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枉死城的动力底舱内,上千名重甲阴兵犹如一股黑色的泥石流,顺着四面八方的通道狂涌而出。
他们脚上的黑铁战靴整齐划一地砸在太乙精金甲板上,震得悬在半空中的流水线传送带剧烈晃动。
这根本不是一群散兵游勇。
上千把燃烧着惨绿业火的斩马刀同时斜指地面,阴兵们身上的深渊死气极其粘稠地交织在一起,瞬间在车间中央结成了一座透着无尽森严的军阵。
阵法刚一成型,周遭的空气就像是被抽干了。
一股极其恐怖的重压,犹如实质的磨盘,死死锁住了陈大龙三人周围的虚空。
“给我杀!”
主管判官躲在重甲阴兵的阵列大后方,手里挥舞着哭丧棒,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把他们剁成肉泥!连同那个活人一起,全给本官塞进碎魂炉里去!”
“杀!”
前排的数百名阴兵齐齐爆发出一声犹如鬼哭狼嚎般的怒吼。
沉重的锁魂长矛从盾牌缝隙里毒蛇般探出,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直奔陈大龙三人的面门和心窝狠狠扎了过来。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他看着那些犹如潮水般压上来的惨绿刀光,又看了一眼后方那台还在运转的罪恶碎魂炉。
桃花沟老中医那张冷酷到了极点的脸上,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嘲弄的冷笑。
“你们这地方的规矩,早就烂到骨头缝里了。”
陈大龙左手猛地一扯。
“哧啦”一声。
那件套在身上、用来伪装气机的黑底红纹阴司官服,被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撕成了碎布条!
“既然你们的规矩病了。”
陈大龙右手极其果断地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冲破了龟息金针的封印,犹如一座压抑了万年的活火山,在底舱内轰然爆发!
“我这个村医,今天就来给地府做个外科手术!”
“铮——!!”
一声穿云裂石的清越剑鸣,彻底压盖了底舱的机械轰鸣。
人皇轩辕剑,轰然出鞘!
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剑招,也不需要冗长的蓄力。
陈大龙双手握剑,迎着那片刺过来的锁魂长矛,带着砸碎凌霄的绝对物理动能,一剑横扫而出。
“给老子——滚!!”
剑槽内的燧人氏初火混合着大秦的万里国运,瞬间化作一轮刺瞎人眼的金色烈阳。
皇道金光极其蛮横地撕开了阴暗的军阵!
“咔嚓咔嚓咔嚓!”
最前面那一排号称坚不可摧的深渊锁魂长矛,在接触到皇道金光的千分之一秒内,就像是枯树枝一样被齐刷刷地切成了两截。
金色的剑气去势不减,犹如一道摧枯拉朽的钢铁洪流,直挺挺地撞进了重甲阴兵的军阵之中。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前排几十个重甲阴兵,连同他们身上那层厚重的深渊魔金铠甲,被这一剑当场绞成了漫天飞扬的黑色粉末。
坚不可摧的军阵,被一剑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宽达数丈的死亡真空带!
“痛快!早就憋死老子了!”
身后的楚狂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狂笑。
他双手猛地一撑,“砰”的一声,身上的阴差官服当场炸碎。
灰白色的太乙精金光泽瞬间覆盖了他的双臂,枯荣刀气在指尖极其狂躁地吞吐。
楚狂根本没有拔背后的长刀。
他双腿在甲板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颗灰白色的陨石,直接砸进了右侧合围上来的阴兵堆里。
一名恶鬼校尉抡起沉重的斩马刀,照着楚狂的脑袋狠狠劈下。
楚狂不闪不避,太乙精金的左臂直接向上抬起。
“当!”
斩马刀结结实实地砍在楚狂的小臂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火星。
刀刃当场崩卷!
楚狂裂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右手极其暴烈地向前一探,一把扣住了那名校尉的面门。
枯荣法则轰然爆发!
“给老子死!”
“噗嗤!”
那名校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颗脑袋被楚狂硬生生捏爆。
楚狂像一台彻底失控的人形绞肉机,双拳带着万钧之力,在密集的阴兵阵列中横冲直撞。
什么阵法压制,什么锁魂铁链。
在纯粹的物理碾压面前,全特么是一堆废铜烂铁。
他一拳砸塌了一名阴兵的胸甲,反手一个肘击,将另一名狱卒的脊椎骨当场撞断。
惨绿色的业火和黑色的魂血在底舱里四下乱飞。
林微站在两人后方,快速将手里的万玄阵盘切回战斗模式。
金色的阵纹在半空中交织,死死护住三人脚下这片核心区域,将那些企图放暗箭的幽冥毒刺全部挡在外面。
陈大龙提着轩辕剑,大步踩着满地的阴兵残骸,径直朝着车间深处走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台还在向外喷吐着幽蓝火焰的碎魂炉。
就在刚才,这台吃人的机器差一点就把李老教师绞成了燃料。
“拦住他!快特么拦住他!”
主管判官躲在炉子后方,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陈大龙,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拼命驱赶着身边的卫队,企图用人命去填那个恐怖的东方男人。
十几个精锐狱卒大吼着扑了上来。
陈大龙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左手极其随意地一抬。
“呼——!”
一团赤红色的燧人氏初火,在陈大龙掌心轰然压缩,眨眼间化作了一朵散发着毁灭高温的火莲。
既然红毛那小子留在岛上看家,这把火,老子亲自来放!
陈大龙腰马合一,抡圆了左臂。
对着那台高达数十丈的巨大碎魂炉。
极其狂暴地,一拳轰了出去!
“去你妈的屠宰场!”
火莲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赤红尾迹,极其精准地砸进了碎魂炉那张开的巨大进料口中。
“轰隆——!!”
一声震碎所有人耳膜的恐怖巨响,在枉死城底舱轰然炸开。
这不是灵气对轰的爆炸。
这是物理结构从内部被极限高温彻底摧毁的毁灭性坍塌!
高达数十丈的碎魂炉,就像是一个被塞了烈性炸药的铁罐头。
炉壁上那些坚不可摧的深渊魔铁,在初火的炙烤下瞬间烧得通红,紧接着寸寸崩裂。
惨绿色的业火夹杂着数以吨计的机械零件,犹如一场金属风暴,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炸上了几十丈高的车间穹顶!
“砰砰砰!”
那些扑上来的狱卒,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被碎裂的齿轮切成了肉块。
漫天的火雨混合着黑色的浓烟,在底舱里疯狂肆虐。
这台造孽无数、把活人当韭菜榨的灵魂绞肉机,被大秦村医一把火,彻彻底底地炸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破铜烂铁。
“我的炉子……我的指标……”
主管判官被爆炸的余波掀翻在地。
他满头是血地爬起来,呆呆地看着那台化作废墟的碎魂炉,眼底写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
炉子炸了,交易链断了。
这天大的窟窿,把他剁碎了也填不上。
判官猛地转过头,看着提剑走来的陈大龙,心底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理智。
逃!
必须逃到城主府去!
只有城主大人出手,才能镇压这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判官连手里的哭丧棒都不要了,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咬破舌尖,就要强行催动幽冥血遁。
“现在想走?”
陈大龙冰冷刺骨的声音,犹如催命的丧钟,极其突兀地在判官的耳边响起。
判官浑身猛地一僵。
他惊恐地转过头,却发现陈大龙根本没有迈步,而是直接动用了缩地成寸的空间法则,极其蛮横地跨越了十几丈的距离,直接贴到了他的身后。
“你那本假账本还没销呢。”
陈大龙右手手腕极其利落地一翻。
人皇轩辕剑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剑鸣。
根本没有给判官任何开口求饶的机会。
赤红色的剑芒极其丝滑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月形的弧线。
“哧啦!”
主管判官那颗长满横肉的脑袋,带着脸上残留的极度惊恐,当场冲天而起!
腥臭的黑血从无头腔子里喷出三尺多高,溅在旁边那些残破的传送带上。
判官那肥胖的身躯晃了两下,重重地砸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
陈大龙左手极其随意地一探。
在判官尸体倒下的瞬间,一把从他怀里抽出了那页用来蒙蔽天机的生死簿残页。
林微掌中的万玄阵盘早在判官亮页的一瞬间,就把那上头的阵纹、名单和法则落点一寸不差地拓录了下来。
紫金真气在掌心轰然一绞。
“噗!”
那张写满活人名字、画着恶毒红叉的伪造残页,当场被绞成了漫天飞舞的黄色纸屑,彻底化作飞灰。
陈大龙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跨过满地的残骸,径直走到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半透明胶囊前。
左手极其稳健地探出,一把将胶囊揽到了自己的身后。
胶囊里,李老教师虽然满脸煞白,但命宫里的阳火依然跳动得极其平稳。
大局已定。
这片罪恶的屠宰场,被大秦突击队用最纯粹的暴力,彻彻底底地砸成了稀巴烂。
剩下的几百名重甲阴兵,看着主将身首异处,看着坚不可摧的碎魂炉化作废墟。
他们彻底崩溃了。
手里的斩马刀扔了一地,像是一群受惊的鸭子,疯狂地朝着底舱的各个出口四散逃窜。
楚狂甩了甩手臂上的黑血,刚想提气追上去赶尽杀绝。
“轰隆隆——!!”
突然,一阵极其沉闷、透着无尽威压的雷鸣声,从底舱上方极其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这雷声根本不是普通的自然现象。
它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高维压迫感,极其蛮横地穿透了枉死城厚重的黑铁穹顶,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陈大龙猛地抬起头,紫金色的瞳孔极速收缩。
碎魂炉爆炸的动静太大了,那股冲天而起的毁灭灵气,直接惊动了枉死城的最核心区域。
透过底舱顶部被炸开的裂缝。
可以清晰地看到,枉死城内城的天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猩红色。
这不是霞光,这是纯粹由深渊死气和极致怨念凝聚而成的血云。
“滴答。”
一滴粘稠的暗红色血雨,顺着裂缝极其缓慢地滴落在陈大龙脚边的甲板上。
紧接着。
倾盆血雨,从枉死城的上空轰然降下。
在血雨交织的最深处。
城主府的方向。
一道身躯高达万丈、浑身缠绕着无数条血色锁链的恐怖虚影,极其缓慢地在半空中凝聚成型。
这道虚影散发出来的威压,比刚才那个主管判官强悍了何止百倍!
仅仅是虚影的一道目光扫下来,底舱四周的太乙精金墙壁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谁敢动本座的指标?”
一声犹如远古魔神般的怒吼,带着碾碎一切法则的恐怖声浪,从那道虚影的口中轰然炸响。
整个枉死城,在这一声怒吼中,剧烈地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