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白点了下头,凝神听外面的动静,后知后觉手腕上的发烫的热度,这才察觉孟敛竟然发着高烧。
他想说话,可听到越来越近的动静,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目光扫视周围,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了一把落在地上的枪。
就在他站直的同时,孟敛一脚将上来的第一只丧尸踹倒,并且抓着付白一起猛地后退。
骤然直面丧尸,大概是有了心理准备,付白没有太多情绪起伏,而是下意识举起枪,瞄准了眉心。
孟敛察觉保险栓开启的声音,踢开凑近的丧尸的同时,拦住了他举起的手,言简意赅:“用这个。”
付白接住高尔夫球杆,把枪往腰上一别,一杆子朝丧尸的脖子砍去。
挥舞的时候,明明毫无顾忌,可当球杆真的接触到丧尸,其皮肉包裹下骨骼的触感传递到掌心,付白还是迟疑了一瞬,力度也收了三分。
“吼!”
腥臭伴随着愤怒的吼叫裹着风而来,付白压着嗓子骂了声:“操!”,然后捏紧球杆,再没有一丝迟疑,一脚将袭来的丧尸踹倒后,踩住它的后背,利落而发狠地挥舞着球杆,直至将它打得脑浆崩裂。
付白微微喘着气,左手抵住喉结,压下翻涌而上的呕吐感,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丧尸不是人。
然而,不论从哪个角度,死了的丧尸与死了的人,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区别。
“来了。”
孟敛平淡的提醒,让付白从第一次“杀人”的应激状态中勉强回过神来,稳住微微发抖的手,坚定直视前方。
楼梯不算陡峭,但丧尸行动并不灵活,一个个台阶上得艰难,偶尔一个掉下去还会带倒一串。
所以每次上来的一般都是三两只,孟敛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招招致命,每一个动作都干净而狠辣,付白虽然只有打架的功底,比不上孟敛,可一次只要面对一只丧尸,应付得也不算困难。
可他们只有两个人,一个发着高烧,一个手已经开始抽筋,丧尸源源不绝,前赴后继,车轮战下,他们也渐渐没了体力。
付白和孟敛本来守在楼梯口两侧,此时却已经被逼到了室内的角落,再往后退,就活动不开手脚,陷入被动了。
“砰!”
孟敛开了第一枪,枪声过后,楼下本来只是窸窸窣窣的走动声,转为了兴奋的嘶吼声。
付白也已经抓不住高尔夫球杆,左手用力固定颤抖的右手,举起了枪。
——砰砰咔。
三枪,两个正中眉心,一枪是空的。
朝他扑来的两具丧尸同时倒下,孟敛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讶然,不过收得也快,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他的手依旧很稳,利落地拆开弹夹,上好子弹,留了几颗递给付白:“一分钟。”
付白也知道,眼下的情况,这是他们能支撑的极限了。
他再次在心中默念“通道”,依然进不去,他压抑住生死关头生理性上涌的恐惧,将最后三颗子弹装进弹夹。
——砰砰砰。
弹夹空了,付白和孟敛也终于被逼到了绝境,他们肩并肩,背抵着墙面,不到半米的距离外,就有五只丧尸,后面更有因为枪声而源源不断涌入店内,僵硬着爬楼上来的丧尸大军。
孟敛脸色苍白如纸,眼眸却极黑,透着锐利与洞察:“你无法控制消失与出现。”
这种时候,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付白直白道:“现在确实不可以。”
孟敛一脚踢飞迎面而来的丧尸,紧接着横扫腿,将另外一只扑来的丧尸踢到了刚要爬起的丧尸身上:“既然之前可以,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付白的高尔夫球杆穿透了眼前丧尸的肚子,抽出来却有些困难,他一脚将伸手想要挠他的丧尸踹开,同时借力抽出了球杆,带出了几节肠子,鲜血与恶臭扑面,他抬手挡了下,依旧被溅到了几滴。
付白脸色难看,正要说话,却觉得颈侧发烫,隐隐有预感浮现,他没有多想,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孟敛。
几乎就在下一秒,眼前空气骤然扭曲,他们摔在了通道里。
孟敛快速翻身半蹲,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后,眼底露出惊异:“这就是你消失又出现的秘密?”
付白没听到孟敛在说什么,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颈侧的红痣,心里想着肯定不是他触摸的原因,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试过触摸红痣默念进入通道了。
那么还有什么?
付白思索时,目光没什么焦距,直至余光瞥到什么,才倏地回神。
血?
丧尸的血。
上一次他颈侧发热,似乎是淋了雨,所以他进入通道和液体有关?
孟敛见付白一直若有所思,便也没有再问,而是转了个方向,靠坐在墙边,缓缓不上了眼睛。
他的体力早已经到了极限,之前能够撑下来,他自己都觉得诧异,可此刻一旦心神放松下来,无尽的疲惫和疼痛就迅速上涌,直接淹没了他极力想要保持清醒的意志。
听到骤然沉重的呼吸声时,付白才发现孟敛竟然晕了过去。
“孟敛?”他蹲在他身旁,推了下他,见没动静,又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一摸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烫?
虽然没有体温计,但手心传来的温度至少也四十度以上了。
付白着急起来,在通道里转了一圈,这里没有任何可以给人降温的东西,连水都没有一滴,种田房里也没有水,只能看到土。
他摸了摸土,触手微凉,虽然不是冰的,但聊胜于无。
付白将孟敛拖到种田房里,直接将他放在土地上,又拿了把土覆在他额头以及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忙了一阵,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就注意到了孟敛此刻的模样。
白皙的皮肤上沾了污泥,浓黑的睫毛轻轻覆着,莫名有点眼熟,他想了想,忍不住笑出了声。
——特别像付女士做面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