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赤红色初火金针,悬浮在陈大龙的身体周围。
每一根金针都燃烧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极致高温,把这片幽暗腥臭的地下裂谷映照得一片血红。
陈大龙站在裂谷边缘。
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下方那座庞大的血肉磨盘,锁定着那些被当成肥料碾压的同胞生魂。
“去。”
陈大龙双手猛地向下虚按。
没有花哨的法诀,没有冗长的吟唱。
成千上万根初火金针犹如一场逆转的赤红流星雨,带着刺穿虚空的尖锐呼啸声,朝着地底深处的血肉磨盘轰然砸落!
半空中。
城主法相看着这一幕,那张隐藏在血雾中的庞大面孔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惊怒与嘲弄。
“蠢货!!”
法相发出一声震碎空气的咆哮。
“你想把他们全烧了?你只要敢动阵图一寸,六道轮回盘的牵引力瞬间就会把这些生魂撕成粉末!你想让你的同胞给本座的神药陪葬吗?”
楚狂趴在地上,看着那铺天盖地砸下去的金针,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太了解陈大龙了。
大龙不可能杀自己人,绝对不可能!
金针下坠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千丈。
百丈。
十丈。
就在那漫天初火即将撞上血肉磨盘的千分之一秒!
陈大龙的双手,极其精微地向内一绞。
“谁特么告诉你,老子是要砸盘子的?”
陈大龙嘴角扯出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
“老子这叫外科切除手术!”
“嗡——!!”
那漫天的初火金针,在接触到生魂和齿轮的瞬间,根本没有发生任何爆炸。
它们就像是一群长了眼睛的幽灵,极其丝滑地避开了所有被钉在磨盘上的同胞魂体。
三十六根最粗壮的初火主针,带着紫金色的祖龙真气,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刺入了血肉磨盘底座的三十六个阵法死穴!
这根本不是破坏。
这是桃花沟老中医最硬核的针灸截脉!
“噗嗤!噗嗤!噗嗤!”
三十六声极其沉闷的异响在地底深处同时炸开。
血肉磨盘那巨大的黑铁齿轮,在初火金针刺入死穴的瞬间,就像是被人用铁棍死死卡住了履带。
“嘎吱——砰!”
磨盘的运转,轰然停滞。
那种碾压灵魂的恐怖挤压感,瞬间消失。
紧接着。
陈大龙双手猛地向上一挑。
剩下的几千根细小金针,极其精准地切入了那些连接生魂和齿轮的黑色锁链之中。
“给老子断!”
燧人氏初火的高温,根本不伤灵魂,专门克制这些极阴的深渊死气。
那些号称坚不可摧的锁链,在初火的炙烤下犹如冰雪般消融,寸寸崩断。
成千上万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同胞生魂,从齿轮上跌落下来。
紫金色的真气顺势化作一层柔和的光网,将他们稳稳托住。
法相那高高在上的阳谋,被陈大龙用大秦医道的手术刀,切得稀碎。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城主法相看着停止运转的磨盘,那双猩红的眼珠子里透出了一抹真正的惊悚。
他感觉到了。
自己这座耗费百年心血打造的死循环阵法,其底层的能量回路并没有崩溃。
但它的运转方向,被那三十六根金针,硬生生给扭转了!
陈大龙站在裂谷上方,双手死死攥紧。
他看着阵图中央,那株还在贪婪地张开叶片、等着吸食精气的九幽还魂草。
“你想吃是吧?”
陈大龙的眼神冷得掉冰碴。
“老子今天把你的胃给捅穿了!”
刚才被磨盘榨出来的庞大纯净阴气,原本正顺着阵纹沟壑流向九幽还魂草。
但在三十六处死穴被封的瞬间。
这股纯净到了极点、由几十万生魂本源凝聚而成的磅礴生机,被初火金针彻底截流!
“大秦锐士!”
陈大龙仰起头,冲着上方那片被轰开的穹顶豁口,发出一声震碎九霄的狂吼。
“张嘴!吃药!!”
陈大龙双手猛地向上狠狠一托。
“轰隆——!!”
地底深处,那股被截流的庞大纯净生机,犹如一场蓄势已久的海啸。
失去了终端的束缚,在陈大龙的强行牵引下,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纯白色能量瀑布,直接冲天而起!
这股能量瀑布越过陈大龙,穿过穹顶豁口,极其狂暴地倒灌入上方的大秦军阵之中!
上方广场。
就在陈大龙三人拖住地下药田和城主府大阵的这十几息里,嬴政顺着名册传送阵和被轰开的穹顶豁口,已经硬生生把蒙恬统领的先锋军团压进了城主府上方广场。
数千名大秦铁鹰锐士刚刚在对抗黑水大阵和锁魂弩的战斗中伤痕累累。
他们身上的深渊魔金铠甲残破不堪,暗金色的军魂鬼火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
始皇帝嬴政站在军阵最前方,手里倒提着太阿剑。
听到地底传来的那声狂吼。
嬴政抬头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白色能量瀑布。
千古一帝的狭长凤眼里,爆射出实质般的狂热与霸气。
他太清楚这股能量的纯度了。
这是华夏同胞的本源,是这阴曹地府里最干净的大药!
“大秦!”
嬴政举起太阿剑,直指苍穹,帝王龙气轰然爆发。
“接药!!”
“诺!!”
八十万兵马俑虚影在嬴政身后齐齐怒吼,残存的铁鹰锐士们同时张开双臂,任凭那股纯白色的能量瀑布劈头盖脸地浇在他们身上。
奇迹,在这一刻轰然降临。
这股被城主积攒了上百年、原本用来浇灌神药的极品底蕴。
在接触到大秦锐士的瞬间,立刻化作了最疯狂的修补剂。
“咔嚓咔嚓咔嚓!”
锐士们身上那些破碎的深渊魔金铠甲,在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咬合。
原本崩裂的伤口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那些黯淡的暗金色鬼火,犹如被浇了一桶汽油,轰然暴涨了三丈多高!
冰冷的金属光泽重新覆盖了整支大秦军团。
不过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
这支刚刚还徘徊在崩溃边缘的残军,不仅伤势全盘恢复,甚至连身上的气机都比巅峰时期还要强悍了三分!
军威如狱,杀气冲霄!
这是一场最纯粹的抢劫。
陈大龙用医道金针,把城主府最核心的血包,极其蛮横地抢过来,当场给大秦军团来了一个全体满血复活!
“不……不!!”
半空中,城主法相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双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上方气势如虹的大秦军阵,又看着下方空空如也的阵纹沟壑。
他积攒了上百年的底蕴啊!
他为了换取延寿神格而准备的全部心血!
就这么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被这个阳人转手当成了见面礼,全送给了大秦!
法相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由血雾凝聚的面孔扭曲成了极其恶心的形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嘶吼。
“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我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放在业火里烤上一万年!”
法相疯狂地咆哮着,两只缠满锁链的血色巨手猛地探出,朝着下方的陈大龙狠狠拍了下去。
陈大龙站在裂谷边缘。
他连看都没看那两只拍下来的巨手。
紫金色的瞳孔,依然死死盯着阵图最中央。
“咔嚓——”
失去了一切能量供养,那座庞大的血肉磨盘终于承受不住初火金针的炙烤。
内部的阵法核心,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阵法,彻底崩溃了。
就在阵法崩溃的同一瞬间。
那方黑色灵土上。
那株原本只有三寸高、散发着妖异紫光的九幽还魂草。
因为吸收被极其突兀地强行中断,它体内的药力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反噬和催熟。
三片紫水晶般的叶子猛地蜷缩在一起,紧接着又轰然绽放。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透着地府造化本源的异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九幽还魂草,彻底成熟了。
“啪嗒。”
它根部的泥土寸寸龟裂,整株神药散发着刺目的紫光,从黑色的灵土上极其自然地脱落下来,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老沈的命!
陈大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脚下猛地发力,就要冲下去夺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裂谷最底层的阴暗角落里。
一道快到连精神力都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
犹如一条潜伏了许久的毒蛇。
带着一股极其阴毒、透着高阶阴司死气的腥风。
猛地从废墟中窜出!
残影根本没有理会上方暴怒的城主法相,也没有理会边缘的陈大龙。
他那双隐藏在黑袍下的枯瘦鬼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直挺挺地朝着那株悬浮在半空中的九幽还魂草。
狠狠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