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泉拱手应声。
“托郎君的福，一切顺利。”
白云泉说完，将包裹小心翼翼的解了下来，双手捧着来到李复面前，放在桌案上，解开之后，露出里面的东西。
李复定眼瞧去，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几十根深褐色的虫草，根根饱满，形体完整，头顶的草茎还带着些许泥土的痕迹。
“郎君，这东西在高原上，也不太好找，这是今年夏天的时候，牧民们上山采摘的，数量不多，属下也是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收集到这一点。”
“高原上的祭司们用它来治病，他们不想往外卖的，属下也是花了些价钱和功夫，才说服他们，匀出来一些，他们说，不容易找。”
李复笑了笑。
现在当然不容易找。
等到价钱起来了，牧民们发现能靠着这个换好些钱，好些物资的时候，只要它生长在山上，再不容易找，也有人去找，也能找得到。
李复仔细端详着这些虫草，又拿起一根在指尖轻轻捻了一捻。
“品相不错。”
“到时候一并带回到长安去。”
“对了，这段时间在这边往来高原上也方便一些，能多收购一些就多收购一些。”李复笑道：“到时候带回医学院去，送给孙道长一部分。”
李承乾看着自家王叔和白云泉对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些“虫草”议论，也不由得好奇。
“王叔，这是.......”
李复抬头看向李承乾。
“哦，冬虫夏草。”
“这是一味药材。”
“高原上的祭司，医者，拿着它治病用。”
“是高原上的特产。”
李承乾凑近，看向包袱里的虫草。
“嗯？这是........冰蚕？”
“冰蚕？”这回轮到李复疑惑了。
李承乾点头。
“虽然中原医者不用它治病，但是这东西，我记得书中有过记载。”
“东晋人王嘉曾经在《拾遗记》中记载，员娇之山有冰蚕。”
“所谓员娇山，是传说中的五大仙山之一，书上说是位居渤海之东，后来有人按照图例对比他书中所记冰蚕，与这虫草，别无二样。”
李复闻言，喃喃着这个名字。
“冰蚕.......”
目光落在虫草上面。
这名字，倒也贴切，本来这玩意儿就有些形似，再加上它的产地，在高原山的山上，高原雪山，四季不化......
“据说，这冰蚕，可有延年益寿之效。”李承乾说道：“以前我还真未曾见过，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产自高原。”
说完，李承乾看向白云泉。
“白护卫，这东西，高原上多吗？”
白云泉摇了摇头。
“不算多，听说很难找，白天牧民们在山上放牧，哪怕是特意去找，也找不到多少。”
“而且，这东西也并非是生长在普通的山坡上。”
李承乾微微颔首。
“难怪。”
但这冰蚕，的确是好东西。
难怪王叔说，能给高原上的牧民，找个挣钱的法子。
这东西本就珍贵，若是送到长安去，别说是一两，便是一颗，都能卖出个好价钱来。
李承乾的目光在那几十根虫草上流连了好一会儿。
“白护卫，这东西在高原上怎么个收法？我想弄一些回去，给母亲和阿耶。”
既然是好东西，长安不曾见过的，那等到自己回长安的时候一并带回去，也算是给家里带点特产了。
既然传言说它有延年益寿的效果，到时候让孙道长查看过，做些药膳给阿耶和母亲，还能滋补身体。
尤其是母亲，到了冬日，身体更要仔细养着。
白云泉拱手道：“回殿下，臣在几个部落里打听过，以前牧民们多是跟寺庙里的祭司以物易物，挖出来的虫草，也可作为供奉，送往逻些城，价钱嘛……没有定数。”
“此番属下去河谷部落里收购这些东西，带的是盐和茶砖，这两样东西在高原上，很容易换到虫草。”
“只是，这虫草的数量，属实稀缺。”
李承乾一边听一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侯将军呢？”李承乾对着帐篷里的仆从问道。
“回殿下，侯将军在营地里巡视呢。”
“速去请侯将军过来。”
“另外，前些日子，侯将军从寺庙带回来的所有东西，暂且封存，账册拿到这边来。”李承乾吩咐着。
“是。”
仆从应声。
牛进达和李复都想到了。
侯君集查抄了寺庙，带回来的东西里，肯定有这玩意儿。
毕竟高原上，要说存放财货，还有药材最多的地方，无疑就是寺庙了。
以侯君集的性子，绝对不会漏掉这些好东西的。
极有可能，这些珍贵的冰蚕，都混在药材里。
“若是寺院的库房之中存有此物，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李承乾笑道。
李复点头认同：“嗯，寺院常年收取牧民供奉，日积月累，必然积攒不少。先前清点物资之时，众人只盯着金银、皮毛、粮帛，药材一类只粗略登记，未必仔细分拣。”
“倒是把这个疏忽了。”
“高原部落挖来虫草，多半送入寺院，或是换取茶盐。那些喇嘛祭司留存下来，自用也好，供奉上层贵族也罢，极少向外流通。
侯将军抄查寺院，带回的药材堆里，说不定就藏着不少，只是没人识得，一并归在杂药名目下。”
不多时，帐外传来厚重靴声，侯君集大步掀帘而入。
一进门便见几人围着案上的包裹，目光落在那堆根须草茎之上，一时有些茫然。
“殿下，泾阳王，这么着急唤我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承乾笑着摇摇头。
“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也挺重要。”
李承乾抬手指了指桌案上放着的虫草。
“侯将军，你先前从河谷那些寺院里收缴回来的东西，当中的那些药材可都封存登记了？其中，是否有类似此物的东西？”
“高原牧民称它虫草，古籍之中唤作冰蚕。”
侯君集凑近看了两眼，略一回想，随即一拍大腿。
“哦！原来是这东西！清点库房的时候，确有不少干药草混在药材筐子里。”
“但是我们这帮人，没人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