柔和、却透着无上造化生机的紫金真气。
这股真气极其丝滑地无视了胶囊外壳的深渊阵法隔离。
犹如无数根肉眼无法看见的探针,极其蛮横地渗透进了李老教师的魂体最深处。
在桃花沟老中医的视界里。
生死簿的宣判就是个屁。
活人的气血,命理的生机,这些东西是无论用多少深渊死气都掩盖不住的绝对物理指标!
紫金真气顺着李老教师的经络疯狂游走,极其精准地扫过了他的三魂七魄。
两秒钟后。
陈大龙猛地转过身。
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死死盯住了主管判官手里那张残破的生死簿。
“放你娘的狗臭屁!”
陈大龙发出一声震碎底舱的暴喝,声音犹如滚滚惊雷,极其清晰地砸在每一个恶鬼狱卒的耳膜上。
“他三魂七魄稳若磐石!”
“命宫里的阳火烧得比特么火把还要旺!”
陈大龙左手极其粗暴地指向胶囊里的老人,语气里透着把天捅破的绝对狂暴。
“他身上连一丝天道降下的死气都没有!他是个活得比你这头死肥猪还要硬朗的大活人!”
主管判官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残页往怀里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大吼。
“一派胡言!生死簿上画了红叉,他就是个死鬼!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质疑地府的铁案?”
“铁案?”
陈大龙嘴角扯出一个残忍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右手极其利落地一翻。
一根散发着纯正造化生机的医道金针,瞬间出现在他的指缝之间。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这铁案到底是怎么用烂泥糊出来的!”
“去!”
陈大龙手腕极其灵巧地一抖。
金针带着极其尖锐的破空声,犹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越过十几丈的距离。
这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这是一场极其精密、极其暴力的大型微创手术!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针尖刺破牛皮纸般的声响。
那根医道金针,极其精准、严丝合缝地。
死死扎进了主管判官手里那张生死簿残页的正中央!
极其不偏不倚地,刺破了那个用猩红朱砂画上去的巨大“红叉”!
“你敢毁坏生死簿?”
判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刚想把那根金针拔下来。
但奇迹。
或者说极其恶心、极其荒诞的一幕。
在所有阴兵狱卒的眼皮子底下,轰然发生了!
“滋啦啦啦——!”
金针上附带的紫金真气,极其蛮横地切入了那张残页的底层法则。
那个原本鲜红刺目、透着森严死气的红叉。
在接触到医道生机的瞬间,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毒疮。
当场发出了极其恶臭的腐蚀声!
红色的朱砂极其剧烈地蠕动起来。
紧接着。
那红叉竟然像是一块腐烂的烂肉,表面开始疯狂流脓。
一滴。
两滴。
极其浓稠、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深渊恶臭的黑色血液。
顺着那张泛黄的残页,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了太乙精金的甲板上!
“草泥马的!”
后方的楚狂看着这一幕,灰白色的眼底爆射出实质般的杀机。
“拿深渊的死血当朱砂用?”
黑血流尽。
那张残页上的红叉被金针的真气彻彻底底地清洗得干干净净。
在原本被红叉覆盖的位置。
三个散发着极其纯正、温和的东方天道金光的大字。
极其刺眼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寿八十】!
七十八岁的李老教师,命格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还有两年的阳寿!
那层用来掩盖真相的“锁魂阴墨”,被大秦村医用一根看病用的金针,极其粗暴地当众扒了个精光!
死寂。
偌大的动力底舱,陷入了让人连呼吸都忘了的绝对死寂。
周围那几百名手持钢叉的底层恶鬼狱卒,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兵器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平时只负责干脏活,上面说谁该死,他们就抓谁。
但现在,这张用来证明他们“合法性”的天道公文,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流出了深渊的黑血!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司正统。
这是拿假账本在阳间搞大屠杀!
那个一直跟在旁边谄媚的白面具队长,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连连后退了三四步,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下,透出了极致的惊悚与恐慌。
假账被当场翻出来了!
所谓的“程序正义”,那层遮羞的底裤,被眼前这个穿着底层阴差皮的男人,一把撕得连条线头都没剩下!
主管判官呆呆地看着手里那张露出“寿八十”三个金字的残页。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在这一瞬间惨白得犹如一张死人的草纸。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往下淌。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可是上面那位天庭内鬼亲手赐下的锁魂阴墨!
这玩意儿能蒙蔽天机雷达,连地府的判官笔都验不出真假。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下界蹦出来的阴差,竟然能像个大夫把脉一样,一针扎出这墨水里的深渊血清?
!
“铁案?”
陈大龙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看着浑身发抖的主管判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透着极致暴戾的冷笑。
“用洋鬼子的经血来涂改生死簿。”
陈大龙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字字如刀,极其蛮横地扎进判官的心脏。
“你们这帮管轮回的畜生,造假的手艺连特么村口的假药贩子都不如!”
陈大龙右手极其随意地搭在背后人皇轩辕剑的剑柄上。
“现在,你的底裤没了。”
“老子看你这回,还拿什么规矩来堵老子的刀!”
主管判官被陈大龙那犹如实质的杀机死死锁定。
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
这几个冒牌货根本不是来查账的,这是特么来抄底掀桌子的活阎王!
今天只要让他们活着走出去,大罗天黑市倒卖阳寿活人的惊天丑闻,绝对会把第三殿的九族全给炸成肉泥!
极度的恐惧瞬间化作了彻底穷途末路的极致癫狂。
“你懂个屁!”
主管判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嘶吼。
他极其粗暴地一把将手里那张残页外层那层掩人耳目的伪装纸衣撕得粉碎。
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入宽大的红色袖口。
“咔嚓!”
一枚散发着浓烈死气和血光的求救玉简,被他极其残暴地当场捏碎。
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底舱的魔金天花板,在枉死城的上空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血色烟花。
“反了!全特么反了!!”
判官那张丑陋的脸庞彻底扭曲,眼底透着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恶毒。
他举起手里的哭丧棒,指着陈大龙三人,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
“本官不管你们是哪殿派来的阴司!敢在枉死城的底舱闹事,就是死罪!”
“来人!!”
伴随着判官这声凄厉的狂吼。
“轰隆隆——!!”
整个枉死城的底舱发出了极其沉重的金属震颤声。
四面八方的阴暗通道里。
数以千计、身披重型深渊魔金铠甲的精锐阴兵,犹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极其狂暴地涌了出来。
他们眼眶里的鬼火连成一片。
“锵!锵!锵!”
上千把燃烧着惨绿色业火的斩马长刀,在同一时间极其整齐地拔出刀鞘。
森寒的刀光将整个车间映照得犹如修罗屠宰场。
这帮死忠于内鬼的精锐军团,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杀气,极其蛮横地将陈大龙三人死死围在了正中央。
“给我杀!”
判官挥舞着哭丧棒,发出了最后的绝杀指令。
“一个活口都不准留!把他们全给本官填进碎魂炉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