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意识没有说话，孟敛也不需要祂回答。
不紧不慢继续道：“我与付白接受宇宙隧道，自然就要做契约上写的强制任务，我想，那些强制任务也是为了让我们进一步达成您的最终目标，也就是拯救世界。”
“您说过，不论结果如何，我们存活则文明留存。”
“我可以保证我和付白能完成1的目标值，至于最终结果比1多多少，看的则是您任务如何发布，从1到100，您来把握其中节奏，若是您能做到完美，我们也不见得不能完成100。”
“既然如此，拯救世界与完成任务其实是重复条约，您删除其中一条，并不对契约产生任何影响，不是吗？”
付白在一边听得咋舌，他也不是没上过谈判桌，但孟敛这种看着委婉平静，一口一个“您”，却又丝毫部落下风，反而掌握节奏和主动的谈判方式，要是换了是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宇宙意识显然也没有什么谈判经验，毕竟往往祂只需要出现就够了，其他的都是水到渠成。
此刻，被孟敛这么一说，祂竟然觉得有些道理，可也直觉不能这么直接答应，想了想，道：“契约上需要履行的条约为三条，不可减少。”
孟敛略略颔首，“第三条可以改改。”
宇宙意识迟疑：“怎么改？”
孟敛：“‘在遵循本心且不暴露宇宙隧道存在的情况下，传承者与契约者尽可能留存宇宙文明’，如何？”
宇宙意识：“这与拯救世界有什么区别？吾也并未让你们必须拯救所有生物。”
孟敛：“殊途同归，却能减轻传承者的压力，让他愿意签署契约。”顿了顿，他看向付白：“这样改，你愿意签吗？”
付白被他这双褪去冷意的桃花眼注视着，总有种不是在签卷轴契约，而是什么别的契约的错觉。
他甩开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思考起来。
危机即将来临，隧道的存在无疑能成为他生存下去最大的底牌，如果说对他毫无吸引力，那肯定是骗人，不过是接受隧道的附加条件让他觉得划不来罢了。
现在孟敛将第三条条约一改，直接就卸下了他可能背负的心理压力，且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这样一想，他又不由惊心于孟敛的洞察能力——被宇宙意识忽略的那一点，反而是他和孟敛可能发生的最大分歧。
“不暴露宇宙隧道的存在”
平时或者在外人面前，付白自然不可能暴露，可危机来临，他却极有可能为了亲人朋友不管不顾，因为隧道暴露给他带来的危险，对他而言远比不上失去亲人朋友带来的痛苦。
孟敛看似不经意加入契约里的这部分条约，直接从源头掐断了他们之后可能发生的分歧。
除此之外，他和孟敛几乎将性命绑在了一起，基本不会出现损害对方利益的行为。
付白警惕的同时也庆幸，警惕孟敛的敏锐与果决，庆幸他和孟敛是利益共同体。
几分钟后，付白点了点头：“如果第三条可以改，我愿意签。”
他已经得到了隧道，还能在两个世界自由穿梭，不论是经历还是实力都会强于普通人一大截，如果这样他都不能在不暴露隧道存在的情况下保护好想保护的人，他也看不起自己。
付白沉默的时间里，宇宙意识头一回生出了类似“忐忑”的情绪，祂在这期间仔细搜索了两个宇宙其他生物的资料，数据如光电飞速闪过，祂却看得漫不经心，不知道为什么，付白越不愿意接受，祂反而越觉得非他不可。
——之前还没这样觉得的。
没学过心理学的宇宙意识，在付白答应的同时，迅速就更改了卷轴上第三条条约，催促道：“那就签订契约吧。”
付白和孟敛爽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光芒一闪，契约围绕他们转了一圈，化作光电消失。
与此同时，付白和孟敛心中同时察觉到一丝羁绊，对对方，也对隧道。
宇宙意识的声音再次回归冰冷：“核心意识激活中……”
这道声音过后，就没了下文。
付白：“估计激活得一点时间。”他闭上眼睛，倏地又睁开，“我可以回去了。”然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能看到我房间的样子！”
孟敛：“我也能看到药店的情况。”
付白：“我试试。”过了一会儿：“还有两只丧尸徘徊，下面声音小了，估计那些丧尸散了。”想了想，他试探道：“你能看到我房间吗？”
孟敛：“不能。”
自从确定孟敛和他是绝对的利益共同体，俱荣俱损后，付白对孟敛去他的世界的抵触就消散了些，于是问道：“你觉得你能去我的世界吗？”
自从签订契约后，很多与隧道相关的事情，只要他们心中有所想，往往心中就会自动浮现答案。
孟敛：“现在不行。”
那就是未来应该可以。
付白松了口气，他和孟敛虽然绑定了，但孟敛给他的感觉依然危险，他能确定孟敛不会害他，但他不能确定孟敛不会伤害他的家人朋友，毕竟合约里没写。
——与其去赌一个人的善恶，付白更信任白字黑字。
而且，他现在的警惕，更多也是出于他对孟敛并不了解，等一段时间过去，他可能会产生新的判断。只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不信任孟敛就对了。
当然，从条约就能看出，孟敛也不相信他。
付白没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对，如果有人刚和他见了两面就对他付出全部信任，他只会敬而远之。
——这种人不是脑子不好就是藏得太深，哪种他都不会深交。
现在光明正大地试探，在不伤害对方利益的情况下争取自己的权益，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