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手里捏着那枚通体漆黑的晶体。
晶体表面燃烧着极其诡异的黑色魔焰。
那不是地府的极阴死气,而是一种透着绝对贪婪、足以扭曲周围空间法则的高维深渊威压。
在这枚晶体出现的瞬间,整个残破的城主府广场都陷入了死寂。
空气里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比之前万丈高的城主法相还要沉重十倍。
陈大龙站在距离白骨王座不到二十丈的地方。
他随手吐出一口雪茄烟雾,右手倒提着人皇轩辕剑,剑尖在黑白骨砖上拖出一溜刺目的火星,大步流星地向前逼近。
“把几十万华夏同胞的骨髓抽干,当成浇花的粪水。”陈大龙的声音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却冷得像是在万年冰窟窿里淬过的刀子,“把老祖宗留下的轮回碎片砸进地里当阵眼。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跟西方那帮长毛的洋鬼子,换这么一块黑不溜秋的破石头?”
城主死死攥着那枚延寿神格。
他那张布满尸斑的老脸因为极度的惊恐和不甘,扭曲成了极其恶心的形状。
“破石头?你懂什么!”
城主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他猛地从白骨王座前站直了身子,指着陈大龙,眼底翻滚着彻头彻尾的疯狂与傲慢。
“本座在这枉死城里坐镇了千万年!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道阵法,都是本座的心血!地府的规矩,阴司正神寿终正寝就要散去修为重入轮回。凭什么?”
城主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在空旷的废墟上疯狂咆哮。
“本座掌控着亿万亡魂的生杀大权,本座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凭什么一道天道法旨,就要抹掉本座所有的权柄,去当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孤魂野鬼?”
他猛地指向裂谷下方那座已经停止运转的血肉磨盘。
“那些从阳间抓来的泥腿子算个什么东西?他们生前不过是几十年的短命鬼,死了也是地府里的渣滓!用他们几万条、几十万条贱命,榨出精气去种神药,去跟深渊换取这枚能避开天道查验的延寿神格。这是在保全大局!这是在保全本座这尊地府巨头!”
城主笑了起来,笑声犹如生锈的夜猫子在惨叫。
“能用他们的命换本座活下去,那是他们这帮贱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是本座赐给他们的最高荣幸!”
彻底烂透了。
这种把自私自利包装成大局观,把同胞当成一次性耗材的言论,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东方人的底线上。
楚狂站在陈大龙身后,那双布满骨裂血纹的太乙精金双臂捏得嘎吱作响。
黑色的鲜血顺着指缝狂滴,他却浑然不觉,灰白色的眼珠子里全是嗜血的杀意。
“草泥马的畜生。”楚狂咬碎了后槽牙,“老子今天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片下来喂狗!”
陈大龙停下脚步。
他看着王座上那个癫狂的城主,紫金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在大夫眼里,这已经不是一个病人了。
这是一块长满了恶性肿瘤、烂得流脓的腐肉。
除了用最暴力的手段物理切除,没有任何抢救的必要。
“拿活人炼药,榨干同胞精气,勾结西方卖国求荣。”陈大龙缓缓举起手里的人皇轩辕剑,剑锋直指城主的咽喉,“就冲这三条死罪。老子今天不把你那身老骨头一寸寸敲成粉,老子特么就不回桃花沟!”
没等陈大龙挥剑,站在他身侧的始皇帝嬴政先动了。
千古一帝根本听不得这种卖国求荣的废话。
大秦的江山是锐士们拿命打下来的,华夏的子民,轮不到这帮阴司里的蛀虫拿去当交易的筹码。
“卖主求荣的狗东西,也配在朕面前犬吠!”
嬴政发出一声震慑九幽的暴喝。
他大步跨出,手中太阿剑爆发出刺瞎人眼的暗金色帝王龙气,带着气吞八荒的极致杀伐,照着城主的脑袋极其狂暴地一剑斩落!
这一剑封死了城主所有的退路。
浩荡的人皇气运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城主的头顶,让他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城主看着那道撕裂虚空的暗金色剑芒,眼珠子猛地凸起。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
他那点引以为傲的万古底蕴,早就在刚才的阵法反噬中被抽了个干净。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本座的!!”
在太阿剑即将劈开他天灵盖的千分之一秒。
城主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他极其疯狂地仰起头,将手里那枚燃烧着黑色魔焰的延寿神格,一把塞进了嘴里。
“咕咚!”
神格入腹。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闷响,在城主的体内轰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一股极其狂暴、完全凌驾于阴曹地府天道规则之上的高维力量,在低维世界里强行撑开的法则共鸣!
一道粗达百丈的纯黑色魔光,从城主的天灵盖上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上方残存的血色阴云,将整个枉死城的内城照得漆黑一片。
“当!!”
嬴政那带着必杀之势的太阿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道黑色魔光上。
没有劈开。
一股极其蛮横、透着西方深渊毁灭气息的反震力,顺着太阿剑疯狂倒卷。
强如千古一帝,竟然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威压震得虎口发麻,硬生生向后倒退了半步!
“护驾!”蒙恬厉声暴喝,数千名铁鹰锐士瞬间举起重型塔盾,在嬴政身前结成一道钢铁城墙。
但那股威压实在太恐怖了。
黑色的魔光犹如实质的海啸般向外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黑白骨砖寸寸崩碎,空气里的重力瞬间飙升了数百倍。
前排的大秦锐士被这股气浪撞得身形摇晃,塔盾表面爆出刺目的火星,整个军阵被迫向后滑退了十几丈。
陈大龙站在原地没退。
他左手死死护住腰间的护身符,紫金色的祖龙真气在体表化作一层流线型的护盾,强行劈开了迎面撞来的深渊威压。
他死死盯着魔光中心的城主。
吞噬高维神格,根本不是什么轻松的升华。
城主那具原本干瘪苍老的极阴躯体,此刻正在经历着极其残暴的物理重组。
“啊啊啊啊啊——!”
城主发出了比刚才那些生魂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他浑身的暗金色长袍瞬间炸成碎片,皮肉下面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疯狂游走。
东方鬼修的躯体,根本无法兼容西方深渊的火系神格。
那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正在极其粗暴地撕裂他的经络,打碎他的骨骼,强行用深渊的法则为他重塑血肉!
“咔嚓!哧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在广场上清晰地响起。
城主的后背高高隆起,两根沾满黑色粘液的粗壮骨刺硬生生刺破了脊背的皮肤。
紧接着,一对长达数十丈、血肉模糊的西方恶魔肉翼,带着惨绿色的地狱烈焰,从他的后背轰然展开!
他原本枯瘦如柴的四肢极速膨胀,肌肉像岩石般块块凸起。
表皮长出了一层厚重的青灰色鳞片,十指变成了锋利如刀的恶魔利爪。
最恐怖的是他的气息。
原本因为大阵被毁而跌落谷底的修为,在神格的强行灌注下,犹如坐上了火箭般节节攀升。
瞬间冲破了他原本的境界壁垒,直接跨入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未知领域!
惨绿色的地狱烈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烧。
他周围的空间被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连地府的阴风都无法靠近他半尺。
蜕变完成了。
这位原本只懂得躲在幕后算计的老鬼,在延寿神格的强行改造下,变成了一头彻头彻尾的深渊怪物。
“轰!”
异变完成的城主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完全被惨绿色魔焰充斥的恶魔之瞳。
他极其傲慢地抬起那只布满青色鳞片的粗壮右腿,带着万钧之力,照着下方的黑白骨砖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实质气浪,混合着地狱烈焰,犹如核爆的冲击波般疯狂炸开!
“顶住!”蒙恬嘶吼着将全身气血灌入塔盾。
但这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
狂暴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撞在大秦军阵上,数千名刚刚满血复活的铁鹰锐士,连同重型塔盾一起,被硬生生逼退了上百米,在广场上犁出了一道道极深的沟壑!
城主缓缓直起那具高达数丈的魔化身躯。
他背后的肉翼极其缓慢地扇动着,卷起一阵阵带着硫磺味的炙热腥风。
他低下头,那双燃烧着魔焰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逼退的大秦军团,俯视着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的陈大龙。
嘴角,扯出了一个残忍到了极点的狞笑。
“现在。”
城主的声音变成了两块厚重铁板摩擦出的轰鸣,带着碾碎一切的高维傲慢,在整个枉死城上空轰然炸响。
“告诉本座。谁,才是这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