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敛：“压力。”
付白服了，竖起大拇指表示尊敬。
孟敛拉开小窗，手抓着护窗两侧，腰下用力，一侧身就进去了。付白有样学样，他臂力极佳，同样轻松进入。
刚一进去就与一对丧尸付白六目相对，付白往后一仰，果然孟敛手起刀落，粘稠的黑色血液都没溅出三十公分。
付白背着弓，在二楼转了一圈，道：“这两人锁在屋子里也没外人，怎么也变异了？”
孟敛：“病毒早在一个月前就泄露了。”
付白第一回听说这个，惊愕道：“难道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吗？”
孟敛：“风声隐晦，都只当是新型疫情。”
付白想起自己世界那边可能发生的事情，眉心一皱：“这倒也是，真爆出来那绝对大恐慌。”顿了顿，他又觉得不可思议：“你不应该什么内幕都不知道啊。”
孟敛言简意赅：“云城不在危险区域内。”
付白一想，头皮发麻。
既然云城不在危险区域，就代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危险区域，可是连孟敛这个层次的人都没听到半点与丧尸相关的风声，可见隐瞒得有多严实。
那么，在无人知晓的那段时间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危险区域发生了什么？
孟敛似乎知道他心中所言，淡声道：“轰炸移平了。”
付白心中一震，有些愕然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里面没有城市？”
轰炸无人区或者偏远山区或许没人注意，不知名的小城镇小山区也能用军事演习含糊过去，可只要是个城市，哪怕是四线五线城市，也不该如此默默无闻。
孟敛眸色冷漠：“毒雾。”
付白说不出话了。
世界与事实就是如此残忍且真实。
孟敛：“走吧，这里的药应该更齐。”
付白：“……好。”
这间药房是连锁药房，楼上楼下都不小，二楼除了隔出十几平米住人，剩下的八十多平全是仓库，仓库里种类齐全，什么药都有。
孟敛和付白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收完了整个仓库的药。
楼下，货架上的药也是满满当当，想来这边靠近市中心，又是老城区，人密集丧尸也密集，还没人敢搜刮到这里来。
付白：“我们收一半留一半吧。”
他们的药不论种类还是数量都已经够多了，而且他还能从自己的世界弄到药，留一些给可能千辛万苦才能闯过来找药救命的人，并不会影响到他和孟敛的利益。
孟敛不问也不说什么：“好。”
付白眼尾一丝因轰炸和毒雾而染上的恹恹渐渐消散了。
另一家药店就在这家药店五十米外，付白和孟敛从楼上走，如法炮制开了护窗，收了整个仓库和店面一半的药，离开了这条街道。
付白看向正十字路口上的大型商场：“就是那里？”
孟敛语气严肃：“丧尸爆发是早上八点左右，那时超市还没正式营业，按理说丧尸不会太多，但这里是附近三公里内最大的商场，现在距离丧尸爆发已经一周，很多人家里没了存粮，极有可能聚集在商场里。”
付白闻言也认真起来，他仔细观察了一圈十字街道，惊讶地发现：“马路上的丧尸好像都是朝着商场的方向。”
孟敛：“商场一定有不少人。”
他偏头，神色冷峻：“有人就会有争端。”
付白迟疑了。
他和孟敛可以从他的世界获取物资，其实没有必要去商场与其他人争夺这些东西，而且让他杀丧尸还能以全息游戏的心态来安慰自己，真让他杀人，他恐怕过不去心里这关。
付白：“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孟敛对付白的选择早有预测，他不置可否，只道：“你需要在两个世界生存。”
付白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沉声道，“我知道。”
孟敛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转而看进他干净的眼眸：“两个失去秩序，黑暗随处可见，资源不可再生的世界。”
付白微怔，突然明白了孟敛的意思。
超市里的东西他们确实不缺，也并不是非去超市不可，而是眼前的商场是距离他们最近、成本最低、也最快能让他接受真正的末世洗礼的地方。
——孟敛要让他看清楚真正的末日。
——不是病毒感染丧尸侵袭，而是失序、黑暗以及人性。
付白捏紧了手里的箭，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理直气壮地告诉孟敛他根本就不惧怕这样的洗礼，也想转身逃跑，回到他依旧安定和平的世界。
此时此刻，付白又一次意识到了孟敛的敏锐。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适应良好，看到丧尸不但没有手脚发软、落荒而逃，反而在见到丧尸的第一时间就杀死了一只丧尸，哪怕是后来他与孟敛配合时，也几乎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付白认为这是自己临危不乱，头脑冷静，事实却根本不是如此。
他虽然提前知道了末世到来的消息，也得到了可以穿梭两个世界的隧道，可他自己的世界，社会依旧安定，秩序依然存在。
孟敛的世界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没有实感世界，就像是进入了一款全息网游，他像是打游戏一样杀丧尸，把在屋顶飞檐走壁，翘窗翻墙都当乐趣。
——唯独不能遇到人。
活生生的人将会彻底打破他的旁观者视角，捏碎他的冷静与临危不乱，一把将他拉入这个即将毁灭的，随处可见黑暗与丑恶的世界。
付白以为自己是迎难而上的类型，此刻却只想逃避。
他垂下眼睫：“下次吧。”至少给他一点时间做下心理建设。
孟敛一反之前什么都随他的态度，坚持而强势：“付白，这个世界只会越来越混乱，不会留给你任何准备的时间。”
付白捏着箭矢的骨节发白：“那你要我怎么样！”
他咬紧了牙，一字一句道：“孟敛，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孟敛也盯着他，一字一句，沉冷道：“可你以后将会有大半时间在这里渡过，甚至可能在这里死去。”