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白梗着脖子：“我不缺那点东西。”
孟敛眸光冷淡下来，平静而残酷地道：“面对现实。”
“半小时。”
付白低头看着手里的箭，声音有些闷，透着股钻牛角尖的劲儿，也有几分自嘲：“半个小时，我一定面对现实。”
孟敛抬眸：“回空间？”
付白摇头：“回刚才的二楼。”
只有待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他才能彻彻底底接受真实。
回到之前的房子，付白将自己关在了西南角的小房间里。
“我自己静一静。”
这个屋子他和孟敛之前下来探过，里面非常干净，没有人也没有丧尸。
当时只打开房门随意看了一眼，此刻走进来，付白才发现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竟然还放了一台老式钢琴。
钢琴放在唯一的窗下，飞尘在琴盖与光中旋转。
付白就这样坐在琴凳上，看着这些飞舞的尘屑慢慢想通了三件事。
第一，他有自己的底线，并确定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坚持自己的原则。
第二，他不一定会见到自相残杀，也不一定需要动手杀人。
第三，如果真到了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死他的地步，他绝对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杀人。
——不求尽善尽美，只要问心无愧。
这本是他一直以来的底线和原则，可骤然落入另一个世界，他却钻了牛角尖。
想通这一点，付白心中左右冲撞的郁气顿时消散，之前的不真实感也渐渐沉淀，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还有什么比在自己的世界乱了之前，先经历一次混乱更好的积攒经验和实力的方式呢？
付白一把打开房门，摩拳擦掌：“走吧！”
十字路口几乎堵满了丧尸，付白和孟敛没法从正门进去，只能绕后找小门，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只是马路上，商场周围的商铺外也有不少丧尸。
付白跟在孟敛身后，绕过沿边的商铺，经过停车场入口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丧尸爆发得突然，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开车离开，几辆车撞在一起，发生了爆炸，整个停车场的门被火燎得漆黑，堆叠的车辆只剩骨架，隐约还能看到几具人骨。
这附近是丧尸最少的。
孟敛当机立断：“这边。”
付白啧了声：“您可真是哪里锻炼人往哪走。”
孟敛瞥他一眼，专注地在前方开路。
事实证明，孟敛的判断没错。
早晨商场人不多，停车场的车也不多，他们一路走来，除了几只被关在车里趴在窗口无能咆哮的丧尸，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
付白的世界没有这个商场，只能盲目地跟着孟敛，见他左拐右绕，经过了数个电梯口，不由低声问：“我们这是去哪？”
孟敛：“仓库。”
付白惊讶：“你知道怎么从停车场去仓库？”他知道很多商场都有这种隐蔽的小路，或者说是员工通道，但这不应该是孟敛能知道的吧？
孟敛：“这家商场是孟氏旗下的。”
付白：“……原来如此。”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进入了停车场的f区，没走几步就听到一声：“站住。”
付白看着放松，其实一直在警惕碰到什么——不论是人还是丧尸——所以一听到声音就条件反射地搭好了弓，同箭矢一起朝向发声的方向。
付白定睛一看，前方电梯口被七八辆车堆叠着围成一个碉堡，几人站在中央，透过堆叠露出的缝隙，警惕而贪婪地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
“大哥，他们有弓！”
“还有刀！”
“那把刀好帅！”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骨瘦如柴，眼神阴鸷又得意，眯着眼对付白两人道：“交出你们的东西然后滚出停车场，老子就放过你们。”
付白眉梢一挑，嘴炮从未输过：“现在就蹲下遮住你那张丑脸，爷爷也勉强放过你。”
竹竿男脸色一变：“找死！”
付白嗤笑一声，箭矢发出破空声，贴着竹竿男的头皮，嵌在电梯上，入木三分。
停车场顿时一片安静。
几秒后，竹竿男才哆嗦着后退两步，腿再也撑不住了，屁股往地上一坐，尿骚味蔓延开来。
付白嫌弃地皱了下眉头，正要说什么，就听那竹竿男的小弟用近乎破音的声音道：“大哥，这也是个异能者！”
竹竿男被人扶起，脸色难看至极，却也不得不挤出笑来：“原来兄弟你也是异能者，那咱们就是自己人，自己人。”
付白恍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露出几分倨傲：“你是什么异能？”
竹竿男脸色难看，却低声下气，“比不上您，只是力量系。”
付白与孟敛交换了一个目光，继续套话：“你既然有异能，干什么守在停车场，上面不管是超市还是商场，不是都舒服多了。”
竹竿男闻言愣了下，脸上不好看的神色都收了几份，“两位不是上面下来的？”
付白眸光微闪，重新抽出一根箭，对准竹竿男：“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竹竿男脸色顿时恢复猪肝色，“商场包括底下超市一共五层，又分为ab区，上面刚好十个异能者，分别占领了每一区的半层楼。”他边说话边观察时潜的表情：“上面的异能者都很厉害，其中最厉害的是一个金系异能者，他能控制金属，而且非常擅长用冷兵器。”
付白看出了他的试探，直接给出了他想要的信息：“是吗？他也用弓？”
“听说是用的剑。”竹竿男生怕付白他们看出他的试探生气，连忙又道：“除了那位金属异能的大佬之外，其他几个分别是透视异能、穿墙异能、隐身异能、力量异能、速度异能、嗅觉异能、变身异能和一个普通人，其中金属系异能和变身异能两位老大最厉害。”
付白漫不经心道：“这才九个，还有一个呢？”
竹竿男声音压低了：“那个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异能，好像听说是空间系，手一碰就能收好多东西，不过已经死了。”
付白眼神微变：“怎么死的？”
竹竿男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金属系异能大佬杀死的。”
付白：“他们有矛盾？抢地盘？”
竹竿男摇头，声音颇有几分恐惧：“听说那位的弟弟好奇空间系异能者死了之后空间里的东西能不能掉出来，那位为了满足他弟弟的好奇，所以杀了那个空间系。”
孟敛：“东西呢？”
突然听到这个一直没说话，却给他巨大压力的男人开口，竹竿男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问什么，忙不迭回答：“没有！空间系死了就死了，什么也没有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