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
城主那两块生锈铁板摩擦般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他那双燃烧着惨绿色魔焰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陈大龙。
背后的血肉肉翼猛地一扇,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的炙热腥风直接将周围的黑白骨砖烧成了灰烬。
“下界的村医,你是不是被本座的力量吓疯了?”
城主极其嚣张地张开那双布满青灰色鳞片的恶魔巨爪。
周围的空间在他的高维威压下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本座现在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你竟然敢说本座在作死?”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将嘴里的雪茄拿下来,夹在指尖,极其悠哉地弹了弹烟灰。
“吓疯?老子在桃花沟当了这么多年大夫,见过讳疾忌医的,没见过你这种上赶着给自己挖坟的。”
陈大龙抬起右手,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半空中的城主,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晚期智障的嘲弄。
“你觉得自己现在很强是不是?”
“你觉得自己吞了那块黑不溜秋的破石头,就天下无敌了是不是?”
陈大龙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地砸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现在摸摸自己胸骨往下三寸、檀中穴往左两分的地方。是不是感觉有一把烧红的钢刀,在里面疯狂地搅和?”
半空中,城主那张狰狞的恶魔脸庞猛地一僵。
他那双魔焰翻滚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骇。
全中!
自从吞下那枚延寿神格完成异变之后,他确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但就在陈大龙说出那个位置的瞬间,他胸腔里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就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再也压不住了。
那是一种经络被寸寸烧穿、骨髓被彻底煮沸的极致痛苦!
“你怎么知道……”城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恼羞成怒地闭紧了嘴巴。
“老子怎么知道?”
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是个大夫!”
他一把将手里的雪茄扔在地上,皮鞋尖狠狠碾灭了火星。
“你在枉死城里修炼了千万年,修的是最纯正的东方极阴之道。你的底子、你的骨血、你的神魂,全特么是冰渣子做的!”
陈大龙大步流星地向前逼近,紫金色的祖龙真气在他周身轰然流转,将迎面扑来的深渊热浪极其蛮横地劈开。
“而你刚才吞下去的那个玩意儿,是西方深渊最狂暴的火系神格!”
“水火不容这种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活了千万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后方。
林微跪在地上,死死盯着手里那块满是裂纹的备用玉符。
她听到陈大龙的话,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疯狂闪烁的数据流瞬间汇聚成了一条极其清晰的曲线。
“老师说得对!”
林微苍白的面瘫脸上透出前所未有的振奋,她顾不上擦掉额头的冷汗,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他的生命层次确实在飙升!但他的内部能量结构根本无法闭环!”
林微将玉符高高举起,指着上面那条犹如过山车般剧烈波动的红线。
“西方神格的火系能量正在疯狂吞噬他的极阴本源!他现在的战力爆表,根本不是什么境界升华,这是能量彻底失控前的临界点!”
“他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炸药的高压锅,表面的强悍,全是回光返照!”
林微的播报,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城主那层看似无敌的外壳,将里面烂透了的真相血淋淋地扒了出来。
大秦军阵中。
原本已经做好拼命准备的始皇帝嬴政,听到这番话,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抹恍然。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天问剑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冷酷的嘲讽。
“虚不受补。”
嬴政冷哼一声,“妄图用蛮夷的野火去烧大秦的坚冰,蠢物。”
被当众扒光了底裤的城主,彻底陷入了暴走。
“闭嘴!全都给本座闭嘴!!”
城主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凄厉嘶吼,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着。
陈大龙和林微的话,就像是两把尖刀,极其精准地捅进了他最虚弱的死穴。
他体表那层坚硬的青灰色鳞片,此刻正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开裂声。
一股股漆黑如墨的粘稠血液,混合着惨绿色的魔焰,顺着鳞片的缝隙疯狂往外渗。
他快要撑不住了!
西方神格里的狂暴火毒,正在极其残暴地反噬他这具极阴之体。
“本座是神!本座是超越了天道规则的神!”
城主疯狂地咆哮着,理智在剧痛的折磨下彻底崩溃。
既然内部快要爆炸,那就在爆炸之前,把下面这些该死的阳人全部抹杀!
“给本座死!!”
城主那两只长满利爪的恶魔巨手,猛地在胸前合拢。
“轰——!!”
整个枉死城内城的上空,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绿色的炼狱。
他抽干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深渊魔焰和极阴死气,将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到了极点的能量,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绿色能量光球,在城主双爪之间轰然成型!
光球内部,电闪雷鸣,空间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这是城主倾尽所有底蕴,不计后果轰出的最强一击!
这颗光球只要砸下来,不仅是大秦军团,连整座城主府广场都会被瞬间抹平。
“护驾!结死阵!!”
蒙恬目眦欲裂,举起残破的长戈发出一声震碎喉咙的狂吼。
数千名铁鹰锐士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燃烧了刚刚恢复的军魂鬼火,一层层黑色的钢铁盾墙在广场上轰然升起。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层盾墙,根本挡不住那种毁天灭地的降维打击。
“大龙!”
楚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臂血流如注,依然死死挡在林微和沈三千身前。
陈大龙没有退。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迎着那股足以将人瞬间气化的高温飓风,大步流星地向前跨出。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在他体内奔涌到了巅峰,他整个人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直挺挺地钉在了大秦军阵的最前方。
“火气这么大?”
陈大龙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颗疯狂膨胀的暗绿色能量光球。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劈般的冷峻脸庞上,没有半点恐惧,只有大夫治病时的绝对冷静。
“高血压晚期,还敢乱吃千年老山参。你这血管,老子都不用切,自己就得爆。”
陈大龙左手极其利落地探入腰间的须弥布袋。
手腕一翻。
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之气的不规则物质,被他极其稳当地托在了掌心。
这正是刚才在地下裂谷,他用医道金针切断血肉磨盘、摧毁药田阵法时,从阵眼最核心处强行提取出来的废料!
这是几十万生魂在绝望中被碾压出的极致死气,也是整座枉死城千万年来沉淀下来的最纯粹的极阴药渣!
“既然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火毒。”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
“我这个当村医的,今天就大发慈悲,免费给你降降火!”
话音未落。
陈大龙右手五指猛地一拢。
“呼——!”
赤红色的燧人氏初火在他右手中轰然爆燃。
他毫不犹豫地将左手那团极阴药渣,直接按进了初火之中。
水火本不容。
但在大秦医道极其霸道的揉捏下,那团漆黑如墨的极阴药渣被初火强行包裹、压缩。
眨眼之间。
一根长达数尺、外层燃烧着赤红初火、内芯却流转着极致黑气的巨大医道金针,在陈大龙双手中轰然成型!
这根本不是用来救人的针。
这是一根足以引爆任何能量失衡体的绝命引信!
“去死吧!!”
半空中,城主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双爪猛地向下狠狠一砸。
那颗直径百丈的暗绿色能量光球,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音爆,犹如一颗坠落的陨石,朝着陈大龙当头砸下!
“来得好!”
陈大龙发出一声震碎空气的暴喝。
他双腿在黑白骨砖上狠狠一蹬,整个地面轰然塌陷。
紫金色的祖龙真气托着他的身躯,犹如一枚逆行的导弹,迎着那颗毁天灭地的能量光球,笔直地冲天而起!
两者在半空中极速拉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在即将撞击的千分之一秒。
陈大龙那双紫金色的瞳孔,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城主法相胸前那块鳞片开裂、魔焰与死气冲突最剧烈的檀中死穴!
“给老子——扎进去!!”
陈大龙腰马合一,双臂肌肉如虬龙般暴突。
他以指代针,双手死死握住那根包裹着极阴药渣的初火金针。
带着砸碎一切的绝对物理动能,避开光球正面的能量风暴,极其刁钻、极其狠辣地。
一针,狠狠刺入了城主胸前的死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